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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型毛茸茸的垂耳兔玩偶,怀里坐着一堆玩家娃娃,想要拿走就必须先把这些碍事的娃娃移开。
郁景则最怪,他背个手,像个逛公园的老大爷一样,不急不忙的打量着这些娃娃。
比起他们的范围明确,倒显得只有霍魁的最难办。
他的玩具与星空有关。
可以是穿有相关元素的娃娃,也可以是玩具天文望远镜等观星玩具。
而一处处翻找,很明显是不够的。
直到!霍魁在最后一分钟里,找到了它——一副填色画。
填色画的内容,就是下方一片草原,上方是夜空繁星。
找到了,可霍魁的脸色却彻底阴沉了下来,冷汗浸湿了他的脊背。
“1分12秒......“他盯着左下角跳动的数字,喉结滚动发出干涩的叹息。
弹幕都在庆幸他好在是找到了,只有霍魁清楚,他这个任务……
恐怕完成不了了。
上一个副本断联太久,很多事除了他之外没人知道,观众们自然也没看到。
系统对他的针对,游戏规则的残忍与严格,都在让霍魁不得不去面对一个现实——如果想要将这幅画当做正确答案,他需要将其填色完成。
这很荒唐,明明这种玩具,就应该拿回去慢慢填。
但这样思维的亏,霍魁已经吃了很多次了。
这次,他不会再错。
霍魁身后是郁景加快搜寻的脚步声和许言默费力挪动娃娃的声响。
而他,来不及找颜料,来不及涂完……
除非!
霍魁目光骤然一凝,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手掌一翻弯刀现。
“系统,你说孩童时期的想象力最丰富,那画画用色没必要居于常理,对吧?”
并未断联情况下,向来响应很快的系统,这次竟然迟疑了几秒,才给出回答:【是的。】
那语气似乎是猜出霍魁想要做什么了,有些不情愿配合。
下一刻!还在疑惑霍魁怎么盯着画看这么久不拿走的观众,震惊了。
霍魁在他们眼前手攥刀刃,割开自己的手掌,以赤色渲染整幅画作,猩红的液体顺着画布纹路蔓延,将夜幕染红,草地化作沸腾的血海!
弹幕霎时一片惊呼。
【靠!他这是发的什么颠啊!】
【妈啊!光是看着我都手心疼,太疯了吧!】
【魁宝!帅啊!疯批美人,我XP狠狠地为你跳动!!】
【所以说……想拿走,还得上色,这他妈不是坑人嘛!】
观众的惊呼声透过虚拟屏幕传来,霍魁却感觉意识逐渐模糊,疼痛不足为惧,失血导致毒素在血管里奔涌,令他痛苦颤抖。
霍魁声音混着血沫变得沙哑而癫狂:“孩童的想象力......本该如此!”
他叼着瓶从商城里购买的止血药,仰头灌下,吐掉瓶子,盯着掌心伤口逐渐恢复,健康值被他精准卡在——61。
既不会触发虚弱效果,又完成了任务。
霍魁粗喘不止,却还饶有兴趣的打量起自己这副画作。
其实,还挺好看的。
任务时间还有41秒钟结束。
霍魁打算拿画出去的时,才终于后知后觉感觉到这个房间,似乎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转头,发现郁景和许言默,正盯着他看。
霍魁摸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全然没有刚刚割掌作画的疯劲:“别这么看着我……就,这样上色比较快而已。”
这合理到令人无法反驳的解释,顿时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得到了一丝缓和。
郁景目光沉沉的盯着霍魁仍缺乏血色的脸,语气有些不悦,但还是认可道:“嗯,很艺术。”
许言默则是咽了咽口水,半晌才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费力的半拖半抱,把自己的玩具往门口移。
等霍魁回头准备拿画,整个人愣了愣。
他的画……
变成正常了。
澄静的夜空,比皎月更夺目明亮的繁星,嫩芽刚刚冒头的草地,甚至仿佛能嗅到泥土的芬芳。
霍魁长睫轻颤,看的入迷。
再回神,他的手已经被郁景牵住,男人陪他站在画前,喃喃低问道:“很美对吗?”
霍魁点点头,不置可否。
很美,这是他记忆中最美的星空。
等三人拿着各自选好的玩具准备离开玩具房,玩具房内突然响起娃娃们集体转头的“咔嗒”声,像是要目送他们去揭晓最终的答案。
许言默的选择明明是正确率最高的,此刻却成了他们中最紧张的一个,背着毛绒娃娃的手都在抖。
出了玩具房,任务时间停在最后10秒。
霍魁看了眼两手空空的郁景,蹙眉问道:“你没选?”
郁景神秘兮兮的摇摇头:“选了。”
紧接着,便在霍魁和许言默探究的目光中,从怀里拿出一个挂坠。
看到样子的那一刻,霍魁嘴角抽动了一下,艰难咽下那些有损团队和谐的话。
那挂坠上的小人,只要不瞎都能一眼看出是他的等身缩小版。
但气人的是,选择的状态是霍魁几乎不着寸缕,被黑红雾丝缠住的时刻。
以至于,此刻看清吊坠样式的许言默,正以一种震惊又复杂的眼神在向霍魁求证。
霍魁目移,将话题有些生硬的转走:“廊桥是检验时刻,祝好运。”
弹幕都在笑霍魁害羞了。
三人下楼来到廊桥时,发现伊伊在等他们,身边还站着红衣女孩。
两人第一次这么好好站在一块,霍魁眉头不自觉蹙了蹙。
乍一看之下,这俩个小姑娘站在阴影里,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五官,都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伊伊的眼睛明显亮亮的,充满了属于孩子的朝气,红衣小女孩就始终眼神阴鸷的渗人。
“哥~抱!”伊伊见到霍魁下来的第一反应,就是一个闪现过来扑怀里,甜糯糯的撒娇,惹得一旁原本恐惧的许言默,神情都骤然软化。
小可爱,治愈世界,从不是说说而已。
郁景伸出手,霍魁很自然的以为他是要帮忙拿画,好让自己两只手抱着伊伊。
结果当他把画递给郁景,郁景竟愣了愣,随后越过画,将伊伊从霍魁怀里拎下来。
“…………”
这熟悉的吃醋劲,让霍魁哭笑不得。
他在想:看来真的不能怪自己总想把郁景和黎夜当成一个人,就算不考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这性子也是分毫不差啊。
深吸口气,压下快要扬起的唇角,霍魁看向嘟着嘴挣扎,不怎么开心的伊伊:“你们刚刚都去哪了?”
说到这个,伊伊一下子更委屈了,抱怨道:“我们玩了一会滑梯就回来了,我想来找哥哥,可是玩具房有限制,除了玩家,我们进不去,就只能在这里等了。”
霍魁闻言,从怀里摸出两颗糖,一颗递给伊伊,另一颗……霍魁偏头看向始终站在角落的小女孩。
当糖果落入掌心的刹那,她空洞的瞳孔剧烈震颤,像是被突然点亮的烛火。
小女孩听到霍魁对她说:“尝尝看,很甜的。”
小女孩垂眸,卷翘的睫毛颤了颤,盯着掌心的糖良久,才第一次用带有请求的语调喃喃道:“哥哥……”
她突然抓住霍魁的手腕,冰凉刺骨的体温刺进皮肉:“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就玩一局……”
走廊的灯光突然明灭不定,她背后的墙面上,无数手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是被困在墙里的灵魂在疯狂叩击!
【第19章要你,黎夜,给我,现在】
霍魁呼吸一滞,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红衣小女孩的指甲在他腕间留下青白的压痕。
下一刻,便听郁景在身后提醒道:“就算要做游戏,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玩。”
许言默的肚子,在听到饭字时,配合的发出了“咕噜”的进食提醒音。
霍魁歉意的摸了摸红衣小女孩的头,又给了她一颗糖,当做补偿。
伊伊很是懂事的小跑过来,拉住红衣小女孩道:“没事的,没事的,让哥哥他们先去吃饭,伊伊陪你玩。”
小女孩点点头,跟着伊伊走了,两个小女孩手牵着手,还不忘转身给霍魁摆摆手。
廊桥玻璃外的柔光洒在霍魁眉眼中,渡了层暖光的调子,原本稠丽清冷的五官,此刻温柔极了。
霍魁余光睨了眼一直在滚动弹幕,发现大部分观众都在说想要一个霍魁这样的哥哥。
这让霍魁不禁有那么一瞬在想:或许,他曾经也有过兄弟姐妹吧。
等起身再次拿好那幅画,三人穿过廊桥,无事发生。
看来是对了。
许言默夸张的长舒一口气,他刚刚的直播间弹幕,都在唱衰,紧张死了。
霍魁看了看许言默的巨型玩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幅不小的画,叹道:“先回房间放东西,然后看看会不会有新的任务触发,没有的话,去吃饭。”
许言默点点头,与两人分开。
回到507,霍魁看着这幅画直头疼,这尺寸,有点没地方。
柜子里的话,放进去了关不上门,放床上又碍事。
最终只能把桌子收拾收拾,把画靠边立着了。
方才毕竟时间紧迫,霍魁还真没注意到这幅画的角落,何时被弄上一个小黑点。
不确定是脏污还是颜料。
霍魁抬指想要抠蹭一下,那抹污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宛如某种活物在生殖!
黏腻的触感顺着神经炸开,浓稠的黏液顺着画布滴落,在桌面上晕开腐血暗红的水痕。
霍魁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霍魁胸口剧烈起伏,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沾染到的腐血,脆弱白皙的侧颈上青筋暴起。
“操……”霍魁咬牙低声咒骂,他清楚的意识到,因为方才的触碰,体内原本就有些活跃的毒素,开始失控了!
好香的味道……
是食物……
镜头下的霍魁,像一头进入狩猎状态的野兽,灰蓝色的瞳孔缩成细芒,卷长的白发披散,遮住他眼底的贪婪。
郁景背对着霍魁,正在把桌子上没什么用的东西收进整理箱,对于身后强烈的视线毫无觉察。
窗外的光丝仿佛延长了郁景的黑发,霍魁呼吸颤了颤,轻声喃喃道:“黎夜……”
郁景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转身,看着他。
霍魁抬眸,濡湿的眼睫轻颤,挂着被毒素蚕食的痛苦望着他:“饿。”
郁景眯了眯眸,视线瞥了眼镜头所在,薄唇微动,无声道:“关了。”
下一刻,霍魁直播间的画面在一阵信号不稳的雪花屏后断联。
直播间内系统公告弹出:【抱歉,检测到网络异常波动,正在抢修中,请稍等……】
直播间哀嚎一片,除了咒骂,也只能等待。
没了碍事的人,郁景也不再隐藏,墨色的瞳仁转为金褐色,他朝霍魁招了招手,笑道:“过来。”
霍魁奔向他怀抱的速度,像是归巢的雏鸟,头埋在他心口,揪着衣料,大口的嗅着他的气息。
这显然取悦了怪物。
霍魁急躁的扯拽他的领口,粗喘着催促道:“快点,给我……”
黎夜唇角噙着笑,环着霍魁的腰把人紧紧圈在怀里,迫使他为了呼吸而扬起涨红的脸,难耐的在他怀里轻蹭。
黎夜循循善诱道:“说清楚,要什么?”
霍魁蹙眉,对于黎夜这种磨蹭的行为表示不满,但此刻民以食为天,他还是妥协道:“要你,黎夜,给我,现在。”
霍魁每说一个词,黎夜的呼吸便重上一分。
最终在霍魁渴望的目光中,单手解开纽扣,将霍魁抱起,揉着霍魁的发,将他的唇贴到自己侧颈,叹道:“小混蛋,你钓死我算了。”
美味近在眼前,霍魁自动屏蔽了黎夜的感叹,专心于品尝这份美食带给他的治愈效果。
“哼嗯~”霍魁吃的餍足,闭着眼无意识的发出小猫般哼唧的哼唧,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
体内翻涌的燥热被压制下去,化作绵长的战栗,像是一场山火爆发后的冷雨灌入,沁心入肺。
“好了,乖。”黎夜偏头,捏了捏霍魁的脸颊,卡住他的尖牙,迫使他松口。
霍魁不满的嘟囔了句“小气”,却还是听话的没再继续,只是稍显疲惫的在黎夜锁骨处蹭了蹭,随后嗷呜一口叼住锁骨,睡了过去。
黎夜呼吸颤了颤,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情绪几经翻涌,最后归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平静。
只是那双抱着霍魁骨节分明的手在微微发抖,证明着他的内心此刻并不算平静。
黎夜抱着霍魁上床,手指习惯性的绕弄着霍魁的一缕发丝,沙哑呓语混着声叹息:“这次真的好像啊……”
黎夜垂眸目光沉沉的望着怀中安睡的少年,浅浅在眉心落吻,语调中带着几分祈求的味道:“别再骗我了……我真的快,分不清了……”
【第20章这里没有希望】
霍魁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猛地坐起身,一向沉静的眸中,还未未消退的慌乱。
只是一瞬的顿挫,霍魁便有些记不得刚刚的梦了。
但他隐约记得,是与家人有关。
他家境应该不错,是个大家族的样子,热热闹闹,那时的他看上去很开心。
霍魁的指尖习惯性的摸向腰侧的白龙玉佩,熟悉的纹路触感并未出现,霍魁呼吸颤了颤,猛地掀开被子翻找。
听到被褥声响,床下传来郁景的声音:“醒了?”
床帘被掀开,郁景刚刚洗了个澡,身上带着股橙花香的热气,这气息安抚了霍魁焦躁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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