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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用刀子挑开绑人的绳子，江妄动作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刀锋好几次从陆鸣手腕划过，带过一阵刺骨的冷意。
大夏天，陆鸣出了一身冷汗，被松开后，跌跌撞撞跑走。
回到家，江妄直接给陆鸣发了一串名单，上面附带了联系方式和地址，像是方便陆鸣通知，可在陆鸣看来，这无疑是一张催命符，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语气里的恐惧就是最好的威慑。
短短一小时，论坛上的帖子就消失了个干净。
直到确定没有遗漏，江妄才回家。
王恒一直在关注论坛上的事，看到帖子光速消失且不再出现，知道是江妄出手。
【隔壁老王：你干啥了？起效这么快？】
他昨天跟教务处的行政人员扯了好几个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们硬是不松口，如果是江妄他妈插手，那江妄出面也是一样效果。
所以他挺好奇江妄是怎么办到的。
【周五他爹：就吓了吓他们，估计是胆子太小，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就收手了。】
王恒见他模糊其词，识相地没追问。
因为事情处理得很顺利，江妄回到家的时候，饭还没做好，问舒姨，她说苏瑜在楼上学习，而封清昨晚忽然出门，到现在还没回。
舒姨还想问江妄有什么想吃的菜，一转头，只看到江妄蹬蹬蹬飞速上楼的背影。
比脱绳的周五跑得还快。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
江妄敲了敲苏瑜的门，“我进来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苏瑜正趴在书桌上小憩，被动静吵醒，回头，想说什么，却只哑着嗓子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
苏瑜重重咳嗽几声再开口，“回来了？”
江妄见他最近咳得频繁，皱眉问：“嗓子很不舒服？”
这几次咳嗽声比以往都要沉，而且苏瑜嗓音的哑也越来越明显，像是很艰难说出的气音。
苏瑜拿起桌边的水喝了口，“早上起来有点低烧，估计是这个原因才总是咳嗽的。”
话音刚落，额头上就探上一只手，估计是没试出来，江妄俯身，跟人额头相抵。
苏瑜跟人对视，忍不住弯起嘴角，“感受出来了吗？”
江妄不自在地站直身子，摸了摸鼻子，“怎么我的比你热……”
他确定自己没发烧。
苏瑜笑了笑，“你本来就体热。”
他又倒了点水递给江妄，“去哪了，沾了一身的土？”
说完，拍了拍江妄短袖下摆的灰。
江妄低头看，才发现自己的白色短袖黄一块黑一块的。
估计是一开始陆鸣挣扎的时候蹭到墙了。
他将杯子放下，“估计刚才周五往我身上扑弄脏的，我去换个衣服，等会一起下楼吃饭。”
江妄说完生怕苏瑜追问，飞速溜走。
*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日下午，苏瑜跟江妄正在大厅吃饭，外面传来一声汽车鸣笛声。
两人对视一眼，江妄将鱼肉放进苏瑜碗里，“不用管，继续吃。”
封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安静吃饭的画面。
她将包重重扔到沙发上，厉声：“江妄，你是真不把自己的前途当回事是吧？”
竟然敢拿刀子威胁忍，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
封清越想越生气，脸色铁青，“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葬送自己的未来，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被骂的江妄表情都没眨一下，看到苏瑜碗中的饭见底，才放下筷子，后背懒懒靠在椅子上，“是你先不把苏瑜的前途当回事。”
封清几乎把事做绝了——
挖出苏瑜惨痛的过往，添油加醋放大，给苏瑜戴上[吃人]的渗人名号，甚至提前跟学校工作人员通气，不让删除帖子。
江妄只能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
两人针锋相对，大厅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苏瑜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创可贴发愣。
江妄到底做了什么？不是说学校不删帖子，他就去找黑客？可听封清的语气，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封清被江妄强硬的态度气的心口钝钝的疼，可她也清楚江妄的脾气，就是块硬骨头，她怎么说江妄都不可能改变心意，反而会一心护着苏瑜。
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事，封清咬牙看向苏瑜，目光锐利，“我不知道江石凯怎么瞎了眼把你带回家，把江妄教坏不说，还恬不知耻地继续赖在这里。”
“我是不是应该夸你，小小年纪韧性挺足？不过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是你脸皮厚，还是我手段多。”
她是拿江妄没办法，可不代表对付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束手无策。
江妄见封清将矛头指向苏瑜，刚想开口，苏瑜冲他摇了摇头。
苏瑜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封清的目光始终恭敬，说话前还咳了咳，让自己的嗓音尽量清晰，“封阿姨，下周就要月考了，我可以保证让江妄的成绩会稳步提升，高考保底一本。”
“在这段时间，我会只是辅导他的老师，这一点，我可以用过世的父母向您发誓。”
眼前的情况其实是一个死局，苏瑜本来准备熬到暑假就跟江妄分开。
可他还是低估了江妄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的狠心。
现在，他只能抱有微弱的期待，封清对江妄成绩的重视高于其他。
可封清听到他的建议，只觉得可笑，“苏同学，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江妄烂到本科都考不上也无所谓，我砸钱送他去国外，照样能混得很好。”
要不是苏瑜横插一脚，江妄的未来根本不会有一点坎坷。
苏瑜没想到封清拒绝地这么彻底，皱眉：“出国这事，你问过江妄的意见吗？”
他没跟江妄确定感情之前，江妄就对去国外表达出了强烈的反感。
封清毫不犹豫：“不需要问。”
江妄的想法太幼稚，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这话让苏瑜彻底沉默下来。
他发现，江妄的性格跟封清有几分相似，同样强势且不近人情，不过封清更加极端。
江妄毫不意外封清的说辞，将前方的苏瑜拉到自己身后，“好了，不用跟她说这么多。”
就像很多年前，他劝封清别顾忌他，跟江石凯离婚，封清照样充耳不闻，打着为他好的名头跟江石凯在外做模范夫妻，实际上却领着他去见自己正在交往的情人。
江妄扯了扯嘴角，“他们自有所谓成熟大人的考量。”
“江妄，你不用激我。”封清半分没把江妄的嘲讽放在心上，“我没江石凯那么蠢，会被你转移注意力。”
自始至终，她针对的都是苏瑜，“不过你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在我手下护住这个扫把星。”
江妄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之前她考虑欠缺，没把江妄的银行卡冻结，让他用钞能力钻了空子，之后，她倒要看看江妄能怎么办。
见两个孩子沉默，封清心情尚好地勾起唇角，重新拿起摔在沙发上的包，恢复平日的矜贵，“不跟你闹了，我还有一堆公事要处理。”
说完，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一阵滋滋的电子音。
[江妄，我只是发个帖子，爆料和视频都是你妈给的，跟我没有关系！]
[你妈说让我盯着苏瑜，确保他精神崩溃，再压力他做违纪的事，就可以顺势把苏瑜送走，还会给我一大笔钱。]
陆鸣恐惧的嗓音在大厅里回荡，将封清下作的手段暴露无遗。
封清僵在原地，脸上的镇定优雅荡然无存。
江妄用这个威胁她？
她咬牙：“你敢！”
江妄关掉录音，语气寸步不让：“我就是敢。”
苏瑜，他护定了。
第52章
封清语气罕见地有点恼，“我是你妈，你用这种事威胁我？”
江妄知道，她承受不了这个音频暴露的后果。
不管她跟江石凯关系多恶劣，在外一直表现出和睦的夫妻状态，就是为了面子。
可江妄的这个录音，简直把她的脸往地上踩，更何况江妄还是她的亲儿子，封清都不敢想外人会怎么看他们家的笑话。
江妄见她气急败坏的模样，表情冷冷，“只要你不动苏瑜，这个录音永远不会暴露。”
他说完，话音一转，“但要是你再从中作梗，我会把它直接发到网上，而且不是一中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破论坛，而是微博。”
两个平台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江妄这话相当于掐住封清命门，网上从不缺吃瓜的人，更何况江家在社会上还有一定地位。
封清定定看了江妄好久，冷着脸，转身离开。
人走后，江妄绷着的神经才敢松懈一分，“没事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苏瑜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苏瑜看着江妄眉眼间的疲惫，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月考如期进行，成绩出来，江妄进步斐然，连唐建华都忍不住在班会上表扬了江妄，让大家跟江妄学习。
可苏瑜不知道是发挥失常，还是有其他原因，成绩从年级第一掉到了第十。
大课间，夏晓阳回头想找苏瑜说话，见苏瑜盯着成绩单看，安慰道：“没事的，你总要给后面的人一点盼头对不对？”
上次苏瑜的断层第一让那些尖子生苦不堪言，都说苏瑜太卷，让他们喘不过气。
“再说，成绩起伏很正常，下次努力考回来就是。”
可他说完又意识到什么，“不对，这好像是暑假前最后一次大考……”
苏瑜怔怔地看着成绩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没有说话。
是的，暑假要来了。
夏晓阳说了一长串，苏瑜却没有半点回复，他不禁嘟囔道：“你最近怎么总是不理人。”
很久之前在老家，苏瑜就是这样，总是他缠着苏瑜，苏瑜偶尔才回他一两句，不过自从苏瑜转学过来，情况跟之前完全不一样，几乎是句句有回应。
可现在，苏瑜又不说话了。
就在两人研究成绩单的时候，旁边的窗户忽然被人敲了敲，苏瑜以为是江妄，下意识偏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生漂亮明媚的笑脸。
夏晓阳也看到了，调侃道：“黄娜，你又来找江妄啊？”
最近江妄和苏瑜都不回家吃饭，每餐都在食堂解决，苏瑜就算了，娇惯的江少爷显然吃不惯食堂的饭菜，每天跟王恒去校外开小灶，还不忘给苏瑜带一份，他也能沾光。
直到前天中午，黄娜带着一个大饭盒和保温壶来找江妄，说是江妄家阿姨送来的，她正好撞见，且知道江妄教室在哪，就帮忙送来。
江妄比其他人都错愕，可看了眼菜，确实是舒姨的手艺，更重要的是，那个保温壶里是梨汤。
最近苏瑜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喝水也不见好，江妄便果断把饭盒接了。
旁人都在传江妄其实在跟黄娜交往，毕竟，送饭这种事实在太过私人了。
面对夏晓阳的调侃，黄娜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颊边的碎发，“江阿姨说最近降温，让我帮忙把这件外套捎给江妄。”
“哇哦。”夏晓阳嘻嘻一笑，“都见过父母了？”
黄娜有些脸热，“别开玩笑了，我们还小，肯定以学习为主。”
她说完看向苏瑜，“苏瑜，听说这次江妄月考成绩又进步了，以后也拜托你啦！”
语气娇俏，是在替江妄向苏瑜道谢。
苏瑜点了点头。
他不太清楚封清的目的，是先让江妄跟女孩子传出绯闻，遮掩自己跟江妄的关系么？
还是说，封清觉得这样，他会吃醋嫉妒，跟江妄决裂？
虽然心情并不好受，可他也不至于那么肤浅。
明明这件事很好应对，可苏瑜心底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封清此举的目的并不是他。
跟王恒去小卖部的江妄很快回来，将旺仔牛奶放到苏瑜桌上后，非常自然地接过黄娜手里的外套，“辛苦了，今天中午是什么菜？”
黄娜拿出手机看了眼，“糖醋排骨，小炒黄牛肉，豆芽，娃娃菜，还有鸡汤。”
她说完，忍不住咂舌，“你一个人吃好多……”
江妄把外套放进苏瑜的课兜，回头瞥她一眼，“这是两人份，你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跟我妈提，让她允许舒姨带两个饭盒。”
饶是舒姨千挑万选了个大饭盒，可容量依旧有限，只能想法设法多塞饭菜尽量让江妄跟苏瑜吃饱，可没想到到了黄娜嘴里，轻飘飘来了一句他吃好多。
听出江妄语气里的不高兴，黄娜立马解释：“啊？我不知道这是两人的。”
她看了眼旁边毫无存在感的苏瑜，疑惑：“你是跟苏同学一起吃？可他可以去吃食堂呀！”
在黄娜看来，苏瑜只是一个成绩好，寄住在江家，替江妄补习的转学生而已，没必要跟江妄同穿同吃。
就算关系好，这样也太纵容了……
江妄对她的喋喋不休有点不耐烦，“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就算去吃食堂，也不会是瘦弱的苏瑜。
黄娜没想到江妄这么不近人情，眼眶顿时就红了。
夏晓阳赶忙出来打圆场，“怎么突然吵起来了！江妄你也是，别对女孩子这么凶。”
两人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妄面无表情，“男女有分别吗？”
在他看来，黄娜只是一个替他和苏瑜送饭的路人，既然封清跟她有接触，那绝对少不了好处，江妄没兴趣猜两人的交易，他只要苏瑜能吃到营养均衡的饭菜。
没得到台阶下的黄娜捂脸跑开，聊天不欢而散。
江妄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可这周六休息，他打着哈欠下楼，看到院子里有人蹲着在跟周五玩，他笑着开口：“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帮我喂周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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