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魁蹙眉不语,这一瞬间他就得出了一个最感性的结论——这个黎夜可以杀。
说来奇怪,但霍魁确实有种感觉,无论是上一个副本的哥哥,还是之后出现的长发黎夜,亦或者是身边这个跟黎夜一模一样的郁景,他们眼中有冷漠,有对生死无谓的淡然,但独独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就仿佛,他们敌对,不过是立场不同,但除此之外,并无不同。
可眼前的院长不是,那种骨子里散发出的恶臭与高傲,像一具漂亮的空壳,可惜内里早已腐烂生蛆,令人惋惜作呕。
此刻的弹幕,全都在讨论这又一次的相似容貌意味着什么,而霍魁的注意力,却已经被忽然走到他身前的林婉唐吸引。
林婉唐身体状似无意的挡住了霍魁,这是种无声的保护。
霍魁长睫颤了颤,有些不可思议。
院长抬手拍了拍林婉唐的肩膀,有推的意味。
林婉唐让开路。
从霍魁的角度,能看到林婉唐被额前碎发遮住的自责与绝望,像是要亲眼见证一场暴行的出现,而自己却无法阻止的挫败感。
院长视线在霍魁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随即越过他继续向前,走向林婉唐先前坐的位置。
霍魁趁机拉住林婉唐的手,在林婉唐垂眸看他时,扯出一个乖甜的笑,压低声音问道:“我就是小林老师对吧?”
这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配合上霍魁眼底一闪即逝狡黠的光,令林婉唐呼吸颤了颤。
她没给回答,而是稍微提高了音量,确保所有孩子们都能听到:“今晚的游戏先到这里,剩余部分下次进行,这次没有奖励,也没有惩罚。”
林婉唐此话一出,那几位摸鱼的玩家开心了,许言默和霍魁直播间的观众却不怎么高兴。
纷纷抱怨起来。
【凭什么啊!这公平吗?!】
【就是啊,那合着刚刚努力分析带大家赢的人是傻子呗!】
【不是,我就没懂了,继续玩不行吗?这不也就还剩不到3分钟了吗?】
【就是啊,院长来就来了呗,又不耽误!真服了!】
霍魁眯了眯眼,轻声替林婉唐解释道:“就因为院长来了,才不能玩。”
霍魁的语气不是猜测分析,而是肯定。
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郁景的声音:“聪明的队长,又发现什么线索了?”
霍魁长睫轻颤,闭了闭眼,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喟叹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靠过来,我会想给你一刀。”
郁景笑了,笃定道:“你不舍得。”
霍魁没理他,但也没反驳,郁景则瞧着他视线又落到了院长身上,而显得有些不满,嘟囔道:“你不会看上他了吧?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的……”
霍魁愣了下,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转头看着郁景那张和院长相差无几的脸,这种照镜子,自己吃自己醋的感觉,实在好玩,忍不住逗弄道:“你不是不介意我把你当替身吗?”
郁景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了,喉结轻滚咽下争辩的话,丧气的点点头:“是,那你当吧,我只是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霍魁扫了一眼弹幕,选了条最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念了出来:“什么醋都吃,只会齁到你。”
郁景:“……”
霍魁深吸口气,将话题转回了刚刚郁景问的问题上,神情恢复了几分严肃,轻声道:“我怀疑,这个海龟汤的汤底,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线索,而小林老师应该就是汤面中的讲述人,也就是“我”。”
霍魁的猜测看似荒唐可笑,但也并不是没有缘由。
那些数字,像一根横木,挡在去往真相的道路上。
霍魁起初也没有什么思路,直到他的余光无意中扫过他前排孩子的椅背。
那里有数字。
一个故事在霍魁脑海炸开:曾经怀揣善意的女孩,看着孩子们眼中熄灭的光,终于明白这不是救赎之地。
本来只是一个猜想,霍魁自己也有些迟疑,直到……
林婉唐做出想要保护孩子的行为。
院长来后游戏被迫终止,弹幕中有一条质疑与不理解,都在印证霍魁心中那最荒诞的猜想——今夜的游戏,是被困者向玩家发出的求救信号。
霍魁盯着此刻站在院长身旁,林婉唐紧绷的肩膀,喃喃道:“所以暂停游戏,是因为……”
霍魁轻呼一口浊气,目光骤冷:“她要背着那个让福利院变成地狱的人。”
院长在此刻,像是感受到霍魁的视线,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抬眸,长眸眯成另一条缝瞧着霍魁,内里闪动着狩猎者的幽光。
霍魁听到他说:“既然小林老师的游戏结束了,那该轮到我了。”
【第23章捉迷藏,开始了】
院长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来到了……
【21:22】
按规定,晚十点前,孩子们要洗漱好,回寝上床,准备睡觉。
院长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活动了一下手腕,“捉迷藏的规矩很简单,一到三楼为界限,两分钟后,我会亲自来找你们,限时十分钟,如果成功躲藏的人数大于被找到的就算你们赢,反之算我赢。”
话音未落,冷风卷着枯叶灌进室内,像是驱赶玩家尽快行动。
倒计时开始的刹那,郁景在霍魁耳边用极轻的语调道:“分开藏。”
霍魁的后颈瞬间绷紧,他分明看到郁景眼底涌现的杀意,但时间紧迫,他只是点点头。
余光中,许言默半扶半拽的带着顾明衍往正门跑,三人短暂的视线交汇,几乎同时用口型说了句“先走”。
随即又都愣了愣,笑了下。
这份恰到好处的默契,让霍魁原本不安的情绪,得到了一丝缓解。
冲出活动室,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玩家们惊恐的喘息混着几声孩童们阴森的笑,但霍魁的耳鸣越来越重,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霍魁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想:看似可活动的区域很大,9个人藏三层,可事实上,给的时间太短了,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太多思考!
倒计时的红光还在余光中跳动,霍魁脚步却是猛地止住,紧接着,他做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事。
霍魁抬手,摸了摸腕上粉珠。
下一刻!伊伊便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甜腻腻的唤道:“哥,怎么了?”
此刻的直播间,满屏问号,在疯狂刷屏。
时间紧迫,霍魁来不及解释太多,只是问道:“你今天和她玩过捉迷藏了吗?”
伊伊点点头,诚实答道:“玩了。”
霍魁明显松了口气,正色道:“那哥哥要你现在带我去她之前躲藏的地方,可以吗?”
伊伊干脆的应了声:“好!”
说完,就拉着霍魁的手,一眨眼的工夫就来到了三楼女生洗手间门前,用手一指道:“这里。”
直播间的观众刚想嘲笑,在他们看来,霍魁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进女洗手间,多少会有点羞涩。
但霍魁只是蹙眉,鄙夷的看了镜头一眼。
显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尴尬的。
现在是特殊状况,特殊对待,况且……
霍魁抬手轻敲了下门,确定里面无人后,径直推门而入。
伊伊跟进来后,小手上抬,指了指那个排风口道:“哥,那里,小九说那里是她发现的一个不存在于平面图上的秘密通道,我当时都没找到她。”
霍魁睨了眼剩余时间,仅有不到20秒。
霍魁翻身跃上窗台,打开扇叶钻进去时,金属管道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当他蜷缩进狭窄的管道没一会,便听到走廊上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伊伊立刻隐去身形消失当场,不给霍魁添乱。
霍魁屏息凝神,余光看向滚动的弹幕,从而来分散注意力。
【靠,来这么快?!】
【这次游戏,好像不同步播报玩家的淘汰速度哎,挺好的,这样还没那么大心理压力,不然那种带播报的,我一个看的都紧张。】
【魁宝放心,肯定没事的!】
【拿我拖欠工资的老板三年阳寿,换魁宝这次安然无恙!】
【楼上那个,我跟一个!】
弹幕还在滚动,霍魁的注意力却已经被第一条看到的弹幕吸引。
是啊,怎么来的这么快……
弹幕没人说,他还真险些忘记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楼层可是3层。
按理来说,不都是应该从一层,一点点往上找,找完一圈再从三楼往下排查第二遍吗?
对方这个速度,不像是在排查,更像是……
有目的在找人。
霍魁这一瞬间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呼吸颤了颤。
紧接着,他便听:“吱呀……”
门被推开了。
霍魁紧张的捂住嘴,小心翼翼通过缝隙,向外看去。
奇怪……
没人……
下一刻!一团黑色的东西,自缝隙下方缓缓升起,在霍魁震颤的目光中,他很快认清了那是什么——人头!
院长正站在排风口下,他的视线死角内,脖子像蛇一样缓缓延长,托举着头颅往上!
他就快发现他了!
霍魁在挣扎,他不确定自己还要不要继续等待,赌一个奇迹,还是现在就踹开这阻碍,博一条生路。
但很快,他便有了答案。
不是自主选择的,而是……
有东西在拉他的脚!
霍魁呼吸一顿,收腿下踹。
这里范围有限,他没办法转身,甚至无法去看清此刻缠在他脚踝上刺骨寒凉的东西是什么。
在与外面怪物对上视线的前一秒,霍魁被拽入了身后的深渊!
近乎同一时间,霍魁头颅原本在的位置,被一根黑刺贯穿,可惜,只刺中了一根断掉的白发。
身体在急速后撤,左右撞击下,霍魁的身体却被两侧包裹铁皮的黑色粘液保护的毫发无伤。
他甚至有心情,去伸手触碰感受。
黏黏的,像是胶水,又像是某种有生命的聚合物。
霍魁下意识唤出了那个名字:“黎夜?”
回应他呼唤的,是一根猛然缠住他腰肢上下浮动的雾丝,像是一只宠物在讨好他的主人。
直播间的信号,在刚刚就已经断开了。
霍魁正想着这管道会通向何处,这趟被拖拽的逆行之旅便达到了终点。
霍魁摔进杂物间,被排风口下方堆放的一大摞衣物减缓了疼痛。
下一刻,先前负责包裹住管道防止霍魁撞伤的粘液像暗潮拍下,将霍魁整个人卷入其中!
霍魁被这股力量压倒,瘫在旧衣堆里,艰难喘息,双手无力的抬起妄图撕开一道呼吸的缝隙。
身上摊开的粘液似沸水般慢慢蠕动汇聚,堪堪凝成了一个人形生物,那样子就像是……
当初水下初见时那般。
但这次,黎夜的状态似乎有些虚弱。
湿凉还在滴着粘液的手抚摸霍魁的脸颊,纵使无法分辨神情,霍魁也能感受到那份痴缠眷恋。
【第24章他没怪他,他哄了他】
湿漉漉的小触手缠住霍魁的小指摩挲,湿凉发颤的喘息钻进耳蜗:“疼……”
这撒娇般的口吻让霍魁的呼吸颤了颤。
下一刻,这团黏糊糊的人形还是诡异的震颤,形态更加不稳定了。
其中一条刚刚生出的触手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吐出一个银色的东西在霍魁胸口。
“什么?”霍魁蹙眉拿起,发现那是一把银色的钥匙。
钥匙本身平平无奇,但上面挂着一个Q版的娃娃,那样子分明是……
红衣小女孩。
霍魁眯了眯眼,刚想召伊伊过来,让她帮忙拿钥匙去试试看,有没有能使用的地方。
黎夜便像是感知到霍魁想要做什么,立马用黏液禁锢住霍魁的动作,强调似的又说了一遍:“疼……”
这下用意再明显不过了——这粘人的怪物在委屈,要霍魁哄才能好。
虽然离谱,但放在这怪物身上,竟出奇的合理。
霍魁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对这团黏糊糊东西的嫌弃,抬手间满是踌躇犹豫。
这没头没尾的东西,摸哪是头?
深吸一口气,霍魁叹道:“把头伸过来。”
怪物兴奋的颤了颤,立马就有一根粗壮的触手伸过来,主动往霍魁掌心蹭。
黎夜的声音带着缥缈的回响,喟叹道:“摸摸它……”
霍魁手掌抚弄,思绪却忍不住再次游离,开始思考起那个未解完的海龟汤。
直到,越来越多黏腻的胶状物从他的指缝流出,霍魁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用力捏了捏。
几乎是瞬间,身上这团软塌塌的怪物就疼的哆嗦起来,一下子收回了触手,但硬是心虚的没敢说话。
霍魁眯了眯眼,眸底冷意看到那些活跃的小触手耷拉了下来,蔫巴着表达着愧疚。
霍魁冷哼一声,忽地勾起唇角,张开手,命令道:“弄干净。”
霍魁承认自己其实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当那些小触手真的像舌头一样灵活的舔舐他指缝中残留的污浊,霍魁的呼吸骤然一沉。
妈的,他大概是真疯了。
这种角色的置换,竟然让他觉得,有点爽。
包裹着的粘液像是有所感应,它们调整、扭动、探索……
“操!”霍魁猛地扬起脆弱的脖颈,手指紧攥着身下衣料,喉结急滚吞下喘息。
黑红的雾丝,缠绕蜿蜒,缠颈,点点他的唇,讨要亲吻。
拙劣但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良久过后,待到霍魁涣散的瞳仁重新聚焦,该死的怪物早已不见踪影,独留那把早已沾满粘液掉在一旁的钥匙,证明着刚刚疯狂的一切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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