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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苏瑜依旧脆弱，外人的言论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才逐渐习惯，开始变得会察言观色，迎合讨好别人。
而在他被马泽推下楼梯摔骨折的那段时间，在他痛得彻夜不能眠的深夜，他躺在母亲曾经病死的床上，看着月光从没关严的门缝落进来，拉出一道明亮的线。
这让苏瑜想起母亲死的那天。
以前，他不懂母亲为什么要锁门，可现在，在他觉得自己是拖累，想一走了之的时候，他也想把门关上，可是，他会先把奶奶支走。
而不是跟他一起关在这间晦气的屋子里。
苏瑜忽然懂了，原来，当时母亲是想带着他一起死。
只不过，不知道是力不从心，还是最后心软，竟然任他活了下来。
讲述这些事的时候，苏瑜语气十分平静，内心也没掀起多少波澜。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要不是这次忽然被有心人提起，他都快忘了这段尘封的过往。
毕竟，他长的讨巧，性子也安静，连江石凯这样精明的商人都能被他哄得团团转，能吃多少苦？
可是，苏瑜刚说完，就被人重重按进了怀里。
江妄就这样抱着他，像是怕失去什么，又像是对待某种脆弱易碎的珍宝。
“别伤心了。”
难怪苏瑜那么在乎谣言，在外跟他绝对要保持距离，怕有负面影响，难怪有次一个阿姨说他是恶鬼投胎，苏瑜会那么生气。
一切都有迹可循。
江妄安慰人的话依旧单薄且笨拙，可苏瑜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难过。
苏瑜拍了拍江妄的背，“好了，明明被爸妈抛弃的人是我，你怎么——”
话说到一半停住。
其实江妄的父母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倾诉之后，苏瑜觉得轻松许多，转移话题：“你不是说有道题不会，让我教你？”
他说完准备打开衣柜，却被人拉回。
江妄声音很闷：“不用。”
“今晚不想学习，你再让我抱一会。”
他说完，苏瑜很乖地给他抱，可江妄依旧难受，他怕苏瑜以前在仁村的经历复刻。
江妄下意识想让苏瑜先回老家避避风头，可还没开口，脑海中飞速划过什么。
如果这件事是封清的手笔，那这不就是对方的目的？用这些直击人心的谣言，将苏瑜逼走。
江妄这才明白封清的手段的狠辣，“你是不是跟我妈说了什么？”
苏瑜沉默了会，开口：“没什么。”
低着的头被江妄抬起来，“苏小瑜，我学习没你好，不代表我没脑子。”
他本来以为是他妈察觉到两人的感情，试图阻止，可现在，封清的矛头似乎只对向苏瑜，对他没有任何行动。
仔细回想那天的细节，封清在即将戳破两人关系前，苏瑜看了封清一眼。
江妄瞳孔微缩，“你在引导她，让她觉得你喜欢我？”
苏瑜想将他撇出去，就算事情败露，也只是苏瑜单向暗恋，跟他这个毫不知情的直男没有任何关系，甚至，他还是受害者。
“苏瑜，你是不是疯了？明明是我一头热，你为什么要把事情都抗在自己身上？”
苏瑜察觉到江妄是真的生气，立马哄：“你想多了，我没——”
“别骗我了，我不傻。”江妄打断他，“而且，我妈既然能放出这种谣言，那她也能把你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最后被她一眼看出心思的同性恋你知道吗！”
“你明明那么聪明，我不信你不知道当时怎么做才能保护自己。”
只要把一切都推到他头上，就算封清再无情，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舆论攻击。
苏瑜听着江妄的诘问，抿了抿唇，没说话。
可江妄就这样固执地看着他，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苏瑜顿了顿，很小声地开口：“江妄，这些我知道。”
反正扣在他头上的帽子那么多，不差这一件。
江妄愣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付出更多，苏瑜从来都是个自私自利，会演戏哄人的小骗子。
他一直以为苏瑜并没有多爱他，起码，肯定是爱自己更多。
可是，这么痛恨谣言的人，在这件事上竟然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前面。
苏瑜是爱他的，这份爱意隐晦却沉重。
江妄心头又涩又酸，偏偏苏瑜这个时候还来哄他，“别生气了，不是多大的事，我早就习惯了。。”
他说完，凑近讨好地亲了亲江妄的脸颊。
江妄心头又酸又涩，捧着苏瑜的脸，低头，效仿苏瑜，亲了亲他的嘴角。
两人的唇短暂相触，又分开，像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
这次苏瑜没躲，搂着江妄的脖子，想了想，问：“要亲吗？”
他感觉江妄想。
果然，话音刚落，江妄就吻了上来。
这个吻并不重，更多的是安慰的意思，只不过两人实在太过生涩，亲得磕磕绊绊，牙齿时不时磕到嘴唇，很快就尝到了血腥味。
只不过，谁也没有退。
少年的感情虽青涩，却无比热烈。
封闭隐秘的衣柜里，苏瑜搂着江妄肩膀的手无措地松开又收紧，放在他腰上的手更是像是要将他勒进身体般用力。
江妄吻得毫无章法，横冲直撞，苏瑜却喜欢得要命。
他只退开换了一口气，江妄的唇就追了上来，后背就是坚硬的柜子，他被压在最角落，退无可退。
江妄真的像狗，总是咬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苏瑜快喘不过气，江妄才退开，气息很沉，饶是周围一片黑暗，苏瑜也能感受到江妄直勾勾的目光。
贪婪，不知餍足。
苏瑜摸了摸嘴唇，有些刺痛，还肿了。
估计江妄也好不到哪去。
江妄亲了亲苏瑜湿漉漉的眼尾，“困不困？”
苏瑜嗯了一声。
反正他今天也没有心情学习。
江妄闻言推开衣柜门，苏瑜准备跟着出来，却被人直接抱了起来，失重感让苏瑜下意识搂住江妄脖子。
江妄得逞地笑了一声。
苏瑜小声吐槽，“你真是一身劲没处使。”
江妄没否认，把苏瑜放进被窝，再将空调调高几度，“我去把门关上，再过来陪你，你睡着我再走。”
刚刚进来得太匆忙，他只是随后将门往后推了一把，没关严。
苏瑜说了声好，盯着江妄的背影，等人回来。
走到门口，江妄手搭在门上，抬头，忽然跟门外站着的人对上视线。
是封清。
江妄冷冷勾起唇角，当着封清的面，重重关上了门。
第51章
苏瑜只觉得江妄关门声很重，咚的一声，把他都吓了一跳。
他想问，可是嗓子很干，出声的时候有明显的刺痛，他捏了捏喉咙，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床头灯被打开，一杯水也递到了他嘴边。
苏瑜喝了几口，嗓子的情况好转一些。
江妄是从苏瑜的保温杯倒的水，他摸了摸杯子，没感受到温度，在苏瑜喝完后，自己也喝了口，“怎么是凉水？”
平日苏瑜对自己的嗓子极为重视，特别是在家里，喝水都是温水，他备了蜂蜜后，苏瑜每次都乖乖加了。
很少出现喝凉水的情况。
见江妄还准备拿着杯子去楼下接水，苏瑜叫住了他，“没事，是我这几天懒，现在喝了一口不渴了。”
如果他没猜错，现在房间外有人。
饶是江妄装的一脸自然，可刚才在门口的短暂停顿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
苏瑜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困了。”
江妄见他蔫蔫的，将旁边的床头灯调暗，“睡吧，我在你旁边玩几把开心消消乐，不盯着你。”
苏瑜含混嗯了一声，几乎是下一秒，就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的很沉，按理来说已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可起床后，他依旧觉得身体很沉。
苏瑜摸了摸额头，可先感受到的是十根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
创可贴缠得严严实实，每个指头的最上方都跳跃着一条卡通小鱼，瞧着可爱又滑稽。
苏瑜没忍住看了半天，回神后才想起自己是不舒服想测体温。
他改用体温计查，37.6℃，低烧。
苏瑜没张扬，吃了点退烧药就下了楼。
江妄不在家，舒姨见他下来，从厨房端出准备好的早饭，“小妄早上有事出门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苏瑜点了点头，他看到江妄给他发的消息了。
只不过，在吃早饭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舒姨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
苏瑜摸了摸嘴唇，过了一晚上，已经消肿了，按理来说看不出端倪。
在舒姨第三次装作擦桌子经过他旁边时，苏瑜有些无奈，“舒姨，你怎么老盯着我看？”
舒姨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她也不会说谎，索**代，“是小妄让我看着你，他说，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加上江太太总是为难你，拜托我帮着点。”
她看向苏瑜的眼神满是心疼，“难怪昨天一声不响自己上了楼，是受委屈了躲起来？”
舒姨没忍住，摸了摸苏瑜的头发，“虽然舒姨帮不了你什么，但在江太太面前帮你说说话还是可以的，学校的事，就让小妄去，他能耐着呢！”
她就算只是江家雇过来的外人，可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作为成年人，跟封清讲理还是可以的。
她不觉得以苏瑜的心性，能做出什么坏事。
大概率只是有钱人的臭脾气，苏瑜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她当然得帮着点。
苏瑜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其实不光是舒姨，就连周五都蹲在大厅门口，炯炯有神地盯着他看。
见苏瑜看它，周五还兴奋地汪汪几声。
苏瑜冲舒姨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舒姨。”
吃完饭，苏瑜给江妄发消息。
【酥鱼：很忙吗？什么时候回来？】
昨晚胡闹太久，不光没给江妄完成补习任务，他的作业也一字未动，本来今天得加班赶进度，可江妄一大早就不见人影。
发完消息，以往秒回的人隔了五分钟才回。
【周五他爹：还得一会，不过我会回来吃午饭，我让舒姨炖了鸡汤，等会一起喝。】
【酥鱼：好。】
另一边的江妄回完消息，确定苏瑜短时间不会再找后，将手机放进口袋，回头看着身后不断哀嚎的陆鸣，挑了挑眉，“我还没开始打，你叫嚷什么？”
陆鸣被严严实实绑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看着江妄到处张望，在地上挑挑拣拣，像是在找打他的工具。
他咽了口口水，紧张道：“江妄，你胆子也太大了，我只是出门买个东西，你直接把我绑来，就不怕被学校知道处分你，让你退学吗？”
其实只要熬到这个暑假，江妄身上的处分就能消了，他实在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点，江妄还敢发疯。
“说到处分，你在论坛发的那些帖子，恶意造谣诽谤，这处分可比我严重多了。”江妄似笑非笑，“还是说，你觉得有人给你在背后撑腰，学校不会管你？”
他昨天让王恒联系学校删帖，可一觉醒来，那些帖子还在，王恒说学校含糊其辞，说是学生间的小打小闹，一点不配合。
这跟以往的态度大相径庭，江妄很快意识到封清跟学校打过招呼。
一个成绩尚可的转学生，和财力雄厚的江家，学校当然能轻松做出取舍。
江妄当即就没让王恒插手了，联系了几个黑客，把所有相关词条的帖子黑了，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明显一直盯着论坛的情况，新的帖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江妄直接让黑客帮他找出具体的发帖人。
这是内部论坛，每个ip都要实名认证才能发帖，帖子皮下都是学校的学生，江妄轻松找到了其中蹦跶得最欢的陆鸣。
那个佐证视频也是陆鸣发的。
陆鸣曾被江石凯请来给他补习过，他跟陆鸣相处过一段时间，对方的确有点小心思，可胆子没大到这种程度。
江妄开门见山：“我妈指使你发的帖子吧？她还说了什么？”
提及封清，陆鸣忽然有了底气，“你心里清楚就行，早点把我放开，我还能当做什么事不知道，不然，你就完了。”
颐指气使的态度再次把江妄看笑了。
他丢开手中脆弱的树枝，从口袋掏出一把刀，闪烁的银光划过陆鸣的急剧收缩的瞳孔。
“我完了？”江妄伸手拍陆鸣的脸，每拍一下就蹦出一个字，“你、他、妈、在、跟、我、说、话？”
冷然的语气和不顾一切的疯感让陆鸣瞪大眼，原先的嚣张气焰霎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江……江妄，你别胡来！是你妈让我这么做的，你这样对我，你也没好果子吃。”
“是吗？”江妄笑了笑，在陆鸣身前比划几下，“那你猜，我要是真捅了你，我妈是帮你还是帮我？”
陆鸣闻言脸一下白了。
封清当然选她的亲儿子。
陆鸣越想，身体越是止不住地发抖，可又怕抖得太狠，加上江妄收不住力，刀子真捅了进来。
毕竟，那刀一看就不是一般地锋利。
“江妄，我只是发个帖子，爆料和视频都是你妈给的，跟我没有关系！”
陆鸣心理防线被刀子击溃，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妄表情淡淡：“她还说了什么？”
陆鸣一股脑全部交代，“你妈说让我盯着苏瑜，确保他精神崩溃，再压力他做违纪的事，就可以顺势把苏瑜送走，还会给我一大笔钱。”
饶是早就猜到答案，可亲耳听到，江妄还是觉得荒谬，“我知道她不止找了你一个，你告诉另外的人，如果今天中午12点前，网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介意一家家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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