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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理坐在她身边,面线馆的空调和风扇一直开着,室内却因为食物的热气难以降温。
酆理心想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难道她知道我要和她表白?
不可能啊,明面上大家都知道我喜欢的是……
陈糯吃面没吃几口,注意力都放在酆理身上。
体育生女朋友这年身体健康,也没后面支离破碎的重组,更不会养生。
陈糯越看越是怀念,也懊恼自己错过了和酆理最好的时光。
酆理被她看得很不是滋味,这是她和陈糯距离最近的一次,没想到不是剑拔弩张,对方也不像是讨厌她。
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想了一会才问:“谁和你说的?”
陈糯:“你管谁和我说的,你想和我说什么?”
就算表白,谁会在这样的面线馆表白。
酆理手机还有她朋友的消息,大家都聚在一起给她出谋划策,问她去哪里了。
酆理:“你晚上有空吗?”
陈糯:“我要是没空呢?”
她这人很爱唱反调,酆理观察陈糯这么久,也知道陈糯的脾气,哦了一声,“那空出来。”
陈糯:“不空出来,你在这里说不可以吗?”
酆理:“不行。”
陈糯碗里的面线看起来更多了,酆理的心动也和面线一样繁殖,她咬了咬牙,不知道自己表情很像威逼利诱:“你一定要来。”
陈糯:“不来。”
她憋笑很辛苦,酆理:“你不来我就和周……”
陈糯:“我不喜欢他。”
酆理:“什么?”
十七岁的陈糯穿衣服都往深色系穿,不像酆理深色皮肤还要穿亮色的。
两个人坐在一起,酆理略微激动一些隔壁的老李都怕有人报警。
陈糯低头,筷子戳进加的炸蛋,她的心仿佛也变成了蜂巢状,“我说我不喜欢周枫想。”
酆理喉头一紧,这段时间她和陈糯一来一往纯粹是别人眼里的情敌,虽然也不是谁都相信,至少明面上这样。
酆理计划用这理由把陈糯约出来,现在好像……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的短信还在草稿箱,编辑了一夜目前还没有发出。
横幅还在邓弦那里,刚才邓弦还在群里抱怨太土了,虞微微说还好,像大□□中了五百万的风格。
结果陈糯说不喜欢周枫想?
酆理眼前一黑,身边的人撑着脸欣赏坐着都很惹眼的女高体育生,头侧过去,发尾扫过酆理背心裸露的皮肤。
有人浑身一颤,有人笑着低声说:“你确定你喜欢的周枫想?不应该喜欢我吗?”
酆理想:我在做梦吗?
002.
酆理回到天光云影的时候邓弦在吃炒酸奶,庆姐还在楼上纹身,后院瘫着好几个人,虞微微问:“你去哪里了?我们气球都打完了。”
要表白的人心情复杂地看着满地的表白用具,邓弦还开了几条彩带,是挺喜庆的。
连庆敏戈看了都羞耻的横幅扔在地上,酆理排练好几次的表白全面泡汤,她说:“取消了。”
邓弦:“什么取消了?”
虞微微不明白,“她说不来吗?”
邓弦:“你不是知道她住哪里吗?反正一个人,我们冲到她家去。”
送走客人的庆敏戈听到这一句无言半晌,心想这是哪门子表白,这分明是抢劫。
酆理长发都被风吹散了几分,她倒在躺椅,发出哀嚎,邓弦安慰她:“你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瞥了一眼坐在一边倒茶的女人。
天光云影是个老院子改的门店,老板身体不好,文身技术在小地方又走在潮流前线,也算赚钱。
邓弦一开始是真的想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多了别的心思。
虞微微察觉到她的失神,悄悄看了庆敏戈一眼。
文身店老板问酆理:“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酆理:“她说让我一个人去。”
邓弦:“挺好,那我晚上和虞微微看电影去了。”
虞微微好奇地问:“她怎么和你说的?你不是说没发短信吗?”
酆理郁闷得很,陈糯说完就走了,那碗面线满满当当,也不知道她吃饱了没有。
“在面线馆碰见了,她说的。”酆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几个人听了来龙去脉,邓弦骂了句这人比你会装。
虞微微想了想说:“她是不是知道你要表白啊?”
只有庆敏戈说恭喜你。
酆理:“恭喜什么?”
她有种微妙的输感,“她是不是故意炸我?”
庆敏戈早就过了青春期,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纹路都格外温柔,“你都要追求人家了,是没有一丝对方会喜欢你的想法吗?”
酆理:“那这也太容易了。”
她忆起陈糯之前的态度,“这不可能吧。”
庆敏戈的眼神带了些许意味深长,“那你喜欢挑战高难度的。”
第65章 第三页的如果当时R2
003.
酆理思考不出结果, 愣是在天光云影熬到了晚上。
虞微微知道用不着她,拒绝和邓弦看电影,说要去约会。
邓弦只好晚上在天光云影画图纸, 送酆理出门还要贴在她身上假装亲密。
一出门就松开手, 酆理说:“你当庆姐是白痴吗,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什么意思?”
邓弦踮脚拍了拍酆理的肩,“她装不知道,还好你有喜欢的人了。”
“快点谈上, 这样我就可以借口失恋住进来了。”
酆理不太理解这个逻辑, 在昏暗的天光下开车走了。
老李中午吃线面晚上吃烧饼,手机里是网恋对象的消息, 问李哥我们是下周见面对吧。
李建骢捧着手机打字,正好听见熟悉的引擎声,他的女儿酆理开车而过, 隔壁邻居捧着饭碗感慨:“你家酆理真是一点不着家啊。”
瞥见李建骢的晚饭,女人又叹了口气:“你凑合吃饭, 女儿也凑合, 偶尔还是要下厨的吧?”
实际上两个人吃饭冷清,酆理也逃避在家, 她总会想起李菟, 难受空旷的三楼。
李建骢和她提过有一个交往的对象, 说不会领证, 酆理说随便你,她心有郁闷,不知如何排解爱海枯石烂和爱柴米油盐的矛盾。
夜幕下酆理改装过的车车灯抢眼, 很快消失在街头,李建骢回复江梅花:下周日。
那边的人说:好, 我明天就去老家,把女儿接过来后一起吃顿饭吧。
陈糯和酆理约好晚上见面,她让酆理一个人去,自己下午依然无所事事,在街上晃荡。
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也不太所谓。
这个时间节点她也是孤身一人,就算再往前移动十年,陈糯依然是跟着奶奶长大孤儿。
她庆幸自己是在这个节点,如果奶奶还在,她指不定会舍不得,也会想哭。
陈糯没有开自己被酆理嘲笑过的车,从下午走到黄昏,在天快黑的时候走到了目的地。
酆理比她快一步。
十八岁的酆理倚着她酷炫的摩托车站着,路灯下老长一条,车上捆着气球,也不知道一路过来不知道收割了多少视线。
有些人美不自知才美丽,酆理知道自己外形不大众,却依然自信。
陈糯看她,很多时候不懂她为什么有源源不断的活力和精力。
这也导致她错误判断她和酆理的感情,七年后才明白酆理也会筋疲力尽。
她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另一个世界。
路上车很多,水田倒映着夜晚的星星,夏天好热,不知道什么虫子一直在叫。
有面包车开过,副驾驶坐着一个抱着小狗的女孩,路过陈糯的时候狗叫了一声,声音飞到酆理那边。
低头看手机的酆理抬眼,正好看到慢吞吞朝自己走来的女孩。
陈糯头发到肩,发尾不平齐,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酆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陈糯不应该开车来的吗?
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远处加油站都成了她的背景,再远一点是漫天的繁星。
夜晚没有蝉鸣,酆理却莫名耳边嗡嗡嗡,好像听到了不存在的声音。
那是什么。
心跳声吗?
她也等不住了,她从来不是一个擅长等待的人,她喜欢迎上去。
路过天光云影的时候庆敏戈把扎好的气球花递给酆理,说祝你成功。
酆理都怕开车太快这捆胖乎乎的气球飞走,这时候她看看陈糯,焦急地解开车把上的气球绳。
陈糯依然不急不慢地走着,风吹着她普通的白色T恤的下摆,她看酆理阔步走来,气球捆在一起,像是捧花。
面对面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十八岁的酆理眼神很亮,二十八岁的酆理陈糯没有见过,她在大洋彼岸的环岛赛场九死一生。
但三十八岁的酆理她肯定能见到。
眼前的酆理问:“你车呢?不会被交警扣下来了吧?”
陈糯:“我开车的话怎么坐你的车?”
酆理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什么?”
陈糯伸手,“气球不是要给我的吗?横幅在哪里?”
酆理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有横幅的?”
十七岁的陈糯灵魂何止十七岁。
她从一张皱巴巴的布料被酆理摊平仿佛熨啊熨,经年累月,嵌在灵魂的孤傲也会定向消失,她的眼神在看酆理的时候尤为不同。
崔蔓还转发过这组照片在聚会的时候点评,说真是惭愧啊,原来爱真的能让死人诈尸。
被骂死人的陈糯看向酆理,俱乐部老板盯着照片发呆,说我的唇钉歪了。
陈糯在桌下踹她一脚,酆理只好回复,没说错啊,你不是死人诈尸是什么?
现在的陈糯没死,也没有诈尸,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会不会有所改变。
或许邱蜜还是死了,江梅花没有带上女儿,和老李分手。
或许邱蜜没死,江梅花带上真正的邱蜜做酆理的妹妹,和老李在一起。
或许,没有那么多或许,陈糯在和酆理在公路星光下对视,说我就知道。
酆理骂了句脏话,“所以你知道我约你出来是什么意思?”
陈糯:“不是改成我约你了吗?”
她捏着气球,风也吹着气球,人的刘海也飘飘摇摇,陈糯看着酆理,欣赏对方稀有的羞涩。
陈糯心也软糯,在酆理说我们要不要谈恋爱的时候摇头。
“不谈。”
酆理差点咬到舌头,“那你还让我说?!”
陈糯:“你不是精心策划吗?又是气球又是横幅的,是鲜花太贵所以不买了?”
“没考虑过我不答应?”
她平时在人群里沉默寡言,除了钱果然没人和她走在一起,酆理想破脑袋也不懂她到底喜欢周枫想什么,平时冷脸的人眼底含笑,看得酆理更想拥有了。
“不答应我就追到你答应。”
陈糯:“怎么追?”
酆理不知道怎么说,陈糯也猜到,她当然领教过酆理的死缠烂打。
比起这样的追,眼前人在生活的浸润才最可怕,让陈糯熬了七年,差点油尽灯枯。
过了半天,酆理说:“在学校,有的是机会。”
陈糯哦了一声,“那不用这么麻烦,我答应你。”
酆理:“太草率了吧?”
她后退一步,盯着陈糯,“你是本人吗?”
陈糯上前一步,鞋尖抵上酆理的鞋尖,她个子比邱蜜高,鼻子可以贴上酆理的下巴。
凑近的呼吸让酆理下意识企图再退,陈糯却握住她的胳膊,说:“你要不要验证一下?”
004.
第二天邓弦见到酆理豁口的嘴唇,瞪大了眼:“你表白失败还被暴揍一顿?”
酆理蹲在天光云影的院子,吐出一句:“陈糯疯了。”
她看上去郁闷至极,邓弦看她不穿背心,起身却看见酆理脖子的抓痕。
邓弦也蹲了下去,不可置信地问:“你和那个人是真肉搏还是假肉搏啊?”
酆理嘶了一声,她颧骨还隐隐作痛,完全是早上起床翻脸不认人的那位揍的。
按照体力,酆理要制住陈糯不要太容易,偏偏她们一个夜不归宿,一个住到另一个的家。
别人是孤男寡女,她们是心怀鬼胎的女同性恋,酆理发誓不是她主动的,是陈糯先动手的。
她郁闷至极,“都有。”
邓弦又是羡慕又是感慨,“玩这么大,我也想。”
老板捧着搪瓷杯路过,瞥见俩小孩蹲着,问了句你们不怕晒黑啊。
酆理不怕,邓弦乐颠颠地跟上庆敏戈,说酆理痛失清白。
庆敏戈说那为了庆祝中午吃顿大餐吧,邓弦的欢呼都显得太嗲。
酆理掏出手机,老李问她昨晚去哪里了,老李不太管这些,之前酆理熬夜ktv也会报备,昨夜完全是兴奋过度忘了。
她还穿着陈糯的T恤,喜欢的人衣服宽大,穿在酆理身上算偏小一码,愣是把酆理身材勾勒更好。
她回了老李,又收到新消息,来自陈糯——
你在哪里,我们谈谈。
酆理回:在医院,被你打骨折了。
那边的人信以为真,问哪家医院。
她不知道十七岁的陈糯满脑子都是自己手机的消息。
有未来的自己捣乱,她还是陈糯,却什么都变了。
已知的未来或许都改写了。
陈糯本就无人可依,她现在身体还隐隐作痛,酆理几乎搞得她上下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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