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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苏瑜也是喜欢跟周五一起玩的。
苏瑜避开江妄巴巴的眼神,“发烧刚好,没什么精神。”
其实这只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是最近封清在家,除了补习,他要尽可能避免跟江妄接触。
两人最近神经本来就绷得紧,他没必要说出后者给江妄徒增压力。
身体的借口就足以让江妄退步。
果然,江妄立马顺着他的话,“行,那你好好休息,我遛完周五就回来。”
“对了,昨晚的那张试卷你改错没?那一题我差点就没空位写解答过程了,不过好歹写完了,你记得认真看。”
话题转来转去,又回到了那张写满江妄名字的试卷上。
苏瑜装作没听懂他的话中话,“那份卷子你正确率很高,我看完就扔了,免得占地。”
江妄哦了一声,“我在上面留了点东西来着。”
苏瑜想起昨晚看的那一小段字,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装作疑惑的样子,“什么东西?”
江妄难为情地揉了揉耳朵,“算了,没什么。”
苏瑜见他憋屈难受的样子,往他嘴里塞了一颗糖,“行了,好好走路。”
也不知道江妄从哪学来的哄人的把戏。
挺有效的。
*
放学后,江妄很快牵着周五准备带它出门玩,封清在院子里乘凉喝茶,见一人一狗出门,淡淡开口:“等会你带周五去宠物医院洗个澡,身上毛都打结了。”
封清对江妄养狗的事并没有多大抵触,只要狗不闹腾,不乱咬人,江妄养几只都随他的意。
江妄摸了摸周五,“都说了不让打滚,还每天在地上滚,我等会就带它去洗。”
他说完,忽然看到被挪到院子角落的秋千,“妈,你为什么乱动我东西?”
那秋千的摆放位置他选了好久,确保荡起来能看到最美的景色,怎么一个个的都要插一脚。
封清放下茶杯,“你说秋千?我没见你们玩过几次,就叫人挪走了,再说,你们这么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东西?”
她瞥了眼江妄脚边的狗,“我看周五都没什么兴趣。”
江妄想争辩,可想起最近的形势,却还是努力将火气压了下去,“算了。”
要不是封清一直在这里,他肯定赖着苏瑜下来玩,要是苏瑜心情好,他可能还能抱着人荡秋千。
等封清走了,他再挪回来就是。
“我去遛狗了。”
江妄走后,楼上的苏瑜很快收到消息。
【周五他爹:我遛完带它去洗个澡,晚点带香喷喷的周五来找你。】
【周五他爹:我妈在院子里,你要是不想碰到她,不出门就行。】
苏瑜正在收拾房间,闻言笑着回了一句好。
收拾了一半,他觉得有些渴,刚打开门出去,就碰到了舒姨,他见舒姨身上抱着好几个被子,伸手接过一部分,“舒姨,今天怎么晒了这么多被子?”
“江太太说觉得被子有味道,我就重新拿出去晒了晒。”舒姨笑了笑,“现在应该好多了。”
苏瑜皱了皱眉。
舒姨平日很仔细,不光给他们定时洗床单被套,被子被褥更是勤快晾晒,每次江石凯说要回来,舒姨也会提前准备妥当,不存在放太久有味。
他站在封清卧室门口没进去,“舒姨,要是封阿姨还是不满意,你就去买一套新的。”
年长的人总是节俭一些,可有些东西不是干净就能解决问题。
而且,买这些日用品不用舒姨自己出钱,没必要省。
舒姨哪里不懂苏瑜的好意,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我知道的。”
苏瑜见舒姨不需要帮忙,刚准备离开,舒姨忽然问:“你最近跟小妄是发生什么了吗?”
舒姨压低声音:“太太今天一直在问我你俩的事。”
事无巨细,像是非要挖出点什么。
“我就说我只负责给你们做饭,其他不太清楚。”
苏瑜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回过神,“可能是关心江妄的成绩吧?舒姨,你别担心。”
安慰完舒姨,苏瑜下楼接水,刚拐过楼梯,却看到本应该在院里的封清此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苏瑜脚步顿住,想回头上楼,身后的人忽然开口:“苏瑜。”
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却让苏瑜神经一跳。
不过他面上完全没有表现出来,脚步一转,往前走了几步,乖巧道:“封阿姨,我下来接水,您有什么事吗?”
封清看了眼他手里的保温杯,“这杯子也是江妄给你的?”
这种事苏瑜没必要否认,“是的,江妄好像不爱用,就给我了。”
他拿起手上的杯子,表情有些惶恐,“封阿姨,这杯子是很贵吗?那要不我还给您……”
封清有些嫌弃地推开杯子,“给你你就用,我们还不缺那点钱。”
她实在讨厌苏瑜身上这股小家子气。
苏瑜顺势后退一步,“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苏瑜去厨房灌水,除了水流声,随之而来的还有蜂蜜的清甜。
不知怎的,封清忽然想起曾经在江妄课桌里看到的那半罐蜂蜜。
苏瑜出了厨房门,装作没看到封清微妙的眼神,抬腿就欲上楼,可封清也站起身,“苏瑜,你最近有没有看到我放在客厅桌上的手镯。”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昨晚我觉得碍事,放到了茶几上,可第二天下楼就没看到了,你有印象吗?”
苏瑜瞳孔微缩,他记得封清手腕的确有串翡翠手镯,低调典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见苏瑜沉默,封清忽然笑了一下:“你看起来好像很害怕,我只是觉得,是不是那条狗调皮,把我的手镯叼到哪藏起来了,我在院子里找过,没看到。”
“听说你跟那条狗还挺熟悉,它经常去你房间,会不会哪次去找你玩的时候落下了,方便我去看一眼吗?”
饶是封清说这话时带着难得的笑,苏瑜心还是沉了下来。
话说到这个地步,根本由不得他拒绝。
而且,封清进房间根本不是为了那所谓的手镯……
要是江妄在,估计会毫不客气地帮他拒绝,可周五洗澡烘干要很久,江妄一时半会回不来。
于是,苏瑜只能跟在封清身后,看着对方推开房门,进到自己房间。
封清朝四周看了一圈。
房间内布局简单,一目了然。
一张床,一个书桌,两张椅子,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再就是一间独立的卫浴。
都是这个房间原有的摆设,没添任何新东西。
封清看着书桌上堆得高高的书本和资料,皱眉问:“你在收拾东西?”
苏瑜嗯了一声,“快高三了,我准备把写过的资料整理一下,顺便给江妄找符合他现在学习情况的题目,做针对练习。”
只不过还没收拾完,封清就来了。
封清坐到椅子上,随意翻看几本,“你不是刚转学过来没几个月么?写了这么多。”
苏瑜不知道她这话是夸还是别有用意,只能含混道:“里面还有江妄最近写的试题。”
封清看了一眼那一小摞书上明显区于其他的潦草字迹。
两人写题习惯明显不同,苏瑜对资料爱惜得多,四角平整干净,江妄则是卷得乱七八糟,题目旁边打草稿,一点不在乎卷面的整洁度,好好的卷子被糟蹋成废纸。
偏偏,这废纸一样的被写完的卷子,被苏瑜好好地规整在一起,有些破损处还用胶带贴起来以免散架。
苏瑜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解释:“这些留下来,可以分析出江妄的易错点,我辅导的时候会给江妄讲得更仔细,免得再错。”
这番话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封清没再看那一挪卷子,像是不经意间开口:“听说院子里的监控被江妄动过手脚?”
苏瑜没想到封清会提到这件事,“是的,江叔叔还因为这事对江妄发了好大的脾气。”
按理来说,这事已经揭过去了,怎么封清会突然问起?
“你们经常在小院里玩?”封清抬眼看向苏瑜,“上次我跟江石凯回来,看到你跟江妄一起在小院。”
那个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可院内没有开灯,两人在秋千架旁,黑灯瞎火地不知道干什么,江石凯当时被江妄怼了几句气晕头,她却注意到了。
两人身上都沾了地上的枯叶,苏瑜当时抢着解释说秋千不稳当,两人一起摔了下去。
可什么样的情况下两人会一起摔跤?
除非,江妄和苏瑜同时坐在秋千上。
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封清就心里一阵不舒服,她推开面前的资料。
书本倾倒,窗台上的荷花露了出来。
封清看着凋谢得只剩下杆子的荷花,皱眉:“都这样了还不扔,留着招虫?”
苏瑜没有任何反驳,便将花瓶连带着荷花一起拿了下来,仅剩的几片花瓣随着挪动簌簌掉落。
他刚将地上的花瓣捡起来,却听到旁边传来拉开抽屉的响动。
“有个花须掉进抽屉了。”封清拉开旁边床头柜的抽屉,准备将它收拾起来,可拉开后,看清抽屉里的东西,她神情一顿。
抽屉最表面放着一层已经变得焦黄发黑的荷花花瓣,显然不是刚刚掉落的那些。
苏瑜把这些垃圾放抽屉里做什么?
她刚拨开表面那层花瓣,旁边的苏瑜忽然伸手合上了抽屉。
抽屉门跟床头柜碰撞发出砰地一声响,可见苏瑜用的力气不小,这动静让封清都惊着了,她还没见这个穷酸的转学生有过这么大的情绪起伏。
“你做什么?”封清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手,“差点夹到我。”
苏瑜将手中残余的荷花扔进垃圾桶,才低声开口:“封阿姨,不好意思,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他今天收拾房间就是准备将这个抽屉的东西规整好锁起来,没想到还没收拾好,封清突然到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封清没想到看起来逆来顺受的苏瑜还会跟她扯什么隐私,“都是些垃圾,不知道你在宝贝什么……”
凋败的荷花花瓣,印着狗模样的手机壳,半张试卷,一张画满歪歪扭扭线条的纸,还有个用过的便利贴。
唯一看起来正常的就是角落的蜂蜜和一盒创可贴。
封清站起身,不想再在这破烂地方待,可脑海中忽然想起什么,起身的动作一滞。
蜂蜜和创可贴?
这些东西江妄课桌里也有。
封清看着垃圾桶里的荷花,脑海中飞速划过什么,“这花是江妄给你摘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附近公园里就种了荷花,她本以为是苏瑜在附近买的,可对方恋恋不舍的姿态让她有了其他揣测。
“我检查院子里录像的时候,看到前几天江妄晚上忽然出门,回来的时候浑身湿淋淋的,手里拿着个粉红色的东西,我还以为他贪凉出去玩水,没想到是大半夜给你摘荷花去了?”
封清越想越觉得荒谬,推开床头柜旁的苏瑜,不由分说重新打开那个抽屉,这次,她看分明了。
有张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原来是天堂街的地图,底下还写着一行小字。
【要是迷路,叫声妄哥,妄哥很快就来。】
这亲昵的语气让封清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直接将地图撕碎扔进垃圾桶,荷花,蜂蜜,创可贴,手机壳,也一股脑扫了进去。
那个便利贴上依旧是江妄的字迹,应该是苏瑜生病发烧那天,江妄给苏瑜留下的纸条。
字字贴心,像是生怕有疏漏。
“从小到大,江妄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体贴过?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倒是成你的保姆了?”封清怒极反笑,“你看起来不声不响,倒是个有本事的。”
清理到只剩最后一张试卷,封清还天真地以为只是普通的卷子,一翻开,底下小半张写满了江妄的名字,字迹工整秀气,是苏瑜的。
苏瑜心脏狠狠一缩。
与之对应的另一面,江妄写了另一行字。
[别担心,江妄永远属于苏小瑜。]
昨晚江妄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在写卷子的时候,便留下了这句话。
苏瑜当时独自在房间里给江妄的试卷改错,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
相比于写题时的潦草字迹,江妄这句话写的十分认真,苏瑜甚至能想象出江妄当时的郑重。
那天封清在饭桌上告诉苏瑜,有些东西,不是他的,终究不会属于他。
苏瑜在饭桌上表现得风轻云淡,可实际上,封清这句话带给他很大的影响,这江妄却留下了这句,比起安慰,更像是承诺。
于是,他没舍得把这份卷子扔掉,而是选择放进抽屉,没想到会恰巧在这个节骨点被封清发现。
眼见封清准备翻页,苏瑜狠下心,伸手将卷子抢了过来,“请您不要乱动我的东西,等会江妄回来,我会把您做的事都告诉他。”
“无论是想诬陷我是小偷,还是翻看我的个人物品。”
封清本来就生气,毫不犹豫伸手,重重给了苏瑜一耳光,“你对我儿子有非分之想就算了,现在还敢威胁我?”
苏瑜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这一巴掌反倒让他轻松不少,他扯了扯嘴角,跟封清对视,“您有什么证据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以封清多疑的性子,他跟江妄暴露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与其每日担惊受怕,最后让江妄跟家里人彻底翻脸,还不如由他引导,让封清以为自己单恋江妄。
这是损失最小的做法。
封清没想到苏瑜会这么不要脸,手再次扬起,正准备落下,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扼住她的手腕,“妈,你在干什么!”
江妄挡在苏瑜身前,回头,目光触及苏瑜红肿的半张脸,咬牙道:“你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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