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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是怎么了?”周时砚问同在桌上的周时墨道。
“等她回来我们有一个消息和大家说。”周时墨时不时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不一会儿,钱婉莹回来,周时墨朝着她使了个眼色,随即转向大家道:“其实有个好消息要和大家宣布,婉莹有喜了,现在已经三个月。”
钱婉莹拿起桌上的手帕遮住嘴角轻咳两声,坐会位置。
正在喝汤的周母手中的汤勺一下落在碗里,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这可真是大喜事啊。”她向侧面倾去,握住婉莹的手,“我可终于要当祖母了。”
可她转念一想,一下又失落了下去:“要是你们阿爸也坐在这听到这个消息就好了。”
周时砚很有眼力地举起餐杯,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真是恭喜大哥大嫂。”他的目光扫过钱婉莹,最终落在周时墨掩饰不住得意的眉眼上,“周家终于要添新丁了,还可以给阿爸冲喜。等等我去医院和阿爸说,之前留学的时候有人和我说人在昏迷的时候也可以听到别人说的话。”
周母欣慰地点点头,朝婉莹说起交代的话。可婉莹却全程盯着周时砚。
一下桌周时砚就去找王临川说自己在吃饭时看到的情景。
“不是很正常,我看到她早上喝完燕窝粥后,还吃了两个大肉包。她看上去不像是食欲不振的样子。”王临川听完周时砚地阐述后发出了疑问。
“她好像对鸡汤很敏感?我也搞不清楚,我们先去医院看看阿爸吧,他现在情况已经开始稳定了,医生说他也有恢复的可能。”周时砚回到。
“周哥,这个消息要不要先封锁?”王临川再次问道。
周时砚摸了摸王临川的肩膀:“除了你我,其他人都先不要知道的好。好了不说了,先去医院吧。”
说罢,王临川启动车子朝医院开去。
当晚,王临川悄悄去了厨房。负责炖煮的厨娘正在收拾灶台,见他进来吓了一跳。
“王先生、要宵夜?”厨娘疑惑道。
“我是来看看明天的菜单。”王临川翻开记录本,“今天喝到的鸡汤很鲜美啊,是有什么药材熬煮吗?”
“哦。你说这个啊,一直都是秦管家亲自来配的。”厨娘擦了擦说,“不过少奶奶也经常夜里炖汤给大少爷和老爷当夜宵。”
王临川眉头微皱:“少奶奶夜里熬汤!?”
“对啊,因为老爷以前说喜欢她炖的。”厨娘不假思索地答道。
“哦哦哦,还真是想试试少奶奶的手艺。”周时砚假装感叹道。
厨娘笑回:“味道应该都是一样的,少奶奶也是用秦管家的配方。”
王临川与厨娘又再寒暄几句,就直奔周时砚的书房。
推门进去时,周时砚正低头看着公司的文件,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王临川呆愣住。
周时砚见他神色有异,立刻放下了文件,问道:“有发现?”
反应过来的王临川离开走进书房关门,压低声音:“大嫂之前经常会炖汤给老爷大哥喝。”
“那为什么大哥没事?父亲中的是乌头碱这个东西,它损失大脑和神经的。”周时砚不解地问。
“如果她根本就没有想毒死老爷呢?”王临川走进几步,“想想看,如果老爷昏迷,谁获益最大?表面上看是你,可实际上”
“是大哥。如果阿爸昏迷,那大哥也就自由了。我在魔都本身也没什么人脉,重心又在宝岛。之前说是给我继承权,但现在人都没走,哪来的什么继承?”周时砚缓缓站起,与王临川平视。
“而且现在大嫂肚子里,还有周家唯一的后。”王临川说完想起之前听过周家是不限男女都可以继承的,那么只要她怀孕这个还在也有一定的继承权。
“但是现在也没证据,只有动机没什么用。”周时砚皱眉。
王临川走上前,轻轻地将周时砚搂住:“没事,想想她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她,也就只有秦管家或者厨娘有可能下毒了。”
“其实还有一个人。”周时砚的声音穿透王临川的身体。
王临川感受到怀中的人有些颤抖,努力安抚道:“我们先调查这些人,最后再查阿母,好了别害怕。她一个吃斋念佛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
“你现在都叫他们大哥、阿母了啊,改口很快嘛。”周时砚的声音中带上些喜悦。
“当然啊,不然我改叫什么?岳母?丈母娘?哈哈哈哈”王临川的怀抱越来越紧,周时砚不想回答也不想挣脱,他真的很享受现在的感觉,有一个依靠。
王临川从书房走出来时已经是深夜,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他边走边想着接下来的调查安排各个疑点。
这件事已经持续了数日,可是线索总是像被可以抹去一般,始终是有路可走却都是断头路。
派去盯梢钱婉莹和秦管家的人都回报他们毫无异处,反倒是周母的行踪耐人寻味,他其实早就派人去跟调查周母,只是怕周时砚伤心没有去说。
周母每周从寺庙回来后,必定回去同一家中药铺抓药。周母体弱,常年进补是常事,药铺的伙计也证实,她每次买的不过是一些寻常的滋补药材,并无不妥之处。伙计又说秦管家偶尔也会到这家药铺采购,说是给周家下菜用料。其中有味叫观音土的东西,可这观音土是在饥荒年代被饥民用来充饥的,本身就很难在城市里购买,再说拿来下菜?
于是又派人去调查秦管家的底细,可最后又发现秦管家虽然采购,但是这个煮菜,怎么煮,怎么搭配他都不管,就算这个土里有问题,他也不能保证有问题的东西就进了老爷嘴里。而且他在周家多年,账目干净,除了偶尔一些名贵药材外,毫无异常。
王临川不知不觉走到宿舍门口,他轻轻地走进,看到一句熟睡的王茹,淡淡地笑了,他坐回自己的床上,揉了揉眉心,心里隐隐感到烦躁。
他不想让周时砚知道这些事情,本身公司的事情就多就烦,没必要徒增忧虑。可眼下这个情况是不是要重新开始查?
现在在他心里周母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毕竟如果是买补药为什么不一次性多买些,而是每周都去,还风雨无阻的?还是说她并非只是去买药?
他心的众多猜测在汇集,让他头晕眼花,直接就躺到床上睡了过去。
华懋阁的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银质餐具整齐排列,高脚杯中的红酒在灯光下泛着光韵。
周时砚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要让王临川和周母多些接触,毕竟以后总归是要相处的,再说他前几天叫阿妈那么流畅更是要见个面。
一旁被临时叫上的王茹小声对他说:“哥哥,谢谢你请我吃西餐。”她一说完,就看了一眼自己另一边慢条斯理切着鱼排的周母,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西装笔挺的自家哥哥。
周时砚看着这个沉默的场合总觉得不妙,这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总归是都坐在了一起,像是一家人一样。
此时周母打破沉默,嘴角挂起得体的微笑,举起酒杯道:“听杨姐说,在宝岛时多亏你一直照顾时砚,他才能顺利接手那边的生意。”
王临川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都是我该做的。”
“杨姐平时很少夸人,能让她赞不绝口的,必定是稳妥的。”周母抿了口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听说你之前是难民?”
王临川神色不变:“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桌上的周时砚察觉到话里有试探,正想岔开话题,王临川却忽然开口道:“夫人最近还在研习佛法吗?”
周母似乎没有料到她回主动问这个,随即笑道:“我现在年纪大了,总要找些寄托。”
“哦?听说您每周去对吧?”王临川问道。
“是,习惯了,每周都去。”周母回答的淡定从容。
王临川心觉时机到了问:“那家中常备的药材,也都是从寺旁的那家药铺购买?”
周母正在切鱼排的手一顿,抬眸看他:“王先生真实厉害,连这个都知道。”说完周母脸上的笑容尽失。
王临川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做秘书的就要知道老板的各种喜好。”
此时王茹忽然小声插了一句:“哥哥确实很细心,以前在家,连我少喝一碗药都可以发现。”
周母的目光转向她,笑着问道:“小茹和哥哥的感情很好?”
王茹点头,眼神真诚:“是哥哥从小照顾我,他是个很好的人。”
周母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的点头。
空气一时间凝固,周时砚知道这样下去,这顿饭会越来越僵。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起酒杯,开口道:“其实今天,我有件事情想对大家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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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还是前世,之后就会回到现在啦
第42章 P
周时砚直视着周母,一字一句道:“我打算放弃周家的继承权。”
酒杯“咔”地一声被搁在桌上,周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你说什么?”
另一边的王临川将手隐到桌下,安抚地拍了拍周时砚的大腿,示意他别再说了。
“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也有”周时砚顿了顿,看向王临川,也回一个眼神,“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
王临川的眸光在周时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不停闪烁。
周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做了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周时砚脸色浮现苦涩:“妈,您所谓的‘为我好’,真的是为我好吗?是我想要的吗?”
周母满脸怒色看向周时砚,眼见不对。王临川语气平静地开口道:“夫人的确为时砚铺就了一条很好的路,清除所有障碍,甚至不惜对周老爷下毒。”
周母瞳孔地震,一时语塞。
周时砚猛地转头:“临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临川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道:“您每周去药铺,名义上是买补药,实际上是在和老板确认秦管家的货吧?您让他带回来,这样购买记录上只会显示是秦管家经手的。”
“至于后面,您交给了婉莹对吧?您给了她两包补药,特意嘱咐是给老爷和大少爷的。这样即便事发,嫌疑也不会落到您头上。”王临川说完看向周时砚,眼中全是担忧。
起先换乱的周母,现在平静地笑了:“王先生,故事编得不错啊。”
闻言,王临川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药铺的老板起初嘴硬得很,可当我说要把她私贩药品的事情捅到局子里,他就马上配合了不少。”
刚伪装上的周母,脸色还是出现了一丝裂痕,她轻叹一声:“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不少。”
周时砚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妈真的是您??”
周母偏过头,躲避视线看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半响,她才开口:“我本来是不会嫁给你父亲的。当年,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两家门当户对,我们也情投意合,连婚书都拟好了。可你父亲用我母族的生意胁迫我父亲,逼我嫁给了他。到后来就连我的母族也说‘想不明白就不要回来了’,从那之后我也出来没有回去过。”
“婚后,我认命了,相夫教子,做个体面的周太太。”她笑了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可在抗战第二年,我听说那个人被暗杀了。你父亲连一个已经毫无威胁的人都不肯放过。”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佛前忏悔,不是忏悔我的恨,而是忏悔我的忍耐换来的。”
周时砚顿时感到无比疲惫,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带他去寺庙上香时温柔的笑容。想起父亲教他骑马时严厉但关切的叮嘱。现在这些回忆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灰,变得模糊和脏。
周时砚喉头发紧:“所以这些年,您对我的好,也都是为了等报复他的那一天?”
周母看向他,眼神复杂:“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儿子,我自然爱你。时砚,你比你哥哥更像我。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让你走我的老路。”
一旁的王临川冷笑:“所以您就想操控他的人生?让他按照您规划的路走下去?娶您选的人。承您想要的家业?”
“我只是在替他扫清障碍。”周母摇头,看相周时砚,“我不想让你后悔啊。”
“那周老爷怎么办?”王临川有些无语道。
“他?他能醒过来再说吧。”周母笑道。
周时砚像是认命地闭了闭眼,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可惜,您的计划落空了。”
门开了,秦管家推着轮椅缓缓进入。周父就坐在轮椅上,面色惨白却清醒,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周母。
怔愣住的周母,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背脊挺得更直了,甚至面露出讥讽的笑:“原来如此。”
此刻包厢内的空气凝滞,几乎让人窒息。王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指紧紧攥着餐巾。王临川的目光在周家三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
他想打破僵固,示意服务员增加餐具,还特意为周父点了一些炖的软烂的食物。
周父微微颔首致谢,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的只有失望。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静姝啊,你所知道的就是真相吗?”
周母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手指无意识地拔弄着腕间的佛珠。
周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当年我们的婚事,是你父母亲自来周家求的。”
他的目光落在周母骤热僵直的动作上:“他们说你选的那个人品行不端,恳求周家让你进家。承诺萧家全部产业在他们百年之后,都归周家所有,只求我们能护你周全。”
“至于那个人为什么死”周父苦笑一声,“因为他是汉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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