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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看(GL百合)——枕宋观唐

时间:2025-09-01 09:37:45  作者:枕宋观唐
  姜见黎第一回吃榆钱叶是在川蜀,那是三月草长莺飞时,她与萧九瑜路过蜀安郡下的一个村庄,瞧见路边一排树下围着三两百姓,兴高采烈地在摘树叶。
  萧九瑜认得榆钱,也吃过榆钱,新鲜的榆钱将萧九瑜的馋虫勾了出来,她用二十枚铜板带着她在一户农家混了一顿榆钱饭。榆钱鲜嫩,一碗榆钱用清水一煮,再拌上盐与香油,就分外美味了。
  那种滋味姜见黎记忆犹新,她抛却农庄的正所,执意要择这一处茅草屋入住,有几分屋后榆钱树的原因在。春天的榆钱叶采摘下来后,只要保存得当,能吃大半年,且榆钱的做法简单又多样,吃起来野趣十足。
  姜见黎在树下摘榆钱,萧贞观站在屋内窗边,好奇地盯着看。
  榆钱树是一种叶子繁多的树种,待到枝繁叶茂时,叶子能将树枝坠得很低很低,眼下榆钱的叶子并未完全长出来,但是两棵树上已经长出来的榆钱叶已经足够她们吃了。
  姜见黎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而后撸起袖子左手扯过一条树枝,右手握着枝条一撸到底,这条枝上的榆钱就尽数入了她脚下的竹筐中,而后她又放开这条,转而去薅别的枝条上的叶子,不过片刻功夫,竹筐里头的榆钱叶就多得要溢出来。
  姜见黎做事时专注的神色让萧贞观看得心痒,手更痒,她想试试,却始终拉不下脸,只能眼睁睁看着树下的人自得其乐。
  摘完榆钱叶,姜见黎果断地拎起竹篓离开,萧贞观的视线里少了一个人,只剩下了沐浴着阳光的榆钱树,榆钱树的枝丫在微风中轻轻点头,令她感到一阵空虚。
  见萧贞观兴致缺缺地转身,青菡将半开的窗阖上,“陛下不看了?”
  “好没意思。”萧贞观幽幽抱怨,也不知是在抱怨榆钱树,还是在抱怨将她扔在屋里的姜见黎。
  “陛下还没见过庄子上的灶台吧?”青菡绞尽脑汁地哄道,“不如臣陪陛下去瞧瞧?”
  “灶台有什么好瞧的……”话是这么说,萧贞观还是头也不回地迈出了屋子。
  厨房在西侧,屋顶上立着个烟囱,此时此刻,烟囱中还不曾有白烟升起。
  去厨房的路上会路过姜见黎种的胡瓜地,萧贞观在胡瓜架子旁驻足停留片刻,忍不住从瓜蔓上掐下一朵胡瓜花。
  花还没在手中停留超过两息,就被姜见黎夺了去。
  “陛下,一朵花就是一只果,”姜见黎将罪证举到萧贞观眼前,“陛下毁了臣一枚果子。”
  “……”萧贞观掸了掸指尖沾染的花粉,“姜卿说今日要用一成的胡瓜花入馔招待朕,朕掐了一只,你一会儿少掐一朵便是了,又不是金玉做的,这般着紧……”
  姜见黎不接这话,接了就没好话,自顾自地开始摘起胡瓜花来。
  萧贞观自讨了个没趣,后退几步抱臂站在一侧旁观,看着看着疑惑地问,“不是用花入馔?你掐下头的疙瘩做什么?”
  “疙瘩?”姜见黎捏起一只,“陛下说这个?这不是什么疙瘩,是胡瓜的幼果,幼果与花一起入馔才好吃。”
  又掐了两只,姜见黎就收了手,萧贞观在一旁看得直拧眉,“这么少?”
  姜见黎拨了拨簸箕上的胡瓜花,“不少了陛下,十几个呢,多了也吃不完,不符合陛下厉行节俭的姿态。”
  萧贞观没好气地转过身去,在心里暗道一声,真抠啊!
  姜见黎先将胡瓜幼果顶端的结掐去,而后往盆里注入两瓢水,胡瓜花容易清洗,用清水过一遍后,在水中加少许盐,再将洗过的胡瓜花果泡进去驱虫,难以清洗的是榆钱叶。
  姜见黎从厨房的角落处翻出一只大木盆,将竹篓里的榆钱叶整个倒进去搓洗了一回,将污水筛去,洗第二回时,她往水中加了些面粉,面粉能够将附在榆钱叶上的脏东西都搓干净。
  一篓榆钱叶足足洗了四五回,洗干净的叶子被姜见黎用两只大木碗分别装了,其中一只木碗里头还铺了一层白净的棉布。
  姜见黎用白净的棉布包住榆钱叶,轻轻挤压,让棉布吸干榆钱叶上的水珠,而后将叶子重新放入碗中,往碗里加了一勺盐,两勺面粉,轻轻和匀,尽量让每一片榆钱叶上都沾染到面粉。
  “你这是在做饼饵吗?”萧贞观不解,“面粉是不是少了?”
  姜见黎将和好的榆钱叶放到铺了底布的蒸笼上,侧目问,“陛下还知道做饼饵该放多少面不成?”
  萧贞观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朕是没亲手做过饼饵,但是朕吃过啊,你这面放得这样少,叶子都散着,哪里就像一张饼的了?”
  将蒸笼放到锅上,又燃了火塘,姜见黎才回答萧贞观,“臣不是在做饼饵,蒸笼里头的是榆钱饭。”
  “饭?”萧贞观疑心自己错看了步骤,“可是你根本没放米进去。”
  “不是所有的饭都需要放米的,”姜见黎手上的活片刻未停,一边往另一只放了榆钱的木碗里打鸡蛋,一边给萧贞观解释,“米这类精细的粮食于寻常百姓家而言是金贵之物,普通农人家中,一年四季也吃不了几回白米饭,这道榆钱饭里臣放了麦面和玉米面,其实灾年的时候,百姓们用它充饥时都是从树上摘下后水一煮就吃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讲究。”
  “这样啊……”萧贞观悻悻地撇过脸,“倒是朕孤陋寡闻了,朕以为用榆钱入馔只是兴之所至。”
  姜见黎搅和鸡蛋的动作一顿,“榆钱是极为重要的备荒之树,陛下自幼长在宫中,与百姓接触甚少,这才没见过没听过罢了,不过虽然他们知道的陛下不知,但陛下所知的一些东西百姓也未必知晓,皆是在其位知其事,陛下不必妄自菲薄。”
  姜见黎今日着实怪得很,竟一下子说了许多中听的人话。
  萧贞观也不好太过挑剔,“姜卿见多识广,看来朕让你入司农寺,也不失为正确之举。”
  姜见黎往碗中又加了几勺面粉,半臂长的木筷插入掺了鸡蛋、面粉、盐、香油的榆钱叶中,顺着一个方向打圈,渐渐地,碗中的榆钱叶开始成糊。
  她端着榆钱鸡蛋糊来到灶台边,伸手在铁锅上方探了探,锅中的热度慢慢上来了。
  “陛下,臣要开火,恐油星溅到您身上,您还是回屋中暂歇为好。”
  萧贞观闻言,脑中忽然浮现姜见黎做菠菜宴时被油星烫红的手背,下意识捂住自己的手背往后一缩,却也没打算回屋里等。
  姜见黎也不坚持将她赶走,她爱待在这里就待着吧,保不准一会儿油烟泛出来,她忍不住就自个儿离开了。
  往微微冒着白汽的锅里淋了一小勺油,待油花炸开之前,姜见黎迅速将榆钱叶糊倒了进去,叶糊在油锅里渐渐成形,圆不溜秋的,还散发着榆钱的清香与鸡蛋的鲜香。
  萧贞观看得双眼发花,她饿了。
  榆钱鸡蛋饼做起来极为容易,待饼做完,一旁的榆钱叶饭也蒸好了,还剩下最后一道清炒胡瓜花。
  锅中淋油,将沥干水的胡瓜花倒入油锅里翻炒几下,加入盐等佐料,翻炒至熟透就成了。
  午膳设在正屋里头,姜见黎命人将正屋中间的前后门都打开,屋子顿成了一个南北通透的连廊。
  饭菜摆上食案,萧贞观最先落座,看着绿油油的三盘,她眨了眨眼问,“就这些吗?”
  姜见黎摇头,起身离开,再回来是手中端了一架小火炉。
  这些用具萧贞观瞧着眼熟,“今日又要煮什么茶饮?”
  “有桃花,还有存下的腊梅、紫苏、山楂,陛下想喝什么?”姜见黎问。
  “自然是试一试朕没喝过的。”
  萧贞观选了桃花。
  煮熟水的法子都差不多,只是桃花的香气并没有腊梅那么浓烈,淡淡的,不仔细闻的话就被桌上食物的香气给淹没了。
  “陛下慧眼如炬,”姜见黎先给萧贞观盛了一碗榆钱饭,“选桃花香气若有似无,并无霸道,用来煮水配今日这些吃食,也不会夺了榆钱与胡瓜花的鲜美,陛下尝尝?”
  萧贞观低头盯着碗中的榆钱饭,一时不动,姜见黎这才想起天子用膳前有个规矩。
  “是臣疏忽了,”姜见黎往面前的碗中舀了一勺榆钱饭,用筷箸夹起一些放入口中咀嚼,而后又给青菡盛了一碗,“有劳殿正。”
  二人都试过后,萧贞观才迫不及待又略显矜持地动筷。
  是姜见黎做的饭,萧贞观觉得自己记住了这种感觉。
  “陛下?”见萧贞观双目发虚,盯着一处愣神,姜见黎忍不住问,“陛下可是觉得难以下咽?”
  萧贞观摇了摇头,随口遮掩道,“朕是看见前头有两棵树,也不知道是什么树?”
  “陛下是说前院东边那两棵?是槐花树。”
  “槐花树?”
  又是宫里头没有的树种。
  “三月槐花开,便又有许多吃食可以做了……”姜见黎说得时候声音极低,仿佛只是在自言自语。
  离去时,萧贞观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马车,却又回到原地询问姜见黎,“姜卿,油菜花是金色还是黄色?”
  姜见黎想不出她为何这般问。
  “上回你戴的缠花是黄色的,今日你送朕的乃金色,”萧贞观想问的是,“不知黄色好看,还是金色好看?”
  不等姜见黎开口回答,她又继续道,“万作园的地够吗?”
  姜见黎心生警觉。
  “万作园东边那块荒地有千亩,是从前皇祖母赏赐给庶人萧焕的庄子,萧焕谋逆,那庄子就此荒废,放着也是放着,不若一并并入万作园。”
  姜见黎心中惊疑不定。
  “朕没见过油菜花,姜卿说过,它在南边才能活,可若朕要你在长安种出,你可有信心?”
  只是问她有没有信心,又没一口咬死一定要她种出来!
  那可是两千亩地,得了这些地,她就不必抠抠搜搜地只给每种作物定点大的试验田了!
  所以先应下再说!若是不能种出来,她再想其他法子圆过去!
  “臣谢陛下体谅!”姜见黎一副心悦诚服之色,“臣愿意一试,为陛下让江南春色也盛开在长安郊外!”
  萧贞观这下才满意起来,“好了,今日叨扰姜卿,姜卿留步吧,朕走了。”
  “臣恭送陛下,吾皇万安!”
 
 
第四十四章
  去时锦袍玉冠,回时华裙玉簪,略显空落的发髻上还插了一枚金闪闪的缠花。
  花司正负责管理女皇陛下的衣裙首饰,对萧贞观的身家比萧贞观本人还要清楚,因而她只需远远看上一眼,就知道那支金闪闪且做工并不算精良的缠花不是萧贞观库房里的东西。
  她直觉今日在宫外发生了大事,不过作为臣下,陛下如不想让她知晓,她便不该有好奇心,然而虽无意探究缠花从何而来,她却心下有数,能让陛下特意簪在发髻上的,必然意义重大。
  因而在为萧贞观更衣梳妆时,一向沉默寡言从不主动开口的花司正,难得问了个问题,“陛下,这枚缠花是用锦盒装了放到库里,还是就搁在妆匣里?”
  若是放到库里,就是要好生珍藏,若是搁在妆匣里,便是要时不时簪戴。
  萧贞观不假思索地说,“单独用木匣装着,就先搁妆案上吧。”
  花司正瞬间对这枚做工粗糙的缠花又增添了几分郑重,“是,臣这便去安排。”
  花影躬身退下,扶疏躬身入殿,禀报道,“陛下,礼部王尚书求见。”
  萧贞观从妆案前起身,想了想又拿起缠花插入发中,“请王尚书去右偏殿书房。”
  王尚书是颜氏门生,身上有着同起居舍人蔺嘉鱼一脉相承的古板严肃,萧贞观见了他也头疼得厉害,因为王尚书总是让她想起她从前的老师,颜钦安颜太傅。
  颜太傅谪仙似的人物,能干出被他自己的学生,也就是她的阿兄熹王萧九稷拐跑这事儿,世人怕是以为这谪仙也是个不正经的谪仙,但是她当了颜太傅十多年的学生,却是清楚颜太傅是个怎样的人的。
  严肃、古板、刚正,眼里揉不得沙子。
  从不会因为从前的她只是萧氏最小的公主,身上没有责任重担要担,就对她放低了要求。她怕死了颜太傅,因为她不爱读书,课业总是达不到颜太傅的要求,为此常常挨太傅的戒尺,无论她怎么同耶娘兄姐哭诉都无用。
  直到现在她都不理解,颜太傅这么一个无趣又严苛的人,阿兄怎么就对他欲罢不能一往情深了。
  给颜太傅当学生时被打怕了训怕了,以至于她瞧见王尚书都有几分紧张。
  “臣请陛下安,吾皇万岁。”王尚书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王尚书请起,给尚书赐座。”
  萧贞观端正地跽坐于案几之后,青菡往阶下摆了张锦杌,王尚书谢恩后才敢落座。
  “尚书来觐见,是有何事?”
  王尚书拱手,“臣斗胆,敢问陛下礼部右侍郎的人选,何时可以落定?”
  礼部原右侍郎是孙骈,孙骈就是孙茂的阿耶,因牵扯进恩科舞弊泄题一案,被夺职流放南疆去了,而今右侍郎之位悬而不决,礼部乃至三省其他诸部怕是都盯着,底下有心思抓住时机乘风而上的人不少,加之恩科开考在即,右侍郎一位不宜空缺太久,王尚书为礼部尚书,他心急也是情理之中。
  “原是为了这个,右侍郎的人选,朕昨日已与摄政王商议过,诏书不日就能出门下省。”
  王尚书松了口气,向萧贞观解释说,“陛下既已又决断,那臣便不急了。”
  萧贞观点了点头,心想着王尚书可以退下了,但是王尚书却仍旧坐在锦杌上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告退的意思,她只好再度询问,“尚书可是还有其他事想要禀报?”
  王尚书的目光从萧贞观发间的缠花上一晃而过,惊讶得恰到好处,“陛下所戴,可是油菜花?”
  萧贞观摸了摸发间,“尚书好眼力,这是缠花。”
  将油菜花样式的缠花赞扬了一番,王尚书才道明了今日来的第二个用意,“陛下今日驾临万作园,对所见所闻,有何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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