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坐在超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啊啊啊,啊啊啊啊,就差一点啊,就不应该选择这辆车。”顾安喃喃自语,手掌开始拍打起方向盘。
他的思绪回到两天前,当决定要来魔都时,他特意在手机上搜索“如何给在意的人留下好印象”的攻略。那红色软件上的教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辆拉风的车可以瞬间提升魅力值。现在想来简直幼稚荒谬!
顾安揉了揉太阳穴,刚刚那个王浔,绷紧的脊背和僵硬的表情,和以前从容不迫的人简直毫不相干。
“干!真的蠢透了啦。”顾安低声咒骂,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那些所谓的“恋爱教程”。
他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里准备的清单:
预定浪漫晚餐、选择讨喜早餐、营造合适环境
他脸上渐渐也浮现怒意,明明他昨晚熬夜学了好久怎么捏饭团,真是越想越气。
这一切都是被这辆车毁了,封杀!
接下来的几天,王浔完全投入到工作中,荣氏纺织厂提供的资料和实物展品极大丰富了他们组的内容,他和陆凯舟几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而顾安也遵守承诺,每天准时出现在博物馆门口,但去的不是公寓,而是王浔订的酒店。
顾安看他这么忙碌也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开口提出让他去自己公寓里住。
直到周五中午王浔发短信给顾安
【明天陪我去找房子吧】
顾安看到后马上打电话过去给王浔,开口就是:“小浔,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去找房子,你住我家也不用钱不是吗?”
王浔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袭击到:“我我也只是不想麻烦你,这两个月一直都在麻烦你。”
“麻烦什么?你不把我当朋友吗?况且之前不是也去你家吃过饭了,妈妈还叫我好好照顾你呢!”顾安的尾音忽然上扬,有那么一丝丝得意。
王浔想不通他怎么还忽然得意了起来,但他还是仔细想了想,虽然一直麻烦他很不好意思,可两人现在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也没必要那么计较。还是答应了下来去搬去他家。
又过了一周王浔渐渐习惯住在顾安公寓的日子,客房宽敞舒适,而衣柜又时不时出现几套合身的换洗衣物,浴室里也都是他习惯用的洗护用品。这些细节上的体贴,让王浔有点乐不思蜀。
某天吃过晚饭,王浔无聊走进书房,无意中看到书架上摆着一本《小王子》。他随手翻开,一张老照片从书中滑落,,照片上的小男孩约莫七岁,站在一颗榕树下,笑容肆意。照片右下角的荧光字写着“2000.01”。
王浔将照片放回原处,嘴角泛起了笑容,也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他走出书房拿出手机下单相框,准备送给顾安。
门外的顾安整理着公文包里的文件,抬头看向刚刚从书房走出的王浔:“公司有事要回豫都处理,后天就会回来。”
王浔顿了顿:“我们项目的展品已经基本确定了,正好想请陆凯舟去周宁公馆吃顿饭,感谢他这段时间的帮助。”
“应该的,会员卡你拿着,随便用。”顾安合上公文包,从钱包抽出一张黑色卡片和白色卡片放在岛台上。
王浔没有马上去接,而是说:“先放那吧,等我要用了我再拿。对了,谢啦。”
顾安点点头,拎起行李走向玄关,西装笔挺的背影格外挺拔。
次日暮色渐深时,王浔带着陆凯舟站在了周宁公馆的铁艺门前,法租界的梧桐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真是没想到这里还藏着这样的地方,我在魔都长大,都还没来过这里。”陆凯舟仰头望着公馆灰白的外墙。
“也是别人带我来的。”王浔领着陆凯舟走进公馆。
餐厅里的灯光柔和,听明白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就是后花园,那一刻高大的银杏树依旧屹立在暮色中舒展枝叶。
陆凯舟看着侍者端上红烧肉、油焖笋、蟹粉豆腐,微微挑眉:“你点的这些菜,全是老魔都口味,怎么?才来两周就已经习惯了?”
“哪里的事,只是他们说是招牌菜罢了。”王浔回道。
他们的话题也很快转向了正在筹备的展览,陆凯舟说起在档案馆看到的名录,而王浔分享自己从荣氏收集的照片。
晚餐后,陆凯舟提议去花园散步,他近距离地看看银杏树。
“这棵树至少有一百年了,在魔都很少这么高大的银杏树。”陆凯舟仰头望着树冠。
王浔伸手接住一片落叶,叶脉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小王,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做这一行的,像是在完成某个未完成的使命?”陆凯舟突然正色道。
王浔没有立即回答,夜风拂过银杏也拂过他。
“也许吧。有些人事物,注定会被重新记起。”他最终说道,但声音轻的被风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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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开始又要回到前世咯
第27章 s
夜色四合,周宁公馆的花园里只剩下几盏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王浔送别陆凯舟后,独自回到那棵银杏树下,金黄的树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向侍者要了一杯咖啡,坐在铁艺长椅上发呆。
咖啡的香气在凉凉的空气中很快氤氲开来,王浔望着银杏树婆娑的树影,恍惚间想起王临川曾站在他现在坐着的位置处,等待着周时砚的到来。他的手指摩挲着杯子,思绪在记忆的迷宫中游走着,他是想念王临川了?还是想起那个与王临川有着相同眼神的顾安呢?想到这他不经全身一颤,咖啡杯也在手中倾斜,深褐色的液体险些洒到身上。
他急忙喝了两三口,可就是这几口,就有一股莫名的倦意忽然袭来。王浔的眼皮变得异常沉重,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银杏树渐渐模糊,化作一片金色的云翳。他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这是有人下药?被人绑架了?不可能啊,他有什么好绑的。咖啡杯从手中滑落,在草地上发出闷响。在他最后的意识里,这一声像是雷声般被无限放大。
当王浔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依然不同。他虽然还坐在长椅上,但周围的花园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熟悉感,是他们博物院。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洒落,在地上投下几何光柱,这熟悉的廊柱和屋顶,让他些许安心,可他怎么会回来豫都?远处隐约传来游客的脚步声和讲解员的声音,在这之中,他被一声呼唤吸引。
“醒了?”
王浔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好似王茹的女生站在那里,她手中的那把折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皮质的笔记本,而她脸上的青涩已然全数褪去,不再是那少女的样貌,而是变成了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发髻松松挽起,几缕碎发散落一侧。她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这是在?”王浔站起身,环顾四周。
王茹脸上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上次你是被我强行拉进来的,这次吧,可是你自己想来的哦。”她穿着五六十年代风格的藏青色连衣裙,若不是那熟悉的眼神,他几乎无法肯定这是王茹。
刚想反驳的王浔,忽然语塞。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中有之境”,在睡着前他的确想到上次看到的那些画面。
王茹并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转身朝他们身后的方向走去。王浔跟上她的脚步,穿过熟悉的展厅长廊,随着眼见再往前就是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的文物库房,他才确定他们要去库房。
库房的门无声地滑开。王浔刚想说什么,就想起这里是异世界,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王茹径直地走向一个特定的柜子旁,她的手指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的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在这里上班的人是她一样。王浔在一旁定睛一看,这个编号正是顾安捐赠的那枚玉佩的编号。柜门“咔”的一声缓缓开启。
王茹从中取出盒子,将丝绒盒打开,取出那枚玉佩道:“看。”
看到玉佩的那刹那,王浔倒吸一口冷气。那枚玉佩已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大不相同,原本青绿色的玉体,上半部分已经变为乳白色,两种颜色交界处呈现出柔和的渐变,像是水墨画中晕染的效果。玉佩在光线的照射下,内部似乎有细小的光点在游动着。
“这是怎么了?”王浔想要伸手触碰,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指尖可以感受到散发出的寒意,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碰它,之前的怪事似乎都是玉佩引起。
王茹那似有似无的声音传入耳中,像是在耳边低语:“原本与玉佩纠缠后的每一世,都会是凶险的结局。但是现在因为你的选择,今生的轨迹已经开始转向好的方向。”她说完这句话时,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温柔似水,如同再会一名老友。
凝视着玉佩的王浔,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之前所以知道的那些等待、失踪、信件,都是指向着“凶险结局”。而今生他与顾安的相遇,或许正在改变这个结局。玉佩上的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回去后现实中的玉佩是不是也?”王浔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会变,变的只是它的魂,或者说是它所承载的因果。”王茹将玉佩重新放入盒子,轻轻盖上,动作就像手中的是婴儿一般。
王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多超乎常理的事情经历在自己身上,他好似意识到什么,抬头问王茹。“不过说回来,这次你怎么愿意说这么多了?之前问你问题,你都是避而不答的。”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库房里产生回响。
王茹将盒子放回原处,转身优雅地回道:“之前的种种是我在强迫你了解这些,而这次”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王浔,“是你自己想来寻找答案,既然这样,我是可以回答你问题的。”
不等王浔回应,王茹轻轻挥手,她手腕上的红色,随着她动作发出细微的光泽。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眨眼间他们已经站在那个熟悉的放映厅里。银幕上还静止着他们上次看到的地方。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上次的位置坐下,座椅发出吱哑声。他也有点惊讶,难道这个空间也随着王茹变老了十几岁?还没让疑问延展开,他开口问道:“等等,这次我在现实世界的身体要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一直睡着?”
“这次不会很久的。”王茹在他身旁落座,裙摆垂落在座椅两侧,像坐在花朵上。“而且你可以随时回去。就当是给自己放一天假吧,你最近的工作不是都完成的差不多了吗?”她的声音现在充满温柔,举止间有着从容。
王浔哑然。正如她说的,特展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成,主要的文物资料也都整理妥当。不然他今晚也不会请陆凯舟吃饭,现在他就算抽身也不会连累他。王浔靠在座椅上,银幕开始闪烁,熟悉的画面展开,是周时砚和王临川坐在火车上。
放映机的光束中,细小的尘埃舞动,犹如他现在的思绪乱飞。他肯定了自己之所以会再次进入这里,是因为内心深处,他已做出选择,即“不被动地接受命运,而是主动地去寻找前世、理解前世、改写今生错误悲伤的结局。”
他的目光从银幕看向身旁的王茹,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画面,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不想打搅她,王浔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再次放松身体靠向椅背,要搞清楚全部的真相,不在逃避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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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前世的世界咯
第28章 P
周时砚和王临川肩并肩地坐在纵贯线的火车上,车厢摇摇晃晃,空空旷旷,只有车轮与铁轨碰撞的节奏声在耳边回响着。窗外吹进的热风拂动着王临川的发梢,远处的山峰连绵起伏,像一堵无形的墙,压抑在他的心头。
何老板阴沉的脸总在心头抹不去,心中的担忧也一直在:之后说不定还会被报复。就算现在雏形已搭建好,以后的路也不好走。
“小川,你在想什么呢?”周时砚的声音打断了王临川的思绪。他转过头看到周时砚的脸,它被窗外翠绿的稻田映衬得格外清朗,额头上涔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王临川掏出手帕,轻轻替他擦拭,轻声说道:“我在想,那个何老板是锱铢必较的人,会不会我们还没到北市,他们的人就找上门来?”
周时砚笑着,目光扫过包厢内的挂钟,又瞥了一眼头顶的行李架:“你都在想啥呢?都这个点了,要不要去餐车吃点东西?”
王临川的目光也随着他看了眼,似懂非懂地站起身说道:“周哥,你别担心这些东西,咱们去餐车的时候把房门锁上就行。”
周时砚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那把银元、岛币和这次签的合同都带上吧,防人之心不可无。”王临川闻言,立刻拿起装着合同的文件袋,走到门边,侧身示意周时砚先出去:“周哥,你先过去,我关窗锁门。”他迅速锁好包厢的门,朝着餐车方向大步走去。他的大长腿在狭窄的车厢过道中显得格外有优势,没几步就看到了周时砚熟悉的背影。
他刚想开口喊“周哥”,却见一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子走到周时砚面前,笑着说了些什么。男子的笑容灿烂得辣眼,王临川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一股冲动在心中乱窜,他想要冲上去拉开那人。
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自嘲地想:“我只是他的司机、秘书或者保镖,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他放慢脚步默默地走到周时砚身后,准备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跟随。周时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也可能是预感,又或许是看到了对面男子眼神暗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与王临川对上,眼中闪过懊恼。
看出周时砚意思的王临川,松了一口气,发觉原来周哥也不喜欢被人搭讪。
周时砚草草地结束了与男子的对话,转身继续朝餐车走去。
两人在餐车找到位置坐下,王临川刚坐下就忍不住问道:“周哥,刚刚那个男的是谁?”
“是谁?这不该问你吗?”周时砚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周围的空气都好似在下沉。
后背发凉的王临川,回忆了一下,的确是没有看过这个人。第一次听到周时砚用这样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他有些慌乱,微微发颤:“他是谁啊?我没什么印象”
“他是蔡老板的秘书,小谢。”周时砚说完,目光紧紧盯着王临川的脸,看着他面色逐渐变得苍白,心中已经确认他们之前确实有过接触。
王临川眼睛轱辘着,嘴里嘀咕:“蔡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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