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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方谕带着哭腔:“就该捅我……我就是对不起你,你就该捅我一刀……”
  陈舷哑声苦笑了下。
  他把脑袋缩进方谕怀里,方谕在被子里弓起身,把他抱紧起来。
  方谕又在浑身发抖了,陈舷感觉得到。他终于像陈舷十二年里这般同样痛苦,总哭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陈舷抱着他。
  “挺喜欢看你哭的,其实,”他轻轻说,“因为是为我哭的。但是以后,就不说这些了。今天,是我跟你说这些的最后一次。”
  “我是想,话都该跟你说清楚,我不想憋着了。”
  “小鱼,回去吧。”
  “以后不说这些了。”
  “好。”方谕颤声应下,“好,听你的。”
  陈舷往他身上又贴了贴,脸贴在他胸膛上。他听见方谕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在活着。
  陈舷也在活着。
  真是刀山火海的十二年,终于雨过天晴,他从十九岁的地狱里,漫长地走到了明天来,见到了为他泣不成声的爱人。
  *
  陈舷不困,但电热毯太暖和,方谕的怀抱也很暖和。他后来还是睡着了,等醒过来时,身边已经没人。
  一觉醒来,喉咙又变得很疼,浑身上下的疼也没好转。
  陈舷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地走出门。他看见厨房里亮起了灯,方谕又在里头给他洗手作羹汤。
  陈舷顺手从餐桌椅子上捞起一条毛巾,罩在光秃秃的脑袋上,然后慢吞吞走到厨房里,张嘴,声音沙哑:“小鱼。”
  方谕背对着他在菜板上切菜。一听到声音,他放下刀,慌忙将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回头过来。
  “醒了?”他说,“营养师送饭来了,我在给你热。”
  陈舷点了点头,原地晃悠一下,朝他一脸困倦地张开双臂。
  方谕愣了会儿,而后恍然明白过来,便上前来,弯身抱住了他。
  陈舷靠在他怀里,张嘴打了个哈欠,浑身的病骨抽搐似的用力往外抻了抻。
  一觉醒来,他激动的心平复了不少。
  “小鱼。”
  “嗯,”方谕应,“我在。”
  陈舷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胡乱一通乱蹭,像吸猫。
  方谕身上有股不知是什么的清香味儿,好闻,他爱蹭,小时候就爱蹭。
  方谕由着他蹭了会儿,把他慢慢悠悠地抱到餐桌旁边,放下。
  “别蹭了,一会儿吃饭,”方谕说,“明天带你去看看牙。我看看,还剩多少?”
  陈舷松开他的怀抱,仰头张开嘴巴。方谕捏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看了看。
  陈舷只剩半口牙了。
  他看得皱了皱眉,松开了陈舷,又轻轻揉了揉他半张脸。
  “疼吗?”方谕问他,“溃疡还没好吧?”
  陈舷点了点头。
  “一会儿去给你买点西瓜霜涂,”方谕说,“先喝点粥。”
  方谕说完,转身往客厅那边走,把一件毛衣坎肩拿了过来。给陈舷披上以后,他才进了厨房,把小米粥端上来。
  小米粥的碗放在了陈舷面前,勺子也放在里头。陈舷盯着金黄的米粥看了一会儿,脑子钝钝的。
  方谕转身又去忙了,他把陈舷的药拿来,和一杯水一起放在他面前。
  最后,他才回厨房,端来自己那份饭。
  陈舷拿起药,边用水服下,边盯着他看。
  方谕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小圣女果,文雅地送进嘴里。
  刚把那颗果子嚼了一下,方谕发觉到了他的视线。一抬头,他就看见陈舷目光木木地盯着他。
  陈舷手里捧着服药用的温水,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方谕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哥?怎么了?发病了?”
  陈舷摇了摇头。
  方谕松了口气。
  陈舷看了看方谕,又看了看手边的粥。
  他把水放到桌边去:“手疼。”
  “手疼?磕到哪儿了吗?怎么会手疼?”
  “没力气,骨头疼。”陈舷说,“拿不动勺子。”
  这话一出,方谕就明白了。
  他无奈一笑:“那我喂你。”
  说罢,他站起来,拖着椅子,坐近到陈舷身边。
  陈舷扯扯嘴角,虚弱地轻轻一笑。他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半侧过身。
  方谕拿起了他的碗,用勺子搅了两下,吹了几口气后,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啊。”
  陈舷张开嘴,方谕把勺子送进他嘴里。
  “烫吗?”方谕问他,“出锅的时候我用勺子试过,应该还好。”
  陈舷咽下粥,点了两下脑袋:“是还好,不烫。”
  “那就好。”
  方谕端着碗,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来。陈舷也又张嘴,乖乖吞下他送来的米粥。
  他就这么慢吞吞地一勺一勺吃下去,一口一口慢慢地咽。
  咽了一会儿,陈舷随口问:“你在,意大利的哪儿?”
  “都灵。”方谕搅着他的粥,又舀起一勺,“地方安静。”
  “喔。”陈舷舔舔嘴巴,“工作室,大吗?”
  “还好,三十来号人。”方谕说,“张嘴,哥。”
  陈舷乖乖张嘴,方谕又把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第84章 直说
  一个人喂一个人吃, 俩人面对面慢吞吞地一勺又一勺,不知过了多久,碗终于见底了。
  方谕把碗壁上残留的米粥刮了刮, 最后凑了两勺子,喂到陈舷嘴边:“啊。”
  陈舷又顺从地张嘴。
  咽下最后两勺粥,方谕放下了空碗。
  从桌上抽了张纸, 他给陈舷擦了擦嘴。
  “好了, ”方谕说,“饭吃完了, 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陈舷摇摇头:“不困。”
  他说着,看了看外面。他们早上出门中午回来,刚刚似乎也没睡多久, 外面天还亮着,看着是才下午。
  “你吃饭吧, ”陈舷扭回头来说,“我坐一会儿。”
  他说了这话, 方谕就把饭盒从不远处拿了过来。他这盒饭依然是菜品丰富, 什么都有, 看着也健康,饭都是糙米的。
  方谕把饭扒拉几下,舀起一勺子鸡蛋羹,下意识地又递给陈舷:“吃吗?这个你可以吃, 算半流食。”
  “不吃,”陈舷无奈,“我嘴巴疼,吃粥就够了。”
  “好吧。”方谕把勺子收回来,送进自己嘴里, “吃完我去药店,给你买药。”
  陈舷点点头。
  他没再说话,方谕也没说话,开始埋头干饭。
  陈舷就望着他一口一口地吃饭。
  方谕刚扒拉了几口,就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他把嘴里的虾肉嚼了几下,一抬头,看见陈舷背靠着后头的墙,一双眼睛又半精神半病恹恹地望着他。
  “……”方谕又嚼了两下嘴里的虾,咽了下去,问他,“怎么这么看我?”
  “没怎么,”陈舷说,“好久没看你吃饭了,我看一会儿。”
  方谕挺无奈:“不是一直坐在一起吃饭吗?”
  “才几天,”陈舷说,“我都十几年没跟你一起吃饭了。”
  一听这话,方谕沉默。他没再吭声,只朝陈舷苦笑了下,然后夹起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
  他以前吃饭就这么慢,方真圆还骂过他。
  陈舷问他:“你就住在都灵吗?”
  方谕点了头:“工作室在那儿。”
  对哦。
  陈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一身家当都在那儿,方谕能不住在那儿吗。
  陈舷往后缩了缩身。他把两条瘦腿抬起来,搁到椅子上,继续问:“住得离工作室近吗?”
  “不远,一般马西莫会顺路接上我。”方谕说,“房子还挺大的,我要是回国的话,那房子也得转手。你提醒我了,我一会儿给马西莫发消息,让他找中介去。”
  听起来还挺麻烦。
  陈舷抱着膝盖,把脑袋搁在膝盖上,看着他把盒里的几只虾一口一个地消灭。
  他又问方谕:“顺利吗?在意大利。”
  方谕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又不动声色地夹起要夹的菜。
  “顺利,没遇上什么事。”他说。
  陈舷盯着他。
  “骗人。”陈舷低声。
  “……”
  “骗人。”陈舷又说了一遍。
  方谕叹了口气:“真没什么。是有点不顺利,刚开始语言不通,还要租房买家具,压力是有点大,也遇上过种族歧视的,但这都正常。”
  “跟你比起来,这都是用不着提的小事。”他说,“别心疼我,行不行?”
  方谕伸手过来,摸了摸他的脸。
  陈舷望着他无奈还乞求似的眼睛,再说不出来什么话,撇了撇嘴。
  “我就是,想知道,你在意大利怎么样。”
  方谕手一顿,松开来。
  他转头,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搅了几下盒子里的几根青菜。
  “不怎么样,”他最后说,“挺想你的。”
  “意大利不好吗?”
  方谕的筷子尖把盒子戳得哒哒响了几声。
  “不好,”他说,“你不在,不好。”
  “我没赶紧回来救你,我也不好。”
  方谕低着眼帘,手里的筷子一下比一下戳得用力,青菜都戳烂了,他也没停,咬着牙像要去把盒子戳破了。
  好像是又想到什么了,方谕眼睛里又泪光闪烁。
  陈舷俯身过去,抱住了他。
  “说好的,不说了,”陈舷靠在他肩上,“别提了,不说伤心事。”
  方谕愣了瞬,苦笑一声。
  他抬手,揽住陈舷的后腰,在他身上轻轻拍了几下。
  吃完饭,方谕就披上衣服,出门去给他买了治口腔溃疡的西瓜霜回来。到家脱下衣服,他就走来陈舷身边,让他躺在躺椅上张开嘴,打开西瓜霜,给他溃疡的地方上好了药。
  上完了药,陈舷刚坐起来,方谕说:“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方谕不语,把手放进兜里掏了掏,掏出一个斑驳的小狗平安符。
  陈舷一愣,从他手里愣愣地把东西接过来。他把这东西打量一会儿,半晌才想起来,是他小时候买的便宜东西。
  是给老陈买回来的小狗买的。
  小狗在那两年里长成大狗,出事之后就不知道被送到了哪儿去。总之和方谕闹得撕破脸后,陈舷被老陈扔回家,他没见到那只大金毛。
  临走前,他问了老陈,老陈只没好气地说送人了。
  陈舷摩挲了会儿手里的小狗平安符,一时心头泛起无数往事,五味杂陈。
  方谕忽然伸手过来,把他的手覆住,跟他手握着手。
  “你的东西,”他说,“这是你买来的东西,还放在那个房子里,我总觉得是把你留在那儿。太脏了,不想让你待在那儿。”
  陈舷苦笑:“什么跟什么呀。”
  “可以再养一只狗,”方谕说,“我给你买。”
  “一起养吗?”
  “当然了。”方谕说,“给你买个房子,到时候狗就养在里面。你要是想,我给你买个带院子的,你让它在里面跑一千米都行。”
  方谕又多了一件要买给他的东西,也又跟他承诺了件事。陈舷忽然心头上酸得发胀,他轻轻笑出声音,又朝着方谕张开双臂。
  方谕就俯下身,抱住了他。
  陈舷埋在他身上,忽然想,这次不怕被发现了。
  他再也不用害怕事情败露。
  晚上的时候,营养师送了饭来,陈桑嘉也回来了。
  方谕正在把饭往外拿的时候,她打开门,一进屋子就急匆匆地跑到陈舷面前,边喊着粥粥,边扑过来抱住他。
  陈桑嘉双眼通红,摁着他的肩膀,问他:“真好了?是不是全都好了?”
  陈舷愣了会儿,点了头:“全好了。”
  “真的!?”陈桑嘉声音发抖,“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
  她两眼红得像流血,眼泪不断地淌。陈舷张嘴本想回答,可看到她的眼泪,他又哑然。
  他愣愣地望着她,忽然心头也发酸。他想起得病的这么多年,想起陈桑嘉一夜白的头,和本来打算跳河的那天。
  委屈立马又上心头,陈舷抬手挡了挡嘴,也红了眼。他哭出声来,张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了,只能哭着点头。
  “别哭,好事啊,粥粥,你好了……别哭,别哭……”
  陈桑嘉抹了抹他的脸,给他擦掉眼泪,自己也扯起嘴角,发自肺腑地笑着,安慰了几句。
  可没一会儿,她也瘪下嘴,眼泪跟下雨似的流不断。没说几句话,她再说不下去了,抱住陈舷嚎啕大哭。
  陈舷也又哭了,他抱着陈桑嘉,哭得撕心裂肺。
  哭了好半晌,俩人才止声。陈桑嘉抱着他不愿起来,只起了半个身。她通红的眼睛在他脸上一寸一寸地慢慢看过去,又伸手,粗糙生茧的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脸。
  “好了就好,”她哽咽着说,“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要好好的,粥粥,你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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