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你知道吗，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你才会那样对我。”玻璃上的顾安眉头越来越紧，“所以我拼命学习，拼命表现，甚至故意闯祸，就是为了能让你多看我一眼，可什么都没有换回。既然祖父那么的好，为什么你”
顾安没有把指责的话说完，而是将话头一转：“后来我才明白，其实我什么都没做错。其实很多情绪和行为的产生根本不需要理由。”
说完这些话，顾安心里的大石落下，他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掩面哭泣。他用了自己想要的那种方式，一种体面的、成熟的沟通，来解决这些困扰。
“现在我在大陆遇到了一个人。我很喜欢他，我想对他好，对他家人好。”安突然觉得有些疲惫，他走回办公椅坐下，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可他的母亲似乎对我不满意，我刚刚还不明白为什么，但现在懂了。”
顾安目光落在桌面的照片上，有力地回复道：“就像你对我一样，其实我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有些人心里早就筑起了一道高墙。”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不会长成现在这样。”顾安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这些年的积压到最后，全部化作了最简单的感谢。
电话那头天传来了顾砚钏低沉的笑声：“你啊，要是真的感谢我，以后回来就别躲着我了。还有记得把你喜欢的人带回来。”
他接着又和顾砚钏闲聊了几句，关于公司的事情、关于阳明山老宅的事情、关于健康的事情。他们就像从未隔阂过一般聊着。
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顾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窗外不时有飞机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在夜空中。机翼上的航行灯在夜幕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像是流星坠入凡间。
顾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打开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给王浔发个消息。
他想问问对方现在怎么样，手术后的情况如何，却又担心打扰到他们一家人的团聚。
就在他犹豫之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王浔发来的：“想我了吗？”
顾安看到后不由地浮现笑容，他立即删掉了之前编辑到一半的信息，干脆利落地回了一个“想”字。
开心的他起身重新站到窗前，他多希望自己可以马上见到王浔啊。
此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顾安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手机，背对着门口说了句“请进”。还没等他转过身，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他身后传来：“这么想我啊？怎么还跟站岗小狗一样杵在那儿？”
反应过来的顾安猛地转身，就看到已经大步流星到他面前的王浔。
两人四目相对，办公室的灯光将王浔的五官照的清晰无比，衬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
“你怎么来了？”顾安已经掩盖不住自己内心的欣喜，声音都在飘。
王浔歪了歪头，目光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我当然是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咯～”他瞥了撇嘴，“还真是够远的，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对了，顾总，打车过来可以报销吗？”
顾安一把将人涌入怀中，他可以感觉得到王浔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意，发梢间隐约飘来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当然报销啊，你看这个公司，你想要也都给你。你吃了吗？饿不饿？”顾安低声问道，喷出的鼻息让王浔颤抖。
“饿了！但是我想回家。”王浔的手在他腰上蹭了蹭。
于是顾安很快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离开了办公楼。
地下车库的灯光有些昏暗，顾安的车停在最里面的角落，顾安环顾了一下四周，迅速走进王浔，吧唧一下就亲到王浔脸上。
“你干嘛啊，就不能到车上？”王浔有点害羞地说。
“我都看过了，没人。再说你这么好看，我真是忍不了。”顾安展现出他的坏笑道。
王浔上车后，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还是点上次吃过的那家面吧”他头也不抬地说，“那家很不错，我记得你也很喜欢。”
“好。”顾安侧过头看他，又吧唧一口亲到王浔嘴上，“都听你的。”
顾安做完一系列动作后，马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车子一下就冲出地下车库，融入道城市的车流之中。
“不就亲一下吗？你有必要和做贼一样哦？”王浔不屑地看了顾安一眼。
顾安看着路：“你变了，你以前可是很害羞的。”
王浔闻言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豫都的夜晚依旧热闹，路边的商铺灯火通明，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人行道上。
他似乎思考了一下说：“下午是怎么了？我妈是和你说了什么吗？那么着急回公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刚刚看你好像也没那么忙啊。”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顾安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将他的表情映得晦暗不明。顾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阿姨好像发现我们的事了。”
顾安趁着红灯的空挡，侧头看向王浔，暖黄的灯光透过车窗洒在王浔脸上，将他平静的脸照的太明了。
--------------------
接下来的更新基本恢复正常
第59章 N
“我也感觉到了。”王浔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顾安，“她今天一直欲言又止，还对我们大喊大叫，确实有点反常。”
“你一点都不紧张吗？”顾安忍不住问道。
王浔轻轻地笑了：“这件事我之前想过很多次。但自从决定要和你一直走下去后，我就不再紧张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顾安的右臂，用最郑重的语气说：“既然认定你了，就迟早都要告诉他们，何必要想那么多去自寻烦恼呢？”
顾安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无法掩饰：“看来之前做的那些心理疏导的确是很有效。”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王浔的单元楼下。顾安习惯性地和王浔一起上了楼，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亮起，将两人的前路照得清晰。
王浔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忽然对身后的人眨了眨眼：“这里的钥匙我也给你配一把吧？至于我妈你就别再担心了，反正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妈再不原因也只能慢慢接受啦。”
日子像流水一般平静地向前流淌，王浔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熟悉的轨道。
每天清晨穿过博物院的大门，在各个文物只见来回穿梭，在傍晚十分到医院和父亲聊天，最后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点上两碗食物，等待另外一个人下班回家。
一日午休的时候，王浔站在博物院走廊上，阳光透过窗外洒在他身上，照得他暖洋洋的。忽然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母亲的来电。
“今天工作累不累？”电话那头，王母的声音比往常柔和许多，“你还记得我们那个邻居张阿姨吗？她啊，给你介绍了个姑娘，在银行工作”
王浔轻叹了口气，随手打开了走廊的窗户，外面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激得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妈，最近要筹备新的展览，实在抽不开身啊。”
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太多次。每次挂断电话，王浔都会陷入思考，是不是自己不够果断不够勇敢，不能直接和母亲说清楚这些。但回头一想，就算说清楚了，估计她也不会停止这一系列的行为，还是她自己慢慢接受才行。
次日，终于到了王父出院的日子。
王浔开着自己那辆有些年头的尼桑停在住院部门口。发动机的声响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本来顾安想来接他们回家，但他想到母亲最近的态度，还是婉拒了顾安的好意。
病房里，王父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等，王母已经收拾好行李在一旁给王父倒水，而王珺则正在整理床头柜上的物品。
“爸，车子已经停在楼下了，准备走吧。今天感觉怎么样？”王浔拿起地上的行李。
王父闻言站起，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展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多了，医生说再静养一阵子就行。”
回程的路上，王浔开得很稳很慢。母亲和王珺坐在后排，父亲则坐在了副驾。
王父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王母则时不时地看向驾驶座的儿子，欲言又止。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不断后退，尘土在车轮卷起的风中轻轻飞舞。
“咱们，中午吃啥？”等红灯的时候，王浔说了一嘴。
王母很自然地接话：“当然是回家煮啊，你还想吃啥？”
“妈，医生说爸最近不能吃”后排的王珺也开始加入话题，提醒自己母亲要多关注饮食。
王父靠在座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开口问：“最近怎么都没见到顾安那孩子？”
刚刚的讨论一下子被打破，王母有些犹疑地接话：“那个顾安”她的语气里全是批判的态度。
还在望着窗外的王父转头疑惑地看向王浔。
王浔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握紧，脸上却保持着轻松：“他啊？他最近工作还挺忙的，估计是没时间来。”接着王浔看向后视镜，他看到母亲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不少。
“他不来也好，也省得我们欠他太多人情。”王母冷淡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王父笑着摇摇头，正过身子：“我看那小子不是计较这些的人，如果要计较早就找我们了。你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闻言王母抿了抿嘴，小声嘀咕道：“再这样下去，估计儿子都要搭进去了。”
一旁的王珺差点尖叫出声，好奇地凑了过去，确认道：“妈，你刚刚说什么？！”
王母立刻调整了表情：“我没讲话啊，你是不是听错了？我只是觉得吧，我们家的事情还是少让外人插手比较好。”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窗外，刻意躲避了车内人的视线。
一直一言不发的王浔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顾安就是热心帮忙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
就是这么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导火索，王母提高了声音道：“还不是因为你，为什么一直不去相亲？为什么不早点结婚？这次看你爸这样，我就在想，要是他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连孙子都没抱上”
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王浔感觉自己母亲这个逻辑很不对，为什么说顾安帮忙会扯到自己没结婚又扯到抱孙子，可能是要转移话题？
而后排的王珺也深怕这个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将车窗开了一个小缝隙，安静的车厢瞬间有了呼呼的风声。
就在大家都在思考的时候，王父淡淡地开口：“我这次住院倒是想通了很多事情，人生啊就这一次，总要过好自己想过的日子。”说完，他一边手伸向王浔拍了拍肩膀，一边手则伸向后排，示意女儿握住。
“我的宝贝女儿、儿子，以后也都要为自己活着才是。我和你妈的想法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既然我们帮不了你们，就只能支持你们了。”说完他收回手，重新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向车内的人，给每个人都镀上了光晕。王母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看着日新月异的城市，她也陷入了思虑。
夜幕降临，王浔抬手看眼手机，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也陪着父母待了一天，于是他和家人一一告别，准备回到自己出租屋里的小家。
村子里的路灯昏暗，给一切渲染上了破败之感，他朝着车子走去，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唤。
王母站在院子外的大树下，他回头一看，斑驳的树影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儿啊，以后别再和顾安往来了。”王母用着温柔的语调，说出了命令的话。
王浔停下正在开门的动作，钥匙在手掌握紧：“为什么？”他缓缓转过身，直视着母亲的眼睛。
“别问为什么，你听话就好。”王母向前走了几步，逐步靠近王浔。
他看着自己母亲靠近，第一次感受到了厌恶。但他还是点点头，动作缓慢地开了车门，坐进车子里，再将车子启动：“我都这个年纪了，叫什么朋友，做什么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车灯亮起，照亮了周遭，透过挡风玻璃，王浔看到了母亲苍白的脸，她靠在车窗上：“你要是真的长大了，就听我这一次。”
那股厌恶一股脑地从王浔的大脑冲向全身，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能深吸一口气，任由寒冷的空气袭肺部，想从中获得清醒。
“妈！你听我说。”他端正坐姿，用严肃的口吻说。
“妈，我现在很认真地郑重地和顾安在交往。”
王浔没有逃避王母的眼神，她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上。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但一直没有开口说下一句话。
直到夜风变大，路边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王浔才说了句：“妈，你先进去吧，起风了。”
王母还是没什么反应，手死死抓住车窗框上。
王浔看着母亲的脸色，还是解释道：“妈，您还没看清楚吗？您已经很难再控制我，在很早以前我就是个独立的人了”
他的语气慢慢变得更加坚定：“我希望您能接受这件事。但是如果不接受那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您更难受罢了。”
说罢，他将车窗关上，王母也迫不得已地松开手。
“妈，再见。”
王浔没有再看母亲一眼，踩下油门驶离村子。后视镜里，王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弯处。
仪表盘的指针不断攀升，王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紧紧握住方向盘，脑海里全是刚刚对母亲的忤逆。
刚才的镇定自若全是伪装，此刻他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向家人坦白，也是第一次去顶撞父母，这比他想象中更需要勇气。
此时车上正在播放一首老歌，温柔的旋律与他此刻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它把你我沉默照的太明了”。
38/58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