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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看(GL百合)——枕宋观唐

时间:2025-09-01 09:37:45  作者:枕宋观唐
 
 
第一百零四章
  姜见黎回京郊那一日,许清如也跟着一同出城,她对万作园感到好奇,想亲眼瞧瞧。
  “去岁不济,试验的作物多半都没能长成,打算今岁重新试上一试,”姜见黎站在田垄上,指着眼下尚且荒芜的试验田对许清如道。
  万作园比原先扩大了百倍不止,一眼望去,试验田无边无际,与天相接。
  “这园子从前是庶人萧燧在京中的皇庄,萧燧谋反,这地儿被收回,如今也算物尽其用。”许清如在姜见黎的陪同下,顺着田垄往园子深处走,一边走一边瞧试验田边立着的木牌,越看越感到诧异,“你将玉米与豆角种在一处?”
  “是,不瞒郡主,去岁在万作园试种玉米时,发觉玉米抽穗之时长得甚为高大,棵棵之间空隙不少,若是一片地里只种玉米,十分浪费,臣便思索能否在这些空隙之间种上其他作物,此乃民间常用的套种之法。”姜见黎解释道。
  许清如闻言点头,又问,“那为何选择豆角?”
  “不瞒郡主,臣提议重建万作园,意在试验寻找合适的备荒作物,豆角常在灾年被用来充荒赈灾,若是这二者能共生,再好不过。”
  “备荒?”许清如想了想,着意提醒,“备荒之物不止玉米,你也可试一试其它的番作物。”
  姜见黎正有此意,想到许清如这些年东南西北塞内塞外,海内海外地转悠,见多识广,于是有心讨教,“臣孤陋寡闻,这些外来番物,臣未曾见过,更不慎了解,开辟试验田时也是走一步看一步,若是郡主有所耳闻,臣便舔着脸,请郡主赐教。”
  “不急,”许清如指了指前方大片的试验田,“还没看完呢,等看完再说不迟。”
  姜见黎急忙想要将人往其它试验田处引,“郡主想看哪一处?臣为郡主引路。”
  万作园里头设下了四座备荒园,二人路过了桑园,五谷园,果园几处,来到了第二个备荒园。
  园中遵照共生共荣之道,间错划分了番茄地、土豆地以及豆类地。
  许清如见到番茄与土豆的试验田交杂在一处,眼角微微抽搐,被姜见黎敏锐地觉察到,“郡主,可是这般划分有何不妥?”
  “是何人告诉你,番茄可与土豆种在一处?”
  姜见黎闻言摇头,“并未有人告诉臣,是臣想做一番尝试,莫非这两样不能种在一处?是臣弄巧成拙了?”
  “这两样,形如冤家,”许清如有心提醒,“二者分开种植,若是种的好,皆可高产,且这二者在餐桌上用处良多,只是注定是个王不见王的缘分,若种在一处,只怕哪一种都长不好。”
  姜见黎若有所思,继续问道,“想来郡主熟识这二者的生长的脾性,不知二者与何物相生?”
  “你既懂得作物共荣之道,便不必拘泥于同类相生,譬如番茄与土豆皆为食物,与它们相生相荣的,除了同为食物的作物,也可有其他,”许清如回忆了一番说,“番茄可与本土万寿菊相荣,也可与西域传来的那一种黄萝卜相生……”
  姜见黎仔细地听着,恨不得去取来笔墨记下,许清如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罢了,过几日吾命人给你送些吾从外头带回来的种子,这些种植要义,吾一并附上,可好?”
  姜见黎欣喜不已,“若能得郡主相助,臣不甚感激。”
  过了第二片万作园,就到了一汪湖泊边,此湖本叫大泽湖,万作园扩建之时,姜见黎嫌此名空大无物,便做主改成了灌溉湖,毫无意境的湖名,有些贱名好养活的那个意味在。
  许清如拍了拍湖边立着的石碑,笑个不停,“你改的名字?倒也务实。”
  姜见黎默默垂下了头,许清如不再打趣她,指着对岸的那一片瞧着已隐有绿意的山丘道,“那里种了何物?葱绿一片,在这个还未到春生之际的眼下,倒是格外显眼。”
  “那是花圃,已经出苗的是油菜花。”姜见黎回答,“臣想试一试能否在长安种出油菜花。”
  “油菜花?”
  这玩意儿在许清如眼中可不算花,而是油料作物,姜见黎却将它种在花圃之中,这让她不禁感到意外。
  “昨日在勤政殿中,吾见陛下的书案一隅的走马灯上便有一面是油菜花,从工艺上瞧,应当是璎棠的手笔。”许清如点到即止,“走吧,去湖那边看看。”
  油菜花的苗出得不错,至少没怎么被冻死。
  许清如俯身查看一番,突发奇想地问道,“你可见过异色的油菜花?”
  姜见黎错愕不已,“此花,会有异色的?”
  看来姜见黎不曾见过,许清如点头,算是回答了姜见黎的疑问,“记不清在何处见过了,总是此花不止金黄一种,应当还有粉的、绿的?”
  见过异色油菜花,还是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许青茹做过缠花油菜花,为了做出逼真的异色油菜缠花,她还特意去了农科院,农科院中不止有异色油菜花,还有许多让人想也想不到的“变异”植株。
  姜见黎同她不同,是个土生土长的晋人,她说没见过,想来眼下大晋还不曾出现过异色的油菜花。
  “在长安种出油菜花固然有趣,但却也并不是多么稀奇之事,”许清如好心相帮,于是给她出主意,“既是种在万作园的,得与众不同才好,免得前朝有人议论你假公济私。”
  姜见黎听得明白,也有心请教,“不知郡主可了解种植异色油菜花之法?”
  “吾也只是听闻过,说了解谈不上,不过可以将所知尽数写给你。”
  走了许久的路,许清如有些累,“回吧,”她道。
  姜见黎引她往藏书楼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她忽然开口,“前几日吾问你之事,你改主意没有?”
  倾听的人脚下一顿,许清如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想法,“看来你此心不改,既然不愿与吾离开长安,吾也不强求。”
  “臣令郡主失望了。”姜见黎低声道。
  “失望谈不上,人各有志,只是吾得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萧氏都是皇族,自古以来,无情最是帝王家。”
  “是,臣受教。”
  许清如一诺千金,待在长安的这一个月,当真将自己两世所得倾囊相授,只是姜见黎并不知这个对她十分和善的长辈真正的身份,只当是她这几十年走南闯北的见闻。
  从这位郡主潇潇洒洒的字迹中,姜见黎大约能窥见她波澜壮阔的大半辈子,辛苦,却也自由。
  有人爱海阔天空,也有人爱庙堂之高。
  姜见黎从不觉得自己是前者,海与天,她看得太久,回忆从前,几乎没有自在随心的时候,她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婉拒了这位郡主主动给她提供的退路。
  不曾想,江宁郡主离开长安前,还是带走了一人。
  岐阳县主,姜见玥。
  按说,魏延徽如今还在京中,姜见玥这个当阿姊的,如何能放心得下初入京的妹妹,可她偏偏就选择了与郡主同行,将魏延徽独自留在京中,这令姜见黎倍感意外。
  郡主究竟如何劝动了她?
  亦或是她有何别的目的?
  姜见玥走得突然,待姜见黎收到消息,已经是两日之后,而这消息,还是萧贞观给她送来的。
  姜见黎觑着萧贞观那张写满了“心烦意乱”四个大字的脸,就猜到前朝与太康宫那边逼迫得越发紧了。
  今日不煮腊梅茶,姜见黎擅自更换成了竹叶饮,竹叶饮少了花香,闻着更加清幽旷远,萧贞观站在窗边盯着天空发呆,渐渐被竹叶的清香吸引得回过身,姜见黎念着之前她的话,故意道,“陛下图个清心,为何不去上林苑?那里可要比臣这里宽敞得多。”
  “朕不过就是上回来时随口问了一句,你一直记到现在?”萧贞观无奈地走了过来,在茶案边跽坐,“姜卿一如既往地记仇。”
  “陛下错了,臣若记仇,便不会提上林苑了。”
  往事不堪回首,萧贞观扶额叹息,“若这般说,朕与姜卿之间的恩怨,怕是数也数不清。”
  “人世无常,”姜见黎将竹叶饮最上头的浮沫瞥去,继续道,“臣也未曾想过有朝一日,坐拥四海的陛下竟会无处可去,只能同臣对坐饮茶。”
  “姜见黎,你过分了啊?”萧贞观佯装发怒,板着脸将空盏重重往茶案上一敲,“胆敢讽刺朕,大逆不道!”
  不慌不忙地将空盏注满,姜见黎才后退半步跪地请罪,“陛下若要责罚,臣无话可说。”
  萧贞观低头同姜见黎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姜见黎啊姜见黎……”
  “陛下,”青菡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打断了萧贞观的话,“太上皇遣人来请陛下入宫,说有要事相商。”
  萧贞观面色变了几变,“让人在外头候着!”
  说完这话,一动不动地靠在凭几上,盯着茶壶中咕咚咕咚冒着泡的竹叶饮一声不吭。
  过了半晌,青菡大约觉察到屋中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便有些焦急,“姜寺丞,太上皇请陛下回宫,您若无甚急事,可否缓一缓?”
  姜见黎闻言将萧贞观未曾动过的那一盏竹叶饮端起,萧贞观急忙按住她的手腕,“不必,先留着,朕去去就回来。”
  明知这一去没有再回来之时,姜见黎却还是将收走的茶盏再度放下,“如此,臣便恭候陛下大驾折返。”
  萧贞观深深地望了一眼姜见黎,起身打开了屋门,青菡低着头,肩膀颤抖得厉害。
  “走吧。”萧贞观看也不看,抬步离开。
 
 
第一百零五章
  萧贞观万般不情不愿,却还是得顺着太上皇的意,赶回太康宫。一路上她都在暗自为那一盏一滴都没有沾过的竹叶饮感到可惜。
  姜见黎不通茶道,但是煮出来的茶比任何人都合她的意,从前不愿承认,而今认清了这一点,隔三差五便要去讨一杯,已经有些欲罢不能的意味在里头。这还是姜见黎头一回给她用竹叶入茶,茶香从盏中溢出来,让人恍然置身万亩竹林,烦躁的心一下子就定了下来,若非姜见黎说,竹叶饮得半温半凉菜好喝,她早就细细地品尝一番了。
  真是可惜,第一盏竹叶饮没尝到,萧贞观的心里不大痛快。然而等她到了太康宫,知晓了太上皇急匆匆将她请回来的缘由,那点不痛快顷刻间被点燃,她尚算有理智,压抑着怒火难以置信地问,“阿耶,您在说什么?”
  太上皇直视着那双怒火中烧的双眸,言语之中的笑意顿时消弭于无形,“哦?贞观不愿让阿徽入国子监?”
  竟为了这个?
  萧贞观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才离开皇城一个时辰,就被她的阿耶请了回来,原以为是有什么重要之事,却只是让魏延徽入国子监这等小事?
  国子监中有不少受先祖恩荫而得以入学的学子,魏延徽要入国子监,算不得什么特例,更无需萧贞观为这事儿下诏,太上皇一句话就能办妥的事儿,偏要做出十万火急非她回来不可的样子。
  “魏娘子想要入国子监,阿耶派人去同祭酒说一声便好,”萧贞观不解地问魏延徽,“莫非魏娘子有何特别之处?需得朕亲自下诏才行?”
  魏延徽惊恐地想要起身,奈何腿脚不便,挣扎了数回都不曾站起,萧贞观将头撇向一侧,到底念着姜见玥的情分,缓和了语气道,“魏娘子脚上的伤害没养好,不必多礼,有什么话躺着说便是。”
  魏延徽朝太上皇那处看了一眼,才犹犹豫豫地不再执着于跪地请罪,“陛下,臣女,臣女失礼,请陛下恕罪。”
  “魏娘子一心向学,又有何罪?”萧贞观问太上皇,“阿耶将儿请回来?就只是为了让魏娘子去国子监这么一件小事?”
  “这怎么能说是一件小事?”太上皇点了点魏延徽,“阿徽身份不同寻常,身子又不大好,要入国子监,得做好完全的准备,只有你这个当朝天子亲自下诏,才显得对她的重视,日后她在国子监才能安心向学。”
  话说到这份上,萧贞观哪里还能听不懂?
  太上皇这是在说,魏延徽虽是翊王之后,但是她不姓姜,姓魏,是魏氏女,借着姜氏的恩荫入学,难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那些国子监的学生明面上不会如何,但暗地里难保不会看菜下碟,只有她这个天子表现出对魏延徽此番入京的重视,才能够让魏延徽在国子监不受欺凌。
  “阿玥两日前离京,随郡主外出历练,归期不定,走之前向孤与阿蘅恳求日后在京中护佑阿徽一二,贞观,阿玥是你多年伴读,与你自小相伴,便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也该如此。”
  萧贞观忽然觉得自己小瞧了魏延徽。
  魏延徽此番入京,目的并不想她自称的那样单纯,这一点她早就看出来了,她也相信,她能看出来,阿耶阿娘还有阿玥也都能看出来。
  但她一直以为魏延徽只是个藏不住事儿又手段拙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便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不相信此女当真能改变翊王府的爵位传承,然而,阿玥离京了,而她,要入国子监了。
  一旦入了国子监,就意味着她会在京中长留,会有自己的师门,随之而来的,是编织自己羽翼的机会。
  阿玥或许是顾念着亲情,觉得自己亏欠了这个胞妹,才决定离京,让出一个机会,可是阿耶阿娘为何会同意?
  阿耶阿娘凭什么同意?
  哪怕魏延徽不姓姜,只因为她身上有姜氏血脉,就能够得到姜见黎当年得不到的东西?
  萧贞观还记得,当年姜见黎骤然入京,阿耶本不愿让她姓姜,是萧九瑜执意如此,说什么“姜见黎”这名字是天意,阿耶才作罢,后来阿姊想让姜见黎入国子监,阿耶同阿姊在勤政殿谈了一整晚,最终阿姊妥协,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延请夫子入府教授姜见黎。
  从前她看不明白,今时今日,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萧贞观为姜见黎感到可惜,她能看明白,姜见黎为何看不明白?倘若她能看明白,为何要做竭尽全力去争夺她根本就得不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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