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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魁的呼吸急促,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和视角,就是沙发上某一个娃娃的。
他想要阻止这个结局,便必须要在那个娃娃歪斜前,快自己一步扶正。
霍魁看着另一个自己一步步按着记忆中过程走向死亡,直到走到那个熟悉的死亡点位摆正最后一个沙发靠垫后转身。
霍魁立马左右看去,寻找那个即将歪斜的玩偶,却忽地……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下一刻,他便歪斜的靠在旁边兔子玩偶的肩头!
那一瞬间,霍魁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或许就是那次轮回,娃娃忽然倾倒的原因——自己害自己。
某种闭环在此刻形成,一时间霍魁也无法迅速捋清楚这个因果的开端到底在哪。
直到,他听到“噗”地一声!
霍魁长睫颤了颤,当他回神再看向自己时,那被削飞的头颅,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落地后连着翻滚了数圈,直到断颅撞墙,白发已经染满了鲜血,缓缓反转,最终停下来的角度……
那双已经无神的桃花目,正死死盯着他。
霍魁的心颤了颤。
这已经无关恐惧与否,亲眼看着自己死在自己眼前,这一幕,太刺激了。
他看着母亲蹲下身,费力的架着无头尸体的肩膀,开始往厨房拖。
一条长长的血线,刺目猩红。
父亲一言不发的从卧室出来,开始拖地清理现场,收走那颗头,随意的装进垃圾袋,丢出窗外。
三四分钟的时间,整个客厅便恢复如初。
夫妻俩全程没有任何一句沟通,行为默契的却像是演绎了上千遍。
霍魁这个角度看不到厨房内的景象,他垂眸开始思考起这其中可能存在的缘由,直到卧室的房门再次被打开。
又一个霍魁,或者说……
第9次循环的霍魁。
“小魁,今天醒的挺早啊,去叫你哥起来,中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
“知道了,妈。”
霍魁听着自己和母亲那仿若日常回放般熟悉的对话,心底惊愕难平。
这副本比他想象中还有趣。
副本的时间,从一开始就是在正常流逝的,只是霍魁每次死亡,父母会立刻收拾好房间,以至于让他在房间重新醒来,以为是全部重置后新的开始。
但这障眼法的意义是什么,就成了霍魁眼下最好奇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霍魁始终被固定在娃娃视角,无法移动。
直到晚上,父母的房间和霍魁自己的房间里都传来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终于被解封了!
霍魁跳下沙发后,一股怪异的感觉席卷而来。
霍魁深吸一口气,直接去了厨房。
这个家里,厨房是禁地。
霍魁找过很多次机会,却只能为自己争取到每天去冰箱里取放冰啤酒的那短暂几秒钟而已。
厨房乍看之下并无异常,霍魁顺手从旁边纸箱里拿出两瓶啤酒,放入冰箱,却在关上冰箱门的刹那动作一顿。
霍魁长睫轻颤,眼底神色从平静转为困惑——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仍在遵循着某种循环。
主观上,霍魁现在的每一步行动,都是按他的逻辑意愿,完全自主自愿。
可霍魁忽然回想起,当时这天里发生过一件惊险刺激的插曲。
霍魁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进厨房,而没有办法给父亲提前冰啤酒,而真到了第二天的时候……
他在冰箱里看到了冰好的两瓶酒。
那时的霍魁第一反应是——黎夜帮他冰的。
现在想来,霍魁当时正在经历——自己杀自己,自己帮自己。
除此之外,霍魁还发现肉不见了。
姑且先不论桌上的那盘霍魁牌红烧肉,四个人根本没吃完,单说那个量肯定不是全部肉量,所以剩下的……去哪了?
冰箱里没有,柜子里没有,洗菜池下水口也没有可疑肉类残渣。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一点处理痕迹和余料。
霍魁深吸一口气,唇角扬起兴头被挑起时才会露出的危险笑意。
这样才对嘛。
这样才有意思嘛。
终于找到新的乐趣,可以让他打发这无聊的时间了。
霍魁借着月光,在厨房内继续翻看。
终于,他在冰箱里一盘切好的水果下,发现了一张隐蔽的便条。
上面的内容是——【鲜肉收到了,味道不错,这水果很甜,你拿给孩子们尝尝。】
落款人是:妈妈。
【第6章所有黎夜里,长发黎夜最骚】
霍魁长睫颤了颤。
很显然,这里的妈妈应该是他的外婆或者是奶奶。
看来,霍魁的肉被自己的母亲,拿去孝敬长辈了,还得到长辈的高度认可。
霍魁想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搞清楚肉的去向,霍魁再次检查一遍,确定了厨房没有遗漏的线索,又去了浴室。
那是他初次发现影人端倪的地方,也是初见那美味怪物的地方。
摸黑进入浴室,在眼睛适应黑暗前,霍魁听到规律的“滴答”声,黏腻又规律。
等等……黏腻?!
霍魁猛地转向那水滴出现的方向,视线适应黑暗,霍魁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一种……
同情傻子的微妙神态上。
黎夜在这洗澡。
大半夜的黑灯瞎火,在浴室里洗澡,已经很让人无语了,偏偏此刻的黎夜还是跪坐在水已经凉了的浴缸里,浑身泡沫巧妙遮体,能展示的一点没少露。
抬臂将额前的湿发倒向身后,手臂、胸口的泡沫随动作滑落,他身上的泡沫分布得极为“巧妙”,恰到好处地遮挡住关键部位,却又勾勒出线条清晰的薄肌走向。
“真巧。”霍魁懒得多看他一眼,语调随意,转身看向浴室的镜子。
果然,霍魁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就像是……
“唔!”还不等霍魁细想,便被那些没完没了的触手拽入了水中。
扑通——!
溅起的水花发出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下一刻!父亲便大力推开了浴室的门,攥住门把的手劲大到金属把手被握出掌痕。
霍魁长睫颤了颤,在整个人再次彻底没入水中前,他在想:以父亲忽然进来的速度来看,他早就在门口等自己了,而自己,竟然被这个风骚的怪物救了。
“唔!”霍魁耳尖拂过黎夜急躁的呼吸,紧接着他听到:“专心点。”
这怪物不再伪装成黎夜,湿凉的短发随水波延长,但那语气似乎……
有些生气了?
霍魁被自己这一瞬间出现的念头逗的想笑,他竟然会觉得一只怪物,因为自己没能专心被他羞辱而感到愤怒。
可紧接着,霍魁还是给予了黎夜想要的。
霍魁借由水压转身,被水撑起的蛋糕裙像水母般跟着转动晃了晃,眉眼微蹙,咽下喘息。
霍魁确定自己没从黎夜身上感受到杀意,但这蠢货释放出的触手仍快要把他绞杀了!
触手像条巨蟒一样,盘绕,逐渐绞紧,根本没考虑过骨骼的承受极限。
“松……松开。”霍魁仰头急滚的喉咙里挤出一串气声,“要死了……”
绞杀还在继续,这怪物的额头抵在霍魁颈后,湿凉一扫,霍魁惊呼一声,“你——!”
还没等他咒骂黎夜,忽听黎夜脆弱地喃喃道:“疼……”
霍魁呼吸颤了颤,明明现在快要被他勒死的人是他,可这怪物竟然在嚷着疼。
忽地!上方水面出现波动,一双手快速攥住了他细白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他的手骨捏断。
霍魁破水拽出瞬间,湿发缠颈间撞进滚烫胸膛。
他被黎夜紧紧抱在怀里。
霍魁的呼吸急促,还未从方才的濒死感中恢复。
水汽蒸腾,遮蔽春色。
霍魁这才意识到他此刻又回到了原本的身体里,坐在冒着热气的浴缸中,赤……赤条条的。
“松手,你弄疼我了。”
霍魁的声音骤冷,几乎是下意识发动能力,又在最后一刻收手,只是冷冷警告。
黎夜的动作一顿,缓缓松开手。
霍魁盯着他,目色不善:“出去。”
黎夜眯了眯眼,喉结轻滚,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转身离开。
霍魁跌坐回水中,盯着阵阵涟漪中自己的倒影,苦涩一笑。
他现在需要静静,好好捋一下这一会的发现,没工夫陪黎夜去演兄友弟恭的剧情。
那些零碎的线索逐渐在脑中串联,霍魁长睫缓慢眨动,思路逐渐清晰。
很有意思。
霍魁一开始发现影人藏在他身体里,且是个女孩声音的时候,一瞬间想到了父母口中那个夭折早亡的妹妹。
霍魁以为是妹妹的鬼魂因为不舍,所以迟迟不愿离去。
认为这个副本的背景故事,可能是一个关于如何让亡魂安息的治愈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一直没办法通关,就是因为没让亡魂安息,光想着怎么杀了。
可当霍魁在怪物血的作用下,有幸跳回过往时间线,从其他视角看到了表象之下,他有了新的猜想——他就是妹妹。
可能是精神分裂,可能是其他原因,反正这个充斥着超自然现象的世界里,妹妹的人格被实体化来增加戏剧性,完全说的通。
眼下,无论真相是什么,霍魁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霍魁闭了闭眼,沉长的叹了一声。
他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心里一百万个不情愿,总觉得真那么做了,就挺……
变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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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霍魁站在主卧,目光沉沉的看着还在相拥而眠的父母。
老夫老妻,还能这样,多难得。
前提是,父母的五官还正常的话。
此刻父母的样子,就像是睡梦中的人最容易暴露内心柔软一样,他们平日里伪装成人的样子,如今却在无意识下逐渐恢复成怪物的本来面目。
那开始逐渐错位的五官,滑向嘴边的左眼,被父亲的长舌卷进口中,砸吧砸吧嘴吞下去,还挺美味的样子,哼哼了两声。
换做任何人都足以被吓软腿的一幕,霍魁却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确定父母还处在深度睡眠,才转身打开母亲的衣柜。
入眼都是一些叠放好的休闲装,还有挂起来的几件连衣裙。
霍魁深吸一口气,探身轻手轻脚的翻找起来。
很快,霍魁稍显紧张的神情有所松懈,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意。
他找到了。
那件熟悉的草莓蛋糕裙。
在一种日常款的女装最下层,被皱皱巴巴的塞在下面,拿出后霍魁发现这件裙子的吊牌甚至都没有摘,显然是还没来得及穿,就被随意丢在衣柜里了。
霍魁拿着衣服,回了房间。
衣服看上去不大,霍魁起初还在担心自己穿不进去。
可真当那件蛋糕裙开始包裹他的身体时,竟意外的完美贴合他的曲线。
霍魁那本就偏细的腰肢在束腰效果的裙装下,有些别扭的晃了晃,长发被甩到胸前,霍魁几次尝试反手拉裙链都失败了。
“有病。”霍魁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种衣服的拉链要设计在后背,好像生怕别人穿上它似的。
还不等霍魁再次尝试,便听:“叩叩……”
霍魁眉头微蹙,落手睨了眼门下人影轮廓,眸光一暗——是黎夜。
多巧啊,巧到霍魁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了。
黎夜总会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十分恰好的出现,摆着那张冷巴巴的脸,等着霍魁主动说出需要帮助的话,随后露出那种爽到的表情。
霍魁没有满足别人这种癖好的兴趣,但能靠一句话就获得免费劳动力的事,他也不介意多做几次。
霍魁调整了一下心态,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打开门。
房门被缓缓推开,走廊暖光攀上血红色的床铺,霍魁正跪坐在床上,背对着黎夜,漂亮的蝴蝶骨轻颤,手指在努力勾着拉链往上拉。
霍魁的声音很轻:“哥,帮帮我。”
黎夜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心口,呼吸颤了颤,眼底浓浓的欲火,几乎要将霍魁烧穿。
霍魁垂眸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
从一开始厌恶黎夜的视线,到现在嘴上说不愿,却每次都精准给出黎夜想要的反应,霍魁早就说不清自己是否也有些乐在其中了。
黎夜稍显凉意的指尖触碰他脊背的刹那,霍魁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霍魁还没说话,便听黎夜轻声道:“抱歉……”
霍魁呼吸一顿,简直不敢相信。
这怪物刚刚在跟他道歉?
只因为凉到他了?
霍魁感到一阵头疼,今天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几乎每一分钟都有新的惊喜。
以往,就算黎夜会表现出对他的帮助态度,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
霍魁想了想,才勉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汇——小心翼翼。
黎夜从前帮他,不会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好像真的很在乎他感受似的。
先前的黎夜,给霍魁的感觉是:因为你说了需要我,这取悦了我,所以我帮你。
是带着上位者的高傲,带着几分施舍玩弄的感觉。
但自从那个长发黎夜出现后,眼前的哥哥变得比以往更真实了,像一个活生生富有感情的人。
这发现,让霍魁感到震惊。
等霍魁回神时,他听到自己说:“没事。”
那声音很温柔,真诚,是发自内心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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