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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方谕碰地关上门,一句话不多听他的,拍拍两手,拿着美式走了回来。
  陈舷看着他极其不爽地一屁股坐了回来,晃了晃杯子,摇匀咖啡以后,插进吸管,嗦了一口。
  他还是老样子,喝咖啡这么苦的玩意儿,一口下去,眉头都不皱一下。
  盯他太久了,方谕一偏头,注意到了陈舷的目光。
  一看向陈舷,方谕脸色立马好转:“怎么了?”
  “不用删。”陈舷说。
  方谕愣住。
  “还有需要它的地方,对吧。”陈舷说,“我可以申请回避,不出庭,把它留下吧。”
  “可是——”
  “没有可是,”陈舷把手里的皮夹子放到了桌子上,送到他面前,“我昨天说过了。”
  方谕低头看了看皮夹子,又抬头看他,茫然了一瞬后,他似乎懂了什么,于是眼神变得难以置信又心疼不已。
  陈舷扯扯嘴角,朝他尽力笑了笑。
  我会勇敢的。
  他想,小鱼,我会勇敢的。
 
 
第76章 手心
  吃完早饭, 陈舷躺在阳台上的躺椅里晒太阳。
  得过癌又做过大手术的身体形同枯槁,这几天本来就一直在发冷。这么一晒太阳,他才感觉身体回温, 暖和得昏昏欲睡。
  就为了让他多晒太阳,方谕才特地租这个大平层。大平层南北通透,阳台朝南, 一地全是落地窗。只要是晴天, 太阳就照得到。
  方谕还特地叫人置办来一张不塌陷的沙发椅,铺了几层毯子。
  旁边窸窸窣窣一阵响, 有阵脚步声来了。
  陈舷歪歪头,眯着眼一看,是方谕。
  怕吵醒陈舷, 他正蹑手蹑脚地接近,像做小偷。陈舷这么一睁眼, 就把他抓了个正着。
  方谕有点尴尬地站在那儿。
  “哥,”他讪讪直起身说, “我吵醒你了?”
  陈舷摇摇头:“没睡。”
  方谕松了口气。
  他走到陈舷椅子旁边, 蹲下来, 坐到了地上。
  “地上凉。”陈舷拉了他一把。
  “没事,我有点热。你暖和多了吧?”
  陈舷点点头。
  “人家说生病就得晒晒太阳,”方谕说,“以后你多到这儿来晒一晒。”
  “好。”
  方谕往他沙发椅的扶手上一靠, 脑袋搁在他手边,闭上眼,就这么赖在他旁边不走了,跟他一块晒太阳。
  “等你好了,”方谕说, “等你不用吃流食了,我就每天变着法给你做东西吃……你得胖点,现在太瘦了。”
  陈舷说:“我是很难看吗?现在。”
  “谁说的,没有,就是瘦。”方谕说,“太瘦了,受了这么多年欺负……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谁都不能欺负你。我把你带在身边,给你做腰果虾仁,番茄牛腩,麻婆豆腐……不行,麻婆豆腐不行,以后你要好好养胃,不能吃辣的。”
  “你还喝可乐吗,哥?”
  陈舷沉默了会儿:“没有,喝不下了。”
  “那以后也不要喝了,对胃不太好,不过姜丝可乐可以煮着喝一点……”
  方谕叨叨个没完,陈舷听得有点脑仁疼,但没有打断。
  他静静地躺在躺椅上,望着方谕。金黄的太阳照在方谕脸上,暖融融的一片。
  陈舷慢慢对着他的脸发呆出神,没一会儿就听不见方谕在说什么了。他忽然脑子钝钝地想,这真是他做梦都不敢做的事。还能跟方谕一起晒太阳,方谕还会在他耳边唠唠叨叨。
  陈舷抬了抬手,碰了碰方谕的脸。方谕没动,只是话语一顿,然后抖了抖眼皮,半睁开红肿的眼——大概是半睁开的,陈舷分辨不出来。
  “意大利好吗?”陈舷问他。
  方谕摇了摇头。
  “不好,”他说,“你都不在那儿,好什么。”
  “但是自由了,”陈舷说,“你现在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就说明,那地方还不错。”
  方谕一怔,突然又红了眼,两滴眼泪掉了下来。陈舷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刚刚的话说得沉重了。
  “别哭,”陈舷抹掉他的眼泪,“明天真的要睁不开眼了,别哭。”
  方谕吸吸鼻子,还是啪嗒啪嗒掉眼泪。
  陈舷捏了捏他的脸:“现在爱喝橙C美式?”
  方谕点了头,又努力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还真猜中了。”陈舷说。
  “什么?”
  “我猜中了。”陈舷说,“前几年,那什么橙c美式刚出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意大利也有这东西,你肯定会喝。”
  “你小时候不爱喝带气儿的,果汁就爱喝橙汁,还喜欢便利店的咖啡……两个你最喜欢的东西合体了,你当然会去喝。”
  陈舷朝他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只是他笑容吃力苍白,脸也病态消瘦,让那笑脸不复从前。
  方谕没吭声,他低下眼帘,拉住陈舷绕着几圈绷带的手,忽然一皱眉。
  “怎么还是这么凉?”
  陈舷的手一直很凉。好像血不会流过来似的,冰得吓人。
  方谕把他手指放在手心里,搓了好几下,用两手捂住。
  “一直都凉。”陈舷说。
  在医院住院的时候就很凉,所以方谕一直给他塞热水袋。前段时间做完手术之后,更凉的吓人,方谕一直给他捂手。
  方谕揪心地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陈桑嘉走过来了。
  “方谕,”她说,“门口有个冯医生来了,说是你请来的。是给粥粥换药的?”
  方谕忙站起来,点着头应:“对对。”
  他说罢,拍了拍陈舷的肩膀,转身往门口走去。
  陈舷掀开身上的毯子,扶着扶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回身,他看见躺椅上有一大片自己的头发。
  陈舷沉默了瞬,伸手,抓了一把脑袋。
  抓了一大把头发下来。
  发丝大片地夹在他手指之间,可他头皮上毫无感觉。陈舷皱了皱眉,一些担忧从眼中一闪而过。
  他捂了捂后脑勺。
  门口传来一些说话声,陈舷朝着门口一望。
  阳台离门口有个拐角,陈舷看不见什么,只听见门口传来了一些动静。
  不多时,一个戴着方框眼镜,花白了半个头的男人跟着方谕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
  看见他,男人扬起微笑,朝他点了点头:“你好。”
  陈舷也朝他点点头:“你好。”
  “我姓冯,”男人说,“来卧室吧,好吗?”
  *
  陈舷脚步缓慢地回到卧室,顺着冯医生的指示躺到床上。冯医生戴上手套,掀开了他伤口上的贴布。
  检查了一番,冯医生给他换了药。
  “本来是三天一换药就可以,但贴布我已经掀开了,所以今天就给你先换上。之后我会隔三天来一次,给你换药。”冯医生说,“伤口恢复得不错,不用担心。疼和发痒都是正常的,如果疼得实在忍不了,就给我打电话联系。”
  他说完,也换好了药,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有他这话,方谕和陈桑嘉都松了口气。方谕转身出去,送冯医生出门。
  临走时,他把门带上了。
  陈舷坐起身。
  他低头。刀口上已经换了个贴布,陈舷摸了摸周围。换了药之后有点疼,他忍不住揉了揉两边。
  “疼吗?”
  陈桑嘉问他。
  陈舷摇摇头:“还好,没事。”
  陈舷拉起衣服,给自己系上扣子。
  陈桑嘉在他旁边沉默了好半天。
  陈舷没当回事,也没觉得不对。毕竟是亲妈,不管在身边干什么他都很习惯。
  “粥粥,”陈桑嘉突然冷不丁开口,“你俩,昨晚上……一起睡的?”
  陈舷系最后一颗扣子的手一顿。
  顿了半晌,他默默抬头,看见陈桑嘉五味杂陈的表情。
  “……”陈舷权衡了一会儿,“是不可以一起睡吗?”
  “哎呀!你当我什么人呢?”陈桑嘉坐到他身边,“你妈我是那种人吗?我早知道你喜欢他了,想一起睡就一起睡吧,可你现在有个刚拆线的刀口啊!”
  “这要是一起睡,抱着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怎么办?”她说,“我看,你就跟方谕说一说,让他在你刀口愈合之前,先跟你分屋子。实在不行,你要是离不开他,让他在这屋子里打个地铺。”
  “方谕不会拒绝的。”
  陈舷默默飘开眼睛。
  方谕确实不会拒绝。
  陈桑嘉的担心也确实有道理,陈舷便点了点头,把最后一颗扣子系上了。
  陈舷又问她:“妈,那要是我说……我还想跟方谕谈的话,你……”
  陈桑嘉沉默了会儿。
  陈舷不问了,闭上了嘴:“没事。”
  陈桑嘉又五味杂陈地看着他。
  紧抿了抿嘴,她低下头,叹了口气。
  “你谈吧,”她说,“方谕……我这些天看着,还不错,是真的肯为你做事情。”
  陈舷一怔。
  “但我还是那句话,”她又正色,“如果不高兴了,难过了,受不了了,想走了,一定要走。”
  “你经不住再受伤了,知道没有?”
  陈舷轻轻扯扯嘴角,点了头。
  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方谕走了进来。
  他一回来就问:“怎么样?换药疼吗?”
  陈舷摇了摇头:“没事。”
  方谕还是不放心,让他再躺一会儿。
  陈舷拗不过他,只好又躺下。
  “你说的那个东西,我让马西莫跟警察说了,”方谕踌躇着说,“真的可以吗,哥?”
  “可以。”陈舷拉起被子,躺进床里,“我想过了,总不能一直害怕。”
  陈舷看向他,看见了方谕哑然的脸。
  他朝他笑了笑。
  方谕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下。
  “听你的,”他说着,把陈舷发凉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又放在手心里捂,“我都听你的,哥。如果你害怕了,也要跟我说,你也可以害怕。”
  陈舷没吭声。
  半晌,他点了头。
  *
  养病真是个痛苦的过程。
  尽管是把自己慢慢养好的一个过程,但这之中的日子,也相当痛苦难熬。
  虽然做了手术,但病痛还在,这段时间还是不好挨。
  他吃不下东西,刚出院的几天,连最基本的吞咽都很费力。下午的时候,陈舷一个反胃,就把刚吃的流食全吐了,喉咙里直反酸水,跪在马桶跟前起不来,吓得方谕又把冯医生叫了回来。
  冯医生给他开了些药。
  方谕赶紧去药店买来药,又在药柜前仔细地把新开的药写上便签。和医院里一样,他又在药柜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药的用量,和注意事项。
  方谕几乎是把陈舷当佛一样供着,每天早上把他抱着去晒太阳,扶着他在屋子里走路。怕他着凉,还总给他披着个毛衣披肩。
  天还是凉,家里的空调一直开着暖风。
  过了几天,陈舷在晒太阳时睡着了,醒来时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阳光刺眼,方谕下午就马上跑去超市,精挑细选地给他买回来了三个眼罩,交到他手上,让他换着带。
  陈舷拿着眼罩发了会儿呆,然后噗嗤笑了一声。
  方谕正在脱外套,拎着袋子回身去厨房。
  听他笑了这一声,方谕怪异地转头:“笑什么?”
  陈舷捏着毛茸茸的小狗眼罩,摇了摇头:“就是想起些事情。”
  “什么事?”
  “你妈总觉得,我要跟她抢你。”陈舷轻轻说,“老陈死的那几天,她就一直瞪我。没出事之前,她也这样,总跟我喊,说你别找方谕了,别祸害他了行不行。所以我就说了,我说,方谕是你的。”
  “……”
  “绕来绕去,你又不是她的了。”陈舷看向他,“你是谁的?”
  “你的。”方谕说,“我归谁,我自己说了算,我是你的。”
  他把外套重新穿起来,走到陈舷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
  “我是我哥的。”他又强调。
  陈舷僵了瞬,又笑了下。
  他抬手,轻轻推开方谕的手。
  “别摸头,可以吗?”他说,“头发都不剩多少了。”
 
 
第77章 扛过
  “头发都不剩多少了。”
  说完这话, 陈舷低下头。
  他按住自己的脑袋。这些天掉的头发太多,头上都不剩几根毛了。
  方谕沉默了,沉默很久, 没说话也没离开。
  空气逐渐变得尴尬,陈舷又不安地把手往上动了动,捂住肉眼可见变得稀疏的发旋。
  方谕还是没动, 陈舷尴尬地缩紧手。
  半晌, 方谕终于动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里, 陈舷松了口气。
  方谕又走回来了。
  陈舷一颗心又重新提了起来。
  他回头,方谕正好已经走回到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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