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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盯着朝暮看了半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己尾巴上的鳞片。
妈妈说过陆地上有好人,可眼前这只两脚兽说有吃鲛人的坏蛋,还说要油炸……
那得多疼啊?
朝暮见他不动了,暗自得意,又加重了语气:“不信?上次就有个和你差不多的鲛人,第二天就进了谁的油锅。”
鲛人被朝暮的话吓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身子,尾巴尖不安地卷了起来。
妈妈让他历练,说是总待在海里会闷坏,可这才第一天,难道就要变成别人嘴里的小鱼干了吗?
他越想越怕,眼睛又开始泛红。
抬眼望向朝暮,他“呜呜”低吟两声,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又用力摇了摇头。
他不出去了。
朝暮见他服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算你识相,就在这儿待着,我去把外面的坏人打跑!”
鲛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圆圆的瞳孔里满是惊喜。
没想到这个凶巴巴的两脚兽,居然会为了他去和坏人打架?
他赶紧哧溜一下钻进旁边的浴桶里,只露出颗脑袋,尾巴在水里轻轻拍了拍,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朝暮。
朝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等着,我很快回来。”
朝暮轻手轻脚带上门,门板“咔嗒”一声落锁,他背靠着门板站了片刻,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
转身穿过走廊来到甲板,船员们正忙着清点舱里的货物,见他过来,为首的老船员笑着打趣:“小少爷这是站不住了?莫不是想家了?”
朝暮仰头故意板起脸:“问你们呢,这趟收获不少了吧?什么时候能返航?”
“够了够了,”老船员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珍珠珊瑚采了满舱,再装就要压坏船板了”
“过盈则亏,老规矩不能破,小少爷要是急着回,咱们明天一早就开船?”
朝暮心里一动。
明天……不过一天的功夫。
他低头勾了勾唇角,那傻乎乎的小鲛人还待在浴桶里呢,没他开门,难道还能自己蹦回海里去?
“行,”他应得干脆,“就明天。”
朝暮站在甲板上吹了会儿风,问船员要了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想着那小鲛人说不定肚子饿了,快步往回走。
浴室门一推开,就见浴桶里的鲛人正扒着桶沿往外瞅。
听见动静,他猛地回过头,看见是朝暮,轻轻“呀”了一声,像是在问坏人打跑了没。
朝暮手里捧着的小鱼往他面前一递,故意扬着下巴:“外面清净了,那些坏蛋被我赶跑了。”
鲛人盯着对方手里的小鱼,鼻尖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
居然是他最喜欢吃的小零食!
他眼睛弯了弯,尾巴在水里欢快地拍了两下,倒像是把刚才的害怕忘得差不多了。
第193章 饲养一只鲛人(4)
朝暮见鲛人只顾着埋头吃,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忍不住又开口:“跟我回家好不好?”
鲛人含混地“唔”了一声,显然没把这话往心里去。
朝暮见状,索性自己替他做了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等回去给你弄个超级大的鱼缸,比你现在待的浴桶大十倍,让你在里面随便游。”
鲛人这才抬起头,嘴里的食物还在上下滚动,他眨了眨眼,似乎在掂量超级大鱼缸有多大,没点头也没摇头。
返航那天,船刚靠岸,朝暮就拉着相熟的水手,让他赶紧给父亲传句话:“告诉我爸,让他来接我的时候,务必准备一个最大号的鱼缸!我捕获了一条特别稀罕的鱼,要放在海景别墅的露台上养着。”
水手应下了。
没过多久,朝父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这位向来沉稳不苟言笑的男人,一听儿子要养特别好看的鱼,脸上半点质疑没有,乐呵呵地拍了拍朝暮的肩:“多大的鱼缸够?不行就让人连夜定制一个,保证让你的宝贝鱼住得舒坦。”
旁人都知道,朝家这位小少爷是朝家心尖上的肉,只要不闯祸,天大的事都能依着他。
朝暮面上装作严肃:“越大越好,那鱼……挺能折腾的。”
他凑到朝父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爸爸,等会儿让人搬鱼缸的时候,一定记得在外面蒙块黑布!我这宝贝鱼太稀罕了,要是被旁人看见了,万一也喜欢上,想跟我抢怎么办?”
朝父被他这副护食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听你的,这么金贵的宝贝,是得藏好了。”
“连爸爸都不能看吗?”
朝暮纠结地皱起眉,像是做了极大让步:“那……就给你看一眼哦,不过得等回了别墅再说,路上晃悠,看不清楚也容易惊着它。”
“好,都听你的。”朝父笑着应下,心里头好奇得紧。
到底是什么样的鱼,能让自家儿子宝贝成这样,连在路上看一眼都不放心。
那定制的鱼缸比朝暮预想的还要大,工匠们手脚麻利,没费多少功夫就送了过来。
朝暮指挥着人把鱼缸抬进船舱,又让人往里面注满了海水,才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转身推开浴室门,就见鲛人正趴在浴桶边玩水,溅得满地都是水珠。
“给你准备了个大的,快出来试试。”朝暮冲他扬了扬下巴。
鲛人疑惑地从桶里爬出来,等看清船舱中央那个足有半间屋子大的玻璃缸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试探着凑过去,用手摸了摸冰凉的玻璃,随后费了好大力气,笨拙地爬进了鱼缸里。
水波荡漾开来,鲛人在里面转了个圈,眼里满是新奇。
朝暮走上前,抬手拍了拍玻璃,压低声音说:“我先给你蒙起来,路上你可千万别出声,不然被坏人听见,就知道你在里面了。”
鲛人立刻点点头,听话地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紧张又期待地望着朝暮。
朝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随后拿起一旁的黑布,仔细地将整个鱼缸罩了个严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叫人进来,语气严肃道:“把这个鱼缸搬到我的海景别墅去,记住,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磕着碰着!”
船员们应了声,小心翼翼地抬起鱼缸,朝着岸边的车走去。
黑布下的鱼缸里,鲛人乖乖地憋着气,偶尔透过布缝的微光,偷偷打量着外面的动静。
车子平稳地驶入海景别墅的庭院,朝暮指挥着人将鱼缸小心翼翼地抬进自己的卧室。
他的卧室本就宽敞,一侧连通着露台,摆下这个半间屋子大的鱼缸也丝毫不显局促,甚至还留出了不少活动空间。
等工人把鱼缸安置妥当,朝暮便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连带着想跟进来的佣人也被他拦在了门外。
楼下客厅里,朝父给搬鱼缸的工人们递了些小费,笑着说了几句“辛苦了”,便转身快步上了楼。
一推开朝暮卧室的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那个被黑布罩得严严实实的鱼缸上,忍不住打趣:“好了,现在总没人了吧?快给我瞧瞧,你这宝贝鱼到底长什么样,值得你这么藏着掖着。”
朝暮走到鱼缸边,回头冲父亲做了个“嘘”的手势,才抬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缸壁,压低声音对里面说:“我要打开了哦。”
鱼缸里安静了几秒,朝暮这才小心翼翼地捏住黑布的一角,一点一点地将布掀开。
黑布彻底滑落的瞬间,朝父看清了鱼缸里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指着水里那个有着幽蓝色鱼尾,模样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小家伙,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这就是你说的鱼?!”
朝暮一脸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还凑到鱼缸边敲了敲玻璃,语气带着点炫耀:“嗯,可爱吧?”
鲛人被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吓了一跳,但见朝暮神色轻松,便又好奇地盯着朝父打量起来。
他歪了歪脑袋,尾巴在水里轻轻一摆,游到鱼缸上方,从水里探出头来,小爪子扒着玻璃,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眨呀眨,像是在研究这个新出现的两脚兽。
朝暮仰头看着他露出的小脑袋,觉得这鱼缸实在太高了,自己好像够不到对方,忍不住嘀咕:“看来得做个小梯子。”
“胡闹!”朝父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你怎么把鲛人带回家了?这可是……”
“是他自己跟我来的啊。”朝暮打断他,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我又没强迫他,他自己怕被坏人当成小鱼干,非要跟着我回来的。”
鲛人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朝暮的话。
朝父显然不信,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审视:“是吗?”
“当然是了!”朝暮立刻接话,还故意朝鱼缸里的鲛人眨了眨眼,“你看他,多喜欢我。”
朝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鱼缸,鲛人正眨巴着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尾巴在水里轻轻晃悠,确实没什么戒备的样子。
可朝父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小子从小就鬼主意多,看这鲛人懵懂单纯的模样,八成是被他三言两语哄骗来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朝暮,又看了看水里的鲛人,最后只能摇摇头:“你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是没舍得真责怪。
第194章 饲养一只鲛人(5)
朝父:“你真要把他养在家里?”
朝暮抬着下巴,眼神执拗,反问道:“不可以吗?我很喜欢他,他也喜欢我。”
朝父扯了扯嘴角,显然不认同他的说法:“我怎么没看出来那鲛人喜欢你?”
“你就是没看出来!”朝暮叉着腰,梗着脖子犟嘴,“他要是不喜欢我,干嘛主动接近我?还乖乖跟我回家,安安静静待在鱼缸里,换了别人他能这么听话?”
朝父被儿子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头疼。
他无奈地摆摆手,语气松了些:“好好好,我不管你了,但有一条,你不能强制人家待在你身边,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要是哪天他想回海里去,你必须得送他走,听见没有?”
朝暮点点头,下巴微微扬起:“我才不会那样呢!他愿意跟我待着就待着,真要走我还能拦着?哼哼。”
朝父拍了拍朝暮的肩膀:“行了,这别墅清静,适合你们待着,我明天让人给你配几个佣人,日常起居让他们打理,你就在这儿好好陪他……玩着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什么时候想我和你妈妈了,就回老宅看看,别总闷在这儿。”
朝暮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好的爸爸!”
朝父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别任性,照顾好自己,也别委屈了人家,絮絮叨叨说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里瞬间安静下来。
鲛人始终趴在缸沿,脑袋微微低着,一双剔透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朝暮。
直到朝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才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两声软糯的“呜呜”声。
朝暮蹲在鱼缸边,手指轻轻点着玻璃壁,眼睛弯成了月牙:“听见了吧?从今天开始,就我们两个住在这里啦,开不开心?”
鲛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一翻身,灵活地潜进水中,从嘴里吐出几颗泡泡。
朝暮看得笑出了声:“看来是开心的嘛。”
他凑近玻璃,小声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总不能一直叫你鲛人吧?”
对方顿了顿,转过身,眼睛望着他,像是在认真倾听。
朝暮摸着下巴琢磨起来,眼睛瞟着水里游来游去的身影。
“叫什么好呢……”他嘀嘀咕咕,“要不叫‘珠珠’?你尾巴上的光跟珍珠似的。”
鲛人闻言,尾巴在水里甩了甩,溅了点水花在玻璃上,像是不太满意。
“那叫‘浪浪’?你从海里来的嘛。”朝暮又说。
鲛人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态度明显得很。
朝暮看着水里游弋的鲛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带着点不确定试探道:“那你叫羡予好不好?”
鲛人闻声立刻转过头,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喉咙里发出两声“呜呜”声,像是在回应。
“应该是同意了。”朝暮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忍不住嘀咕,“取名字真是太费劲了,还好你点头了。”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羡予”这个名字……
是他之前养过的一只小狗,不过现在没了。
他当时伤心了好久呢。
……
到了晚上,朝暮洗漱完躺到床上,刚酝酿出几分睡意,屋里突然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一下接着一下,吵得人没法安生。
他翻了个身,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有谁在水里扑腾。
朝暮忍无可忍地坐起来,大喊:“羡予你干嘛呀?!大半夜的不睡觉,拍什么水?”
水声戛然而止。
朝暮披了件外套走过来,就见羡予正趴在鱼缸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见他看过来,羡予抬起纤细的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鱼缸底部,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出一个蜷缩睡觉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朝暮这才恍然大悟。
自己光顾着高兴,居然忘了给人家准备睡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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