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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弦从不深挖对方的从前,她要抓住的从来都是未来。
哪怕有人说她图病鬼的遗产也无所谓,她只是想要和庆敏戈在一起。
邓弦听到了陈糯那边翻身的声音,也明白她问的不是恋爱。
她笑了一声,留着长发的文身店老板吐出一口气,“我要求的。”
画像上的庆敏戈一双笑眼,画油画的人没画过遗像油画,问要不要把气色画得好一点。邓弦说不用,她第一次见到庆敏戈,对方就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陈糯其实有几分庆敏戈的神韵,但阅历差得太多。加上后半段人生都有酆理的保护,在邓弦眼里这个后妈带来的拖油瓶命好得很,唯一吃过的苦可能就是酆理的离去。
但酆理怎么有庆敏戈狠心,她和邓弦某种意义上都被庆敏戈操控。
一个在赛道上疾驰,一个看着爱人在海外咽气,骨灰远渡重洋,依然什么都没了。
“你和酆理不是早就在一起了?”邓弦不知道她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清楚江梅花的问题占比很大,但她远比陈糯认识酆理的时间长,“别告诉我你和酆理之前没睡过啊。”
陈糯:“刚睡过。”
她不能完全确定,也要这么说。
邓弦笑得很开心,靠坐在厅堂的老凳子,“不是吧?那你们谈个屁啊。”
她说话就是这样,陈糯也不介意了,“没睡过就不算谈吗?”
邓弦啧了两声,“那也不是。”
“但我和庆敏戈一起我就想要和她睡啊,摸一会都好。”
那时候她也不大,青春期的性取向扭到了同性,依然会有炽热的欲望,“我们家庆姐病歪歪的,酆理又不一样,她那身材好得很,你们学校不是好多人喜欢她吗?”
邓弦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你唐僧啊?酆理也太可怜了。”
饶是陈糯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会被耻笑,这会依然气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吧?”
邓弦:“那还能是什么,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啊。”
她本来也没什么心眼,只知道凭本能行动,庆敏戈把她捡走,那她一辈子都要跟着庆敏戈,死了也无所谓。
“你就承认吧,你之前没那么喜欢酆理。”
“也要庆幸你遇到的是酆理。”
今天扬草天气晴朗,邓弦看着一炷香烧完,打开供给庆敏戈的青菜瘦肉粥,把早饭当午饭吃。
她在院子里养了两只鸟,没事侍弄花草,仿佛活成了那个死人的余生。
陈糯:“我喜欢的,我只是……”
邓弦反问:“这句话你和酆理说过吗?”
那边一阵沉默,一般人旁观都会觉得这样的感情太不干脆,不如换个人。
但邓弦知道没这么容易,酆理骨子里的固执不比陈糯少,特别是把性命拿去比赛的人,没点执拗也不可能坚持。
亡命之徒的感情,一旦得到过,就不可能选择细水长流的寡淡。
邓弦太清楚这种吸引力了,只是陈糯这人感情上愚钝,似乎把所有的敏感点在了音乐上,因为朝夕相处,忘了要如何珍惜。
陈糯:“你会说吗?”
邓弦:“以前没说,现在说了也没人听了。”
喜欢一个人吃点苦也无可厚非,但也比人生苦大于乐好得多,邓弦叹了口气:“我没机会了,你自己把握。”
“非要问我取经,我只能劝你及时行乐。”
“酆理身体也好,多睡睡怎么了,不像我家那位……”
她语调轻快,似乎走出了爱人逝去的痛苦,陈糯知道没这么简单,她的失去酆理要和邓弦失去庆敏戈也不一样。
她哦了一声:“所以我打算先和她睡。”
邓弦没懂:“只睡觉?那不是炮友吗?”
陈糯声音低低:“也好过再无交集。”
邓弦嘴角抽搐,没见过这种展开,从姐妹到地下恋人再到……炮友?
这和大牌降级到路边摊有什么区别?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庆敏戈说酆理就是没吃过苦了,喜欢的何止是一根木头,这分明是铁杵吧?
邓弦呃了半天,问:“酆理干什么去了?”
陈糯:“去签约了,她要在这边办赛车比赛。”
邓弦:“那你呢?你俩工作能有什么重合?以后打算一直做炮友啊。”
她说出这个词都觉得荒谬,有种追了十几集电视剧发现后半段神展开的无语凝噎。
酆理知道邱蜜在想什么吗?
不是……这人是真的不会谈恋爱啊,邱蜜不会谈恋爱酆理能不会吗?
邓弦想到酆理环岛CC赛那可怕的现场,还有重伤复健的状态,心里哦了一声:这位也是重量级,能活着都不错了。
如果说酆理之前的心理状态算健康,现在完全是两个不正常的人凑在了一起。
结合陈糯说之前没睡过,搞不好之后会像禁止早恋后突然膨胀。
陈糯:“我就是想和酆理一起,没想过别人。”
她补充了一句:“她也不准有除了我以外的人。”
邓弦心想今天的青菜肉丝粥怎么酸成这样,知道这俩人估计难分难舍,换了个问题:“那睡得怎么样?”
那边的人发来一张照片,邓弦一看,手背都是牙印,一句这么激烈还没说,陈糯就说:“我咬的。”
邓弦:“你有病吧。”
陈糯:“所以我问你了。”
邓弦表示拒绝:“你们这尺度和玩法我没经验。”
第29章 第二十九颗星星
苍城到扬草开车要很久, 酆理一夜没怎么睡,凌晨三点多给金娉发消息让她明天别来了。
约的时间是早上十点半,金娉定的闹钟是早上五点出发的, 酆理知道宴会结束就不早了, 还发了一句关心的话。
金娉给酆理回了个电话, 老板的安排她基本遵从,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和姜珞有说清楚吗?”
深夜的扬草安静得很可怕,床上的陈糯睡得沉沉, 酆理毫无困意, 还点了一根电子烟。
她撑着脸看着窗外,想起陈糯的质问, 笑着问:“你和邱蜜提过吗?”
金娉:“什么?”
“我和邱小姐就见过一面,提这个做什么。”
酆理哦了一声,她的声音听上去很疲惫, 这个点也不是国外的时差,金娉担心她的身体, “你早点休息吧, 都到地方了不用赶时间。”
“如果不放心明天可以开个视频。”
这只是当面签一份文件而已,之前也走过流程了, 场地的事板上钉钉, 就是有个电视台的邀约, 酆理要本人到场。
酆理:“没事, 你没在我这些事我也能做。”
金娉不是很想参与她的私事,但她对姜珞之前干的事印象深刻,都问出口了, 也没有办法装不知道,问:“你不觉得姜珞太管着你了吗?”
酆理:“我知道。”
酆理整条胳膊都是陈糯咬出来的印子,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消掉。
她声音带着深夜的混沌,在金娉听来颇有些自己找出路的闲散:“我和她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她再管我,也管不了我回头谈恋爱。”
提到谈恋爱三个字酆理又笑开了,“现在不谈了。”
金娉:“你不是和邱小姐回老家了吗?”
刚失恋的秘书也没拥有过如此轰轰烈烈的直播亲吻,如果不是熟人,她还挺乐见其成的。
“不算旧情复燃吗?你们肯定住在一起吧。”
说完金娉愣了:“这个点……”
酆理:“她已经睡了。”
金娉哦了一声,“那你们什么状态,不谈恋爱,又是能睡觉的姐姐和妹妹。”
酆理也觉得好笑,金娉反而听出了她现在的轻松,想到之前在疗养院酆理的状态,忍不住说:“果然老家更适合你。”
酆理:“也不是。”
金娉问:“你不是早就想起从前了吗?现在呢?”
理疗师之前也和她们待在一块,聊过酆理脑子开瓢的后遗症。
置身事外也不算奇闻,一般就是去过去的环境,接触过去的人,自然而然就归位了。
她们都和酆理的过去无关,自然帮不了她。回国之前金娉刷到酆理在音乐节现场的照片就知道酆理找到人了。
只是现在酆理也失去了十几岁的冲动所以显得不太一样。
酆理:“还差一点吧。”
金娉好奇地问:“差的什么?不是都回到过去了吗?”
酆理的微信还有崔蔓推过来的名片,写着天光云影-邓弦。
她微信新加的人也不少,褚春晓还推给她一个厨子,附带定位,让酆理回来顺路捎点当地土特产,说她女朋友要吃。
酆理的声音在寂夜里显得悠长,“我要的不是回到过去,是未来。”
金娉还是听出了几分和从前不一样的质感,她不喜欢弯弯绕绕,说了句好吧,那你有事再联系我。
深夜酆理毫无困意,她坐在酒店餐桌前,一点点地看扬草的日出。
这样的光也吵不醒陈糯,床上的女人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酆理拉了床边的窗帘,看了看时间,也躺了进去。
陈糯睡得昏沉,像是做了噩梦,酆理刚躺进去就被缠住了。
她还以为陈糯醒着,没想到对方只是无意识地喊她,梦里的嘟囔也像是咒骂,又因为混着呜咽,显得可怜。
酆理想:还不够。
哪怕她也摸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程度,依然没有满足。
*
越野赛的现场早就规划好了,场馆的建设也进行中,当地的施工队还是老李之前在扬草的朋友。
反而是电视台这边因为合作节目谈得有些……
酆理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女人,心想她应该让陈糯和自己一起来的。
窗外天蓝日头大,扬草的十月白天只用穿一件单衣。
酆理不尴尬,尴尬的是钱果然。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因为和酆理是一个高中的,就被推出来做这档节目的主持人。
领导还以为她们关系不错,给她们安排了单独的会议室。
酆理高中什么身形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气质更成熟了。
或许是前一场工作签约的缘故,穿得也算正式,比钱果然印象里永远的混不吝感相去甚远。
简单的黑白灰配合微微扎起的发,耳钉比过去还张扬,眼神依然让钱果然不敢对视,她总觉得酆理不像人,像一头野兽。
至少她没见过同性里有如此特别的类型了。
“酆理……”
“你好,我是这次节目录制的主持人,负责你和其他嘉宾的采访。”
钱果然和从前比长开了不少。
酆理以为自己失忆了一阵,应该不记得这种犄角旮旯的旧同学,但这个人和陈糯有关联,很容易连带出来。
她也觉得烫嘴,一句话说得很慢,“本来这次不应该我来,但是……”
酆理:“你等会,我打个电话。”
这都十一点多了,钱果然刚才就想着推到下午,结果领导还让她和老同学吃顿饭。
当年在南斗上学的时候酆理和她在食堂发生过什么,钱果然还记得很清楚,更不想和这人有过多接触。
没想到对方都离开扬草了,还能如此高调地回来,这两天之前的同学群全是酆理和她那个歌手妹妹的八卦。
大家似乎都忘了酆理当年还追过男人,只记得酆理在和这个后妈带来的妹妹之前,有过一段。
钱果然不知道酆理是否还记得当年的陈糯,她们的年龄每年增长,有人却留在过去。
她依然觉得酆理是罪魁祸首,哪怕酆理当年的指责也不算错误。
如果酆理不约陈糯,陈糯就不会死。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酆理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年钱果然懂得不多,如今站在过去的角度看,那个岁数的行为又算什么大错呢。
陈糯接到酆理电话的时候,刚吃了两口酒店最后送上来的早餐。
就是速冻包子蒸了蒸,陈糯没有胃口但心情好得很。
她编辑微博好半天,又在套房绕了好几圈,为的就是找个角度拍自己的牙印。
最后手机相册好多自拍,她自己都觉得好做作。
但就是高兴。
她的高兴酆理也听出来了,“吃早饭了吗?”
都十一点多了,陈糯想着酆理已经完事了,“没有,你要和我一起吃午饭吗?我们去吃以前那家酸……”
“不是。”酆理站在会议室外,路过的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要多看她两眼。
小地方哪有什么大人物,扬草县城算不上穷乡僻壤,但也实在没什么成名种子,足以见土壤的贫瘠,能出两个小有名气的歌手都算冒青烟了。
哪能想到还有体育赛道的。
酆理:“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打车过来。”
陈糯看见了:“电视台?为什么他们是直接联……哦你没经纪人。”
酆理:“我让金娉别来了,我亲自谈。”
陈糯抓重点永远不一样,“你什么时候和金娉说的?”
酆理没说话,陈糯嗤了一声:“干完我就和秘书打电话?这算什么?”
她说话一如既往难听,酆理也笑:“我干完了吗?有些人又湿又滑,我都没必要怎么样,就晕了。”
这话陈糯没办法接,几秒后她骂了句混账:“你在哪里这么说?”
酆理:“光天化日,别人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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