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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的霍魁,醒来后就要面对父母的试探,随时可能出现的影人和各种随机任务,确实没办法分出更多精力去思考这个梦境的含义。
现在想来,或许这个不被看见的女孩,才是他能否离开的关键。
正想着,霍魁忽听:“叩叩——”
门外响起哥哥的声音,不知为何有几分别样的的熟悉:“醒了吗?”
霍魁长睫颤了颤,他在想:或许有关这个影人的事,他可以问自己这位哥哥,毕竟……
他这个哥哥有点特别。
【第3章害怕了?需要哥哥哄睡吗?】
霍魁在哥哥开门的同时,装作一副迷蒙才醒的状态,想要去开床头灯,结果手腕不小心将灯给打掉在地,发出了一点声响。
立马,熟悉的对话就从父母那屋传出。
“刚才什么声音啊?”
“孩子那屋吧,可能是做噩梦了。”
但这次,没有下地和开门的声音。
因为已经有人来了。
“哥。”
霍魁仰起脸,嗓音浸着潮湿的甜。
他重开一轮游戏,身体状态还是刚刚睡醒,出了薄汗。
霍魁卷长的头发黏在肩头,一缕被他恰到好处的挂在唇角,像是某种无声的勾缠。
他的眼尾洇着淡红,睫毛低垂时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微张,歉意喃喃道:“哥,我不是故意的,你吓到我了。”
空气黏稠得近乎凝滞,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霍魁经过这么多次的循环,他意识到自己这个NPC哥哥,是个中立角色。
哥哥叫黎夜,平时话不多,总是盯着霍魁发呆。
但黎夜看霍魁的眼神和父母不同,不是那种狩猎者看猎物的神态,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没有感情的凝视,像是要看透他的灵魂。
霍魁起初对这种强烈又怪异的视线感,十分抵触,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个NPC是可以利用的。
只要适当表现出弟弟对哥哥的依赖,在没有触发必死类硬性规则时,黎夜会出现包庇和保护他的行为。
系统解答是:【游戏中确实存在中立状态NPC,但极为稀有,更多的可能是低攻击力怪物的友好伪装,请玩家注意甄别。】
但霍魁觉得,黎夜的中立,跟那些怪物不一样。
黎夜捡起台灯放回原处,打开开关。
灯亮了。
暖光刺眼,骤然将两人相触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暗角的边缘,第三个影子在缓缓凑近,仅有一指之隔!
下一瞬!黎夜未动,可他的影子却诡异的晃动,边缘液化颤动,蔓延出雾丝,将霍魁的影子包住。
霍魁身体骤然一僵,他想要回头去检查影子情况,但……
动不了了。
除了眼球,他现在连微微转头都很难做到!
黎夜的影子正像拎鸡仔一样拎起影人,往常给霍魁造成过不小麻烦的影人此刻乖顺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等黎夜的触手慢慢缩回体内,霍魁僵直的身体如同再次通电的机器,一个激灵,猛然松开抓着黎夜的手。
纵使黎夜背对月光,眼中神情藏于深邃光影中,霍魁还是注意到他笑了。
像是在欣赏他刚刚展现出的那一瞬慌乱。
黎夜再度开口:“害怕了?需要哥哥哄睡吗?”
霍魁知道,如果他承认了害怕,就等于同时接受了哄睡服务。
可霍魁不想。
黎夜身上那种气场,令霍魁不适。
他长睫缓缓垂下,遮去眼底一闪即逝的思量,摇摇头,怯生生道:“没关系的,但哥哥能帮我拿个玩偶过来吗,我想抱着睡……”
黎夜话音顿了顿:“要哪只娃娃?”
霍魁眼睫颤了颤:果然,黎夜可以无视部分规则!
这个家存在一些特别的家规,有些是霍魁通过系统给的规则推断出的,有些则是霍魁拿命试出来的。
父亲每顿饭必喝的酒,如果霍魁敢忘记前一晚帮他冰好,会直接触发一击必杀状态。
霍魁不止一次试过和父亲战斗,但毫无疑问,一击必杀状态下的怪物,对于玩家来说,相当于……
对方可以失误无数次,但你失误一次就是死。
两人的攻击力本就不在一个层面,霍魁最佳战绩也就是把父亲打成重伤,但没成功杀死过。
在之后,他还发现,看似温和的母亲也有特定能触发一击必杀状态的隐藏规则——那些玩偶。
客厅和父母的主卧都被摆放了很多不同的玩偶。
兔子、小熊、狐狸等等款式。
每一个都被穿上了精美漂亮的小衣服。
霍魁有一次帮忙收拾客厅时,有一个玩偶出现了倾斜。
哪怕他立刻就把其扶正了,但还是被刚好从厨房出来的母亲看到。
两人甚至连对话都没有,霍魁就感觉自己视线变高了——头身分离,脑袋被甩飞!
一切发生的速度,快到疼痛都还没追上来,霍魁就已经重开,再度躺在卧室床上了。
眼下,霍魁有意停顿,观察哥哥的反应。
霍魁已经重开14次了,至今为止,他还没发现哥哥的一击必杀状态触发条件是什么。
黎夜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他在听到霍魁想要娃娃时毫无波澜,却在霍魁指定人形玩偶时,眼神变了。
“为什么要那个?”
黎夜没有拒绝这个要求,而是需要霍魁给出一个理由。
霍魁理解黎夜言下之意的那一刻,眯了眯眼。
他仰起头,笑的乖甜道:“因为啊——我听到她在哭。”
霍魁的尾调上扬,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挑逗。
下一刻,黎夜转身,房门被极轻的推开又关上。
黎夜没说帮不帮,但霍魁知道,他同意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霍魁探身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帘,月光透入屋内,刚好在墙壁上照亮了一小条区域。
影人出现在那。
依旧是从那副完全漆黑的脸部,缓缓勾起一个模板级别的笑容,生硬好似雕刻上去的假面。
这次,霍魁一字一句问道:“你,是,谁?”
【第4章这怪物的血,香的他发昏】
影人没有回答,却慢慢转动身体重新走回了黑暗中。
下一刻,房门打开,黎夜拿着霍魁要的娃娃出现。
“要娃娃,还是要哥哥?”黎夜站在霍魁床前,问这问题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霍魁愣了愣,随即笑道:“哥哥吃醋了?”
黎夜照例沉默,只是把娃娃递给了霍魁,转身离开。
霍魁看着他的背影出神,一瞬间脑海中似乎和某个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叠。
脑海中一道浑厚苍老的声音骤然炸响,带着几分不舍与决绝:“吾儿莫怕,断一指换长生......”
霍魁喉结轻滚,视线重新落回娃娃上。
捏起来,就是普通的棉花填充,内里没有硬物,显然是不存在什么钥匙或者道具。
草莓蓬蓬裙,奶金色齐腰卷发,头上还戴着和裙子同色系的蕾丝发带,漂亮的像个小公主。
霍魁之所以指明要她,除了这娃娃的衣服与自己梦中所穿相同外,便是……
她那令人不适的玻璃眼球。
这娃娃的眼球,霍魁在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像是假的。
如今认真端详,终于看出了关键。
在真人眼球的基础上,外面裹一层高透树脂,再画上一些眼纹和高光。
“难怪……”
霍魁喃喃,刚要将娃娃翻过来检查背面,原本紧闭的窗缝外忽地挤进来一缕凉风将拉开一条缝的窗帘吹起一角。
霍魁长睫轻颤,呼吸骤然一顿,他看到纯净月光中有东西在动!
无序的,扭动的,似雾似幻。
霍魁呼吸加速,他的好吃的,来找他了,他已经闻到了那独属美味的气息。
放下娃娃,赤脚站起身,站在窗帘前,他能感受到来自厚重窗帘后的视线。
霍魁时刻记得小心影子,调整了一下站位,才伸手拉开窗帘。
“唰”地一声,月光照亮大半个房间。
霍魁的注意力全都被窗外景象吸引,全然没注意到床上娃娃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到墙壁上。
影人已经悄然与其发生接触,慢慢融入其中。
霍魁的外窗上粘着团不断扭动的絮状触手怪物,他在努力的往窗户缝隙里挤,小触手奋力扭动的样子……有点可爱。
霍魁站在阴影里,声音很平静:“想进来?”
絮状触手抬起两根,模拟点头的动作。
霍魁唇角笑容更甚,故作为难道:“可放你进来,你就会杀我。”
触手倒是意外的实在,快速点了点头。
这是规矩,就像游戏的基础运行指令,怪物无论行为模式如何,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捕杀人类。
霍魁数次重开中,意识到部分怪物有行为限制,如果玩家没有说出明确邀请或直接准许他们进入的话,哪怕这个门已经在他们面前打开,那些怪物也无法直接进入。
现在,霍魁需要证实这个猜想。
他勾开窗户上的锁,下一秒“哗——!”
窗户被整个推开,一股强劲的夜风侵入室内,书桌上叠放整齐的纸张被吹飞,胡乱的被按在墙上。
霍魁暴露在月光中,所产生的影子刚好被投射在纸张上,而非墙壁。
霍魁抬手遮目,发丝狂舞,从指缝中盯着那怪物的举动,背于身后的右手已经紧握武器,发力到指尖青白。
他赌赢了。
怪物周身气息翻涌,却因未得入内指令,于窗外悬浮,不得越雷池一步。
风势渐弱,纱帘自空中缓缓沉降,遮住交汇视线。
须臾,一缕清风再度撩动纱帘。
月光倾洒,霍魁呼吸颤了颤。
絮状触手怪物已经消失,代替怪物站在窗外的是……
哥哥?
月光勾勒出男人直逼一米九的挺拔身影,完全将霍魁笼罩在他的阴影中,那张与黎夜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唯一能一眼分辨二人不同的,只有眼前怪物那一头齐腰的顺亮黑发。
霍魁的视线在男人那浅粉的衬衫上短暂停留,透粉的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银色的身体链,若不是下身好好穿着黑色的西裤,霍魁会觉得他是个变态。
对视片刻,怪物怪物循序渐进的扬起嘴角,直到定格在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角度,缓缓开口,声调与黎夜一般无二:“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吗?”
霍魁闻言,这才回神,眼底狡黠一闪即逝,明示道:“想得到我的同意,总得表现点诚意出来吧?”
“什么诚意够?”
霍魁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既然如此爽快,他也不再兜圈子,伸手摊掌,笑道:“再给我点你的血尝尝。”
但话音未落,这怪物……进来了!
被骗了!
那怪物的雾丝触手再度涌出,像无数双手将霍魁禁锢原地。
他脸上生硬笑容依旧,足尖踏在窗台边缘,弓腰探身进入。
下一刻,霍魁的腰身被怪物那寒凉的手掌环住,甜腻诱人的血腥气冲的霍魁双腿发软,这怪物用指甲轻划侧颈,伤口不深,但仍有血珠源源不断的渗出。
霍魁的头被按在伤口上时,他听到怪物说:“我的血,你不能多喝。”
霍魁应的很敷衍,他此刻已经没那么多清醒的意识去思考怪物这话的意思了。
他才用舌尖卷一点入口,灰蓝色的瞳仁骤然紧缩,紧接着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嘬住,喉结急滚,发出餍足的轻哼。
太要命了。
这怪物的血,香的他发昏!
【第5章等你记起该怎么哭的时候……】
霍魁的头埋在他肩头,獠牙刺破动脉,男人血滚过喉管,像熔岩浇进冰窟。
随着吞咽的速度,霍魁灰蒙的瞳孔裂成兽类般的竖瞳!
男人五指扣住他咽喉,迫使还意犹未尽的霍魁松口:“够了。”
霍魁瞳孔失焦,舔舔唇,“不够......”
他喘息着拍开怪物的手,扯拽衣襟,犬齿更深地楔入血肉,“再给......”
紧接着便是一声软入心髓的叹息:“……好喝。”
男人眯了眯眼,声调染上几分怅然的味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学不会......”
“怎,么,优,雅,地,进,食。”
霍魁不明白这话的意思,但他清楚的知道这怪物的血很美味,却也让他痛苦。
灼喉之痛外是来自灵魂的满足,体内毒素被压制了,他终于可以暂时不必每日忍受那种蚀骨之痛。
霍魁混沌的神经勉强聚起一线清明:“我们......认识吗?”
触手突然缠紧,将未尽的话语绞碎在相贴的唇间。
霍魁在窒息般的纠缠里尝到铁锈味,不知是怪物未愈的伤,还是自己咬破的舌尖。
欲望吞没最后一丝清醒前,他听见怪物贴在耳畔的轻语:“等你记起怎么哭的时候......”
“我再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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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魁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并不是在二楼卧室中,而是在一楼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还没回忆起方才发生了什么,便见自己卧室的房门被推开,另一个霍魁从楼梯上下来,紧接着便听:“小魁,既然醒了,正好帮妈把客厅收拾一下吧,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这话,有些熟悉。
半晌,霍魁忽地呼吸一顿,他想起来了,这是……
自己被母亲杀的那次!
霍魁记的很清楚,大概还有3分钟,等自己走到那个茶几位置背对着这些娃娃的时候,会听到一声摩擦声,然后等自己回头,就会看到有一个娃娃歪了,紧接着就是5秒死亡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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