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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地面，裂开熟悉的缝隙，将霍魁吞噬。
意识再次恢复，霍魁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发干，艰难挤出一声呜咽：“唔……”
霍魁还没睁开眼，便感觉有双手托着他的腰将他慢慢扶坐起来。
咚咚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黎夜的气息包裹着他，格外心安。
霍魁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狼人杀的副本中，过离开前的最后一夜。
霍魁一时怅然，这场梦太长了。
长的像是真的经历了数十年的跨度。
霍魁想要睁开眼，耳畔却忽地响起那梦中老者的声音：“你轻点折腾他，他那身子骨经不起你这么要。”
黎夜有些委屈的替自己争辩道：“已经很克制了。”
霍魁艰难睁开眼，他现在已经回到逆生公馆了，熟悉的床榻前，站着主系统的化身，先前在梦中见到的老者模样。
霍魁眸光一凝，冷声道：“我身子骨不好，到底是谁的错？”
在场三人，现在也只有黎夜还没搞清楚状况。
霍魁从吃下第一颗糖块开始，便已经知道了。
他体内的余毒和这糖块中所加的毒是一种。
小皇子被当做毒罐子一样，被迫从小便开始不断被毒素改造身体，在求生的意志下，让身体逐渐接受远超常人所能承受的毒素上限。
毒已入骨，哪怕是主系统之后帮他抹去了记忆，近乎重塑了肉身，但根骨终究还是要用原本的，毒清不干净，反复重塑多次的身子骨只会更弱。
霍魁现在就像个远看无暇的琉璃，近看早已满是裂痕。
如今又被灌了太多他早已承受不住的能量，这副身子终究是快要到头了。
老者眯了眯眼，浑浊的眸子迸发出精光，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咧着嘴，难掩欣喜：“看样子，终于还是想起来了，走出去聊聊？”
黎夜如临大敌的将霍魁抱在怀里：“你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不等霍魁解释，黎夜又不情不愿的补充道：“你能来救……救他，谢谢。”
问一觉睡起来，发现爱人连呼吸都没有了，该怎么办？
黎夜吓疯了，抱着喂了好多血，可霍魁根本喝不进去。
想跨副本去找江烬问问，结果人还没找到。
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回去找柳姨问问，但转念一想，柳姨肯定更没办法。
想来想去，唯一的人选，竟然只剩那个该死的，已经快要闹僵的父亲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主系统听到霍魁忽然就有些死死的，根本没有半分惊讶，利索的同意，让黎夜先抱着霍魁回了逆生公馆休息。
隔绝了许言默等人探究的视线，主系统这才将霍魁进行维修，重新让他的身体运作起来。
霍魁摸摸黎夜的头，安抚道：“没事，等我，一会就回来。”
在黎夜担忧的注视下，霍魁跟着老者进入了另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空间像个画廊，长长的，看不到尽头。
两侧墙壁上，全都是可以动的画作，细看之下都是霍魁在各个副本中的片段，甚至还有黎夜和霍魁不能播的限制缠绵。
霍魁淡声评价道：“真像个偷窥狂。”
老者也不恼，勾唇笑了笑：“很有意思不是吗？”
对此，霍魁的回答是沉默。
对于有趣这件事的概念，没有聊下去的必要。
沉默着并行了一段路，主系统停在一幅画前，用手指了指。
霍魁顺着看了过去。
画的内容是黎夜和另一个生物，又是一个没见过的主系统化身形态。
这次是个非人的状态，却透着神性的光辉。
霍魁甚至有些无法用语言形容，那是个什么生物，像是某种鱼类，电光随鱼鳍的摆动而流转，人身但又整体处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戴着白面具，面具没有五官，所以也无法看清表情，丝状的白发垂落，末端像一落千丈的瀑布在空间内激起涟漪。
十余米高的巨物下，显得黎夜是那样渺小，虔诚的跪在这生物面前。
画没有声音，霍魁并不能获取更多信息。
但下一刻，老者便主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仍有些不满的冷哼一声，语气不悦道：“这浑小子有本事，通关了游戏来找我要奖励，你猜猜他要了什么？”
人的欲望庞大，没有尽头。
在完全没有提示的情况下，霍魁本不该那么笃定，可……
“他想要我。”
这个四个字，霍魁说的无比坚定。
他知道，因为他说过。
狗狗的眼里，主人就是全部。
老者点了点头：“是啊，他求我，让他可以带你一起离开。”
霍魁没说话，他在等，等主系统把话说完。
老者转头看向霍魁，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欲望和欣赏：“他求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该妄图从我身边抢走你，不过……”
老者顿了顿，敛眸继续看着画作，轻笑道：“我还是满足了他。
他说想带你离开这里，因为答应要带你去看真正的星空，所以我让你离开了，只不过他需要顶替你留在这里。”
霍魁嗤笑一声，对这结果根本没感到多少意外。
这很符合主系统的熊孩子调性，看似一副玩得起的样子，实际上真要他亏点什么，立马就接受不了了。
霍魁平静道：“我猜我知道后，找你打了一架，然后被你杀了，反正也正好让你再清理我的记忆，给我植入新的身份和记忆，对吧？”
老者长睫顿了顿，半晌才嗯了声：“看样子，你想起的比我以为的还要多。”
霍魁抬手隔着画布，抚摸着爱人那为了他而弯下的脊柱，声音渐冷：“所以那，告诉我这些，然后想说明什么？”
老者笑了笑，转身正对着霍魁，盯着他的眸子，平和道：“就有些好奇，这次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霍魁搭在画布上的指尖微颤，努力平复好呼吸，不要让自己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收手转身，迎上老者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道：“要你死。”
【第218章不迫害霍魁，生活索然无味】
老者闻言，非但没恼，反倒是赞赏的点了点头：“这个愿望不错，但恐怕……”
老者故意顿了顿，直到看到霍魁骤然紧绷的下颚线，才满意的继续道：“你得自己努力了。”
霍魁只觉得头疼。
他有点想敲开主系统的脑袋看看，这东西的构造到底是什么。
霍魁那直白的挑衅，非但没让老者产生任何一丝情绪波动，甚至这透着荒诞的对话，还在继续。
老者像是没察觉霍魁的不耐烦，自顾自道：“我死不了，凡有思想之物，便有欲望，欲望不灭，我即永生。”
老者的坦诚，让霍魁一时失语，干脆直白追问：“那我还怎么杀你？”
老者咯咯的笑了笑，劝道：“别那么死脑筋，换个思路想想，不能直接杀了我，可以吞掉我啊，取代我的位置，成为这里的掌控者，我不就不存在了。”
霍魁感觉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家伙的脑回路，总觉得有坑，蹙眉道：“你很想死？”
霍魁猜想主系统对于生死的态度过于随意，或许就像是那种中了不死诅咒，渴望解脱的人一样，但显然他又想多了。
老者一眼便看穿了霍魁那点脑内小剧场，抬指随手给自己和霍魁在这空间中搭建两把舒服的藤椅，自己往椅背上一靠，悠哉哉摇起来。
语调透着惬意慵懒，慢条斯理道：“别苦着张脸，我可没什么苦衷，每天开心着那，告诉你这些只不过是按照规定，告诉你该怎么完成那愿望而已。”
得，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霍魁盯着老者看了会，沉长的叹了声，跟着靠坐在藤椅上。
霍魁现在的心境很奇怪。
按理来说，面对灭国之仇，又让他同黎夜被迫两世苦恋无果的混蛋，霍魁应该是愤怒的，恨不得立刻杀了对方的。
霍魁在开启这段谈话前，也确实是这样的心情。
可令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是，这该死的天聊着聊着，他反倒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甚至有些……
跟傻子计较，自讨没趣的感觉。
一想到他们在这里痛苦，挣扎，崩溃，而始作俑者只觉得有趣，将他们的所有情绪当作生活调味品。
霍魁想了想道：“那现在我也有一件好奇的事了。”
老者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趣的看着霍魁，等着他说下去。
霍魁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在那幅画作上，语调很轻：“我还是想去看真实的星空，和爱我和我爱的人一起。”
老者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不行。”
霍魁呼吸一颤，不解的蹙眉看向老者。
果然，还是理解不了。
弄死他这种愿望，这人都没有意见，但就是不放他走，简直神经。
霍魁烦躁的捏捏眉心，确认道：“是不是，除了我会离开相关的愿望，你都可以实现。”
老者的回答依旧迅速而肯定：“嗯，聪明。”
霍魁叹道：“……哎，所以为什么？”
这问题在霍魁看来是多么的正常，跟刁钻难答，完全不沾边。
可老者的脸上却第一次出现了一瞬空茫，仿佛这个问题在霍魁问出前，他从未思考过。
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霍魁离开呐？
因为好玩？
可他向来三分钟热度，尤其是对人类这种贪婪又善变的玩具，兴致从来不高。
这也是当初为何他会留下霍魁。
最无趣的玩具里，难得的一个有趣的，当然要留下来观察。
但仔细想来，自从他将霍魁留下来到现在，不知不觉都已经百年有余了。
这期间，其实主系统对霍魁很散养。
几乎就是给他修修补补，维持原貌，注入能量，然后便由着霍魁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自由生活。
即使之后，把黎夜抓进来，有意让他们再见，也只是观察为主，鲜少插手干预。
若不是最后黎夜提了个他绝不会答应的要求，其实他甚至想过像上次一样。
满足黎夜的愿望，然后再清一遍他的记忆，让黎夜以为他这次更为顺遂的人生，是他本就应得的，然后再等黎夜成年，再拽他进这里来陪霍魁玩。
周而复始，既能让霍魁留在这，又能让他们在一起。
但他几乎从不自我审视，所以也从未深想过理由。
说到底，他只是对霍魁感兴趣，对于黎夜完全无感，明明可以简单的彻底清空霍魁记忆，将他改造为诡异然后留在身边就可以了，至于黎夜完全没必要复活，更没必要管他。
可好像潜意识里，他觉得黎夜是霍魁喜欢的玩具，能不剥夺的话，还是不要剥夺的好。
霍魁瞧着老者那越皱越紧的眉头，忽地道：“你不会是觉得……没我让你祸害，生活索然无味了吧？”
霍魁本意就是自嘲一下，毕竟如果真是这理由，那霍魁是真想现在就动手，别管能不能杀掉，捅几刀也是解气的。
老者眸子一亮：“嗯——你说得对！”
这甚至还有几分被点醒的喜悦语调，成功让霍魁破防了。
白骨弯刀寒光一闪，横挥直直刺向老者心口！
老者目光一凝，眼疾手快攥住霍魁纤细手腕，刀尖距急停在心口不过半毫米处。
“怎么聊着聊着，还急了？”
霍魁只觉得一口瘀血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很是难受。
手腕像是被一柄巨钳死死夹住，动弹不得：“松开，疼了。”
老者语气有些无奈：“你刚刚要杀我，我现在直接松开，会不会显得很蠢？”
霍魁也不强迫，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善意提醒道：“那你打算一直这么抓着？或者现在弄死我？”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松开手。
霍魁悬着的那颗心，悄悄回落。
刚刚算是一场心理博弈，霍魁就想确认一下主系统是不是真的不舍得他轻易死掉。
现在看来，虽然操蛋，但还真是。
一个几乎无所不能，诞生于欲望的不死怪物，竟然把他当心灵支柱了，不迫害他就觉得浑身没劲。
这是什么该死的真宿敌，扭曲的共生关系？
霍魁在努力理解，但目前多少有些理解无能。
揉着被攥的发疼的手腕，霍魁半晌也只憋出一句：“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很该死。”
老者有些期待的看向霍魁：“这么说，你还是打算弄死我？”
霍魁点点头。
老者脸上绽开的笑容更甚，对霍魁的坚持，满意极了。
【第219章连生死，都是寻乐的一部分】
这场对话直至结束，霍魁再次回到黎夜怀里，被温柔的抱着，仍觉得不真实。
面对黎夜和之后赶来的江烬，多方询问，霍魁的反应也有些呆呆的。
结果这俩人倒是吵起来了。
“你能不能行，我就一会不在，你就把我哥照顾废了？”
“你讲不讲理，这是我的错嘛！”
“那我怎么听说，是你给人睡坏了的！”
“那他妈不是睡坏的，是睡起来发现坏了的！”
“SO？有什么区别？”
“你——！”
霍魁被他俩吵的头疼，蹙眉冷声道：“闭嘴。”
一瞬间，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霍魁看着霍魁和江烬那一脸真实的担忧，沉长的叹了口气，调整一下坐姿，开始将那无比真实的梦境和刚刚自己与主系统的对话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从被选中成为穿越者的郁景对韫玉产生爱意开始，一直到令人唏嘘的双死和其背后主系统残忍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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