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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向自制力极高的苏瑜会在周六睡懒觉，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早起了。
江妄走到门口，看清人影后，笑容慢慢消失。
黄娜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蹲在地上拿着冻干逗周五，封清则是坐在花园树荫下桌椅旁喝茶，还时不时笑着提醒黄娜别被狗咬到。
两人之间氛围和谐，比江妄看起来更像一家人。
黄娜听到身后的动静，惊讶回头：“江妄，你起来啦？不过周五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连零食都不吃？”
一大袋冻干只剩下半袋，明显是周五爱吃的零嘴，可她哄了半天，周五嘴都不张，就蹲在旁边看她。
眼神也不热情。
不愧是江妄养的狗，跟江妄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妄拿过黄娜手里的冻干袋子，从中掏出一颗扔给周五，周五立马打起精神，张嘴仰头，精准接住投喂。
“周五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江妄淡淡开口，“大早上我也不会给它吃零食。”
黄娜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悻悻哦了一声，站起身：“我第一次来，不知道嘛！”
封清放下手里的茶点，“江妄，你黑着脸给谁看？等以后黄娜跟周五混熟就好了，一只狗，你还较真上了。”
话语间几乎明示，黄娜会来很多次。
“这次邀请也是帮你赔罪，上次你不是在学校惹黄娜生气了？她委屈得不行，今天你就好好陪她玩。”封清说，“今天你爸也会回来，正好将黄娜介绍给他认识。”
这话让黄娜脸颊绯红，看了一眼江妄，又飞速挪开。
可江妄只觉得可笑，“妈，你是不是忘了，你儿子现在还在读高二，才成年几个月，你就迫不及待要牵红线？”
他看向黄娜，“你也有趣，成年了吗？就上赶着当她儿媳妇。”
赤/裸裸的嘲讽语调让黄娜脸彻底红了，不过这次是气的，“你！”
她的确是看中了江家的财势，加上本来对江妄有好感，才不顾冷脸贴上来，可不代表被这样侮辱她还能无动于衷。
封清倒是见怪不怪，拍了拍黄娜的肩，“他就是这臭脾气，你包容一下，我让阿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江妄他爸也快回来了，等会一起吃顿饭。”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
封清笑了笑：“说曹操曹操到，他爸最能收拾江妄，江妄再欺负你，你就跟他爸告状。”
苏瑜下楼，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不信封清对江石凯体罚江妄的事情毫不知情，不阻止就算了，还拿这种事来威胁江妄。
这让苏瑜清晰地意识到，封清跟江石凯是一类人。
江妄看他下楼，开口：“要不今天出去吃？”
这几个人，他看谁都膈应。
没等苏瑜反应，封清忽然开口：“上次他不是不爱吃辣的？这次什么菜色都有，大家一起。”
赶回家的江石凯把公文包放到沙发上，“为什么要带苏瑜出去？又不是地方不够。”
他虽然不知道封清非要把他叫回来吃饭的目的，可是都到饭点了，江妄让苏瑜出去是几个意思？
更何况，今天还有第一次上门的客人。
黄娜见状立马将自己带的礼物递给江石凯，“叔叔，阿姨说您爱喝茶，这是我特地给您买的龙井，希望您喜欢。”
江石凯一眼就看到了包装袋上的商标，这个档次的茶一般般，但是对于学生来说已经是很重的心意了，他笑着收下，“娜娜是吧？难得封清跟你投缘，以后常来玩。”
江妄跟苏瑜站在外围，看着两人客套交谈，低头跟苏瑜耳语：“看着是不是很恶心？”
“你刚转来的时候跟我爸聊天也是这幅德行。”
苏瑜：“……”
黄娜本来想找江妄说话，一回头，看到两人凑的极近，在说悄悄话。
“说什么呢？”黄娜走上前，“我想跟周五拍张照，苏瑜你能帮我吗？”
她都懒得问江妄了，免得又被拒绝嘲讽。
果然，苏瑜很快点头，“可以。”
他对黄娜并没有多少不喜，就像他来这里补习是为了钱，黄娜要是抱着类似的目的，也是人之常情。
黄娜闻言开心地跑到院子，蹲到周五旁边，朝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女生长相甜美，跟冷酷帅气的周五形成鲜明反差，拍出来的照片极具观赏性。
有一瞬间，苏瑜感觉黄娜是在跟江妄合照。
不过黄娜对照片似乎不太满意，“你这是什么角度，把我的脸都拍大了……”
江妄就站在小院门口，听见黄娜抱怨，凉凉开口：“事多就自己拍。”
黄娜立马闭麦，重新将手机递给苏瑜，“我还要坐秋千上拍！”
“这秋千这么好看，闲置太可惜了，我今天特地让江阿姨帮我搬出来了。”
秋千被挪到了花圃的正前方，黄娜坐在秋千上，抱着印着周五头像的抱枕，脚用力，很快荡了起来。
这幅画面依旧很养眼，可苏瑜却不想拍了。
这秋千是江妄为他准备的。
那天，他坐在秋千上，江妄在他身后。
跟他告白。
秋千不断发出咯吱声，黄娜的鞋子沾了泥土，却为了摆好看的姿势，将脚直接踩到秋千架上。
黄娜的笑脸持续了很久，苏瑜却迟迟没有拍，她忍不住开口：“你在干嘛啊！我嘴都笑僵了。”
苏瑜放下手机，“我建议改天再拍，现在光线不好。”
黄娜不愿意，“不行，我现在就要拍。”
她嘟囔道：“拍个照这么费劲，不会天天读书把脑子读坏了吧？”
话音刚落，还在悠闲荡秋千的黄娜直接被人拽了下来，长裙刮到花圃里的月季，花刺勾住纱布，发出一声撕扯的滋啦声。
黄娜没想到江妄会这么不客气，她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看到自己刮破的裙摆，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江妄，你是不是有病啊！”
江妄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指向门口，“不懂尊重人就滚。”
黄娜闻言哭得更凶了。
小院里的喧闹很快被察觉，封清和江石凯出来，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黄娜，江石凯立马板起脸，“江妄，你又干什么了！”
封清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黄娜，眼底飞速划过一抹嫌恶，不过很快掩下去，温声安慰：“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开心拍照吗？”
江石凯厉声：“跟人家女孩子道歉！”
江妄：“做梦。”
在矛盾升级前，苏瑜飞速开口：“是我的问题，我拍照技术太差了，惹得黄娜不开心，我跟她道歉。”
“对不起。”
江妄下意识反驳：“这事——”
还没说完，就被苏瑜从身后拉了一下衣服，江妄后面的话就这样被打断。
黄娜当然也不会当着江妄父母的面继续让江妄难堪，便只是委屈地低头抹眼泪，算是默认。
矛头顺利转到苏瑜身上，江石凯皱眉看了他一眼，“就因为拍照闹成这样，苏瑜你也真是的，拍不好看就多拍几张。”
苏瑜一直低着头，“对不起。”
封清应该还没告诉江石凯实情，不然月考后江石凯不会继续给他补习费。
现在封清是在借着江石凯压力江妄，顺便让他难堪，不过他一点不在乎，他要做的，是不拂江石凯的意，让自己继续待在江家。
苏瑜的低姿态让黄娜的哭声渐渐止住，她红着眼睛，“那你重新给我拍。”
苏瑜说了声好。
差不多坐在秋千上拍了十几张，黄娜才勉强满意。
小院虽然阴凉，可快到中午，温度渐渐升高，秋千坐落在树荫下还好，可苏瑜拍照的位置毫无遮挡，短短十几分钟，苏瑜就出了一脸的汗。
还要来回跑给黄娜挑选照片。
而江妄只能在旁边看着，愤怒却无力。
黄娜挑选好合适的照片，嘴角翘起：“我等会发个九宫格，你们记得帮我点个赞！”
苏瑜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
最后，黄娜刷新了一条朋友圈，文案是——
[来江妄家做客啦！狗狗超帅，秋千也超级漂亮，开心～～～]
底下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祝99]。
苏瑜点完赞，将手机放回口袋。
一抬头，就对上江妄黑沉的眸子。
苏瑜问：“黄娜呢？”
“说是热，在洗手间补妆。”江妄扯了扯嘴角，“怎么，这时候还需要我去陪着那个小公主？”
江妄今天一整天都像吃了火药般一点就炸，就算对着苏瑜的语气稍有和缓，可依旧称得上凶。
苏瑜放轻语调，“江妄，没事的，我一点不生气。”
他曾经受到的刁难比这要严重得多，黄娜应该也是从小被宠到大的，加上有封清无条件的维护，当然随着脾气来。
江妄定定看了他几秒，伸手，擦掉他下巴上汇聚成的汗珠，沉声：“苏瑜。”
“可我生气。”
第53章
饭桌上，黄娜被安排坐到江妄旁边，另一边则是封清。
“我们家都喜欢吃辣，菜会偏重口一些，还吃得惯吗？”封清问黄娜，“不适应的话，我让厨房再做些口味清淡的小菜。”
苏瑜夹菜的动作微不可觉地一滞，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下一秒，他手边多了一道菜，是桌上少有的苏瑜能吃的菜。
江妄把它不客气地挪到离苏瑜最近的地方，还将苏瑜碗里的土豆丝夹走。
他知道苏瑜喜欢吃土豆，可今天的土豆丝加的辣椒太多，且苏瑜最近的嗓子哑的厉害，这种菜碰都碰不得。
也不知道苏瑜怎么突然晃神夹这道菜。
江妄端菜的动作实在太自然，除了封清，竟没人察觉到。
她眉头深深皱起，可想到什么，很快舒展开，“黄娜，你之后有出国的打算吗？”
黄娜一时没懂封清的意思，“阿姨？”
封清温婉一笑，“是这样的，之后我打算送江妄去国外读大学，你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正好在国外互相有个伴。”
黄娜闻言眼睛一亮，“阿姨，我可以的！”
以江家的财力，绝对能在国外找个好学校，她要是能跟着一起混个国外学历镀金，再好不过。
封清闻言嘴边笑意更甚，她目光转向江妄，“你之前不是一直认为在国外生活会不习惯，现在好了，有黄娜陪你，你可以放心了。”
苏瑜安静地吃了一大口白米饭。
这件事，他没有资格参与，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
可是，封清说完，江妄一句话没接，面无表情地夹菜吃饭，还不忘给苏瑜夹那些不辣的且他爱吃的菜。
封清脸上的笑顿时挂不住，“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江妄哦了一声，懒懒掀起眼皮，“的确没听见，就跟我说过无数次不想出国，你也装听不见一样。”
江石凯听不得江妄这语气，重重把筷子一放，“我们放下工作大老远回来陪你，你就这样跟你妈说话？”
“陪我？”江妄语气不咸不淡，“不是陪你们选定的儿媳妇吗？”
黄娜闻言面色有些尴尬。
毕竟两人都是高中生，就算她再殷勤，江妄把话放明面上讲还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江石凯闻言不解道：“不是你对人家小姑娘有好感，把她邀请过来吃饭？”
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江妄又作妖欠抽了，可这话偏偏是封清传给他的，语气里满是撮合，还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回家一趟，见这个女孩子。
怎么到江妄嘴里反倒指责起他跟封清了。
江妄挑了挑眉，“我妈这么跟你说的？她还真是用心良苦。”
“不过我也挺奇怪的，你们不是感情不和吗？她这种小把戏你都信？”
估计一直待在厨房的舒姨都能看出他有多不待见黄娜，偏偏江石凯就跟没脑子似的，封清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瑜听到江妄明显拱火的话，心头重重一跳。
江石凯果然怒了，“你小子什么态度？一顿饭都吃不安生是吧！”
江妄双手环胸，毫不客气地呛声：“你可以这么想。”
在苏瑜被逼着在大太阳下给黄娜拍照的时候，这顿饭就注定不能好好吃。
他咽不下这口气。
火药味顿时充斥整个大厅，在矛盾升级前，封清开口：“黄娜，今天江妄不知道发什么疯，让你见笑了，这顿饭算阿姨欠你的，我们改日再吃。”
黄娜闻言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传闻中的江石凯和善有礼，她没想到几句话江石凯就能发这么大的火。
她就坐在江妄旁边，感受最是深刻，就算是余光，都让她感到恐惧。
有种下一秒江石凯就能把碗砸到她头上的感觉。
黄娜长这么大，就算闯再大的祸，爸妈都没这么凶过她。
黄娜拿着自己的包脚步飞快地离开。
没了外人，客厅气氛更是冷凝。
江妄知道争吵无可避免，低声跟苏瑜开口：“你先上楼。”
苏瑜听出了江妄语气里的决绝。
他忽然懂了封清做这些事的目的——
不是他，而是江妄。
没人比封清更了解自己的儿子。
江妄忍受不了用苏瑜受欺负换来的粉饰太平日子，如果继续忍让，更过分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封清像是用一根绳子吊在苏瑜颈间，只要稍微用力，苏瑜就只能被她牵着，痛苦地任人摆布。
这比杀了江妄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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