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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朝暮急得耳根发红的样子，羡予也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烫的尾腹，小声说：“可是……好难受啊……”
朝暮蹲下身，平视他：“我知道，我知道你难受……别怕，我想想办法。”
他在房间里踱了好几个来回，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以前看过的那些零碎知识，可对着羡予这特殊的情况，竟没一样能用得上。
他想起自己那会儿，青春期的躁动都是咬着牙一个人扛过去的，可眼前这条傻鱼……
他连难受都只会用湿漉漉的眼神望着人，怎么熬得住？
鱼缸里的水声轻轻响了一下。
羡予见他急得团团转，便慢慢游过来，身子贴着冰凉的玻璃壁，把脸凑近他。
“暮暮……”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朝暮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回头看向鱼缸，见羡予把脸贴在玻璃上，眼里满满都是期待。
第199章 饲养一只鲛人（10）
“我保证……”羡予把脸埋在玻璃上，声音软软的，“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一直贴着你了，就……就离你远一点点睡，好不好？”
他说着，还特意往后退了退，身子在水里晃了晃，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决心。
朝暮看着他那副模样，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难受了这么久，夜里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不过是想挨得近一点……
“唉……”朝暮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羡予眼睛亮了亮，连忙从浴缸里爬出来，乖乖巧巧的等着朝暮来给他擦干净尾巴上的水珠。
等他们一起躺在床上，朝暮闭着眼，低声说了一句：“睡觉吧。”
身边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小小的“嗯”。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眼下这情况，两人同床确实有些不妥。
可看着羡予那可怜劲儿，实在狠不下心来。
朝暮勾了勾嘴角，反正他们俩一个半懂不懂，一个纯粹是条小傻鱼，还能出什么乱子？
夜静得能听见窗外细碎的声响。
朝暮本没完全睡着，身边的小家伙起初确实安分，呼吸轻轻浅浅的。
可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身侧有轻微的响动，一团带着暖意的身子，正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自己这边挪。
最后，一条手臂轻轻环了过来，把他半搂在怀里。
朝暮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正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以为自己睡得很沉。
那贴着后背的身体，烫得有些惊人。
热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过来，让朝暮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这细微的动静像是惊醒了身后的人。
环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瞬间就松开了，连带着自己也飞快地往后退了退，隔着段距离，一动也不敢动，仿佛生怕被发现。
朝暮埋在枕头上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弯了弯。
他心里暗笑：这傻鱼，明明自己忍不住凑过来，却又这么胆小，一点风吹草动就吓成这样。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出声，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依旧平稳。
沉寂了片刻，身后的气息又悄悄拢了过来。
朝暮感觉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轻轻搭在了他的腿上。
是羡予的尾巴。
那尾鳍凉凉的，顺着小腿慢慢往上蹭了蹭，像在试探着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
紧接着，后背传来一阵轻轻的刮蹭感，不算痒，却带着一丝酥麻，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
朝暮心里忍不住“嗯？”了一声。
这傻鱼，又在动什么心思？
身后的蹭动越来越明显，羡予压抑的哼哼唧唧声也渐渐大了些，黏糊糊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动静渐渐停了。
羡予低低地“嗯哼”了一声，环着朝暮腰侧的手臂也松了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似乎终于舒坦了些，体温也不像刚才那般灼人，贴着朝暮后背的地方，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朝暮在这时彻底清醒了。
他僵着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阵细微的，带着湿意的蹭动，还有此刻身后那若有似无的黏腻感……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条傻鱼……
朝暮的耳根“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脖颈都泛上热意。
他想起前些天醒来时，后背上黏糊糊，湿哒哒的，当时只当是羡予抱着他热得出汗，没太在意，现在想来……
可恶！
他愤愤地咬了咬后槽牙，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偏偏身后的罪魁祸首还毫无察觉，大概是舒服了，尾巴又无意识地往他腿上搭了搭。
朝暮闭着眼，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现在把这刚安分下来的东西扔回鱼缸去。
他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姿势，感受着身后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把那条傻鱼骂了千百遍。
……
天刚蒙蒙亮。
羡予伸了个懒腰，尾巴尖在床单上扫了扫，只觉得浑身轻快，缠了好几夜的燥热彻底散了，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转头看向身侧，床铺已经空了，只剩下点余温。
而朝暮此刻正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龇牙咧嘴。
他顶着一对明显的黑眼圈，眼下泛着青黑，显然是彻夜没睡好。
昨晚后半夜他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羡予的脸。
这会儿他背对着镜子，费劲地转过身，反手撩起后领，努力想从镜面里看清后背。
大概是都蹭在了睡衣上，背上倒没什么明显痕迹，只是指尖摸过皮肤时，还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黏腻，带着一丝丝腥甜气。
“嘶……”朝暮倒吸一口凉气，又气又窘，猛地把衣服拽下来，动作大得差点扯到领口。
他一把将睡衣扒下来扔到盆里，水声哗哗响起，他拧开淋浴，冷水“唰”地浇在身上。
“这条色鱼！”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咬牙，水花顺着发梢往下滴，“好心好意让他上床，居然敢……”
他想起羡予那副懵懂无辜的样子，睡得一脸坦然，哪里像是做过坏事的？
偏偏就是这副纯良模样，干出来的事能气死人。
热水混着冷水哗哗淌着，朝暮用力搓着后背。
等会儿出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不可！
朝暮洗了好半天，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才关掉水。
裹着浴巾出来时，脸上的红热总算褪了些。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刚走到卧室门口，就见羡予正趴在床边，尾巴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暮暮！我……不难受、了！”
朝暮没吭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对方还一脸天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只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的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尾巴尖甚至想往他脚踝上缠。
“打住！”朝暮沉声开口。
羡予吓了一跳，乖乖停住动作，眨着眼睛看他，像是不明白哪里错了。
朝暮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总不能跟一条还没长大的鱼，掰扯那些成年人都羞于启齿的事吧？
可不说又咽不下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以后……不许再随便往我身上蹭，更不许……把脏东西弄在我身上！”
“总之，安分点！”
羡予小脑袋歪了歪：“为什么呀？昨晚靠着你，很舒服，热也退了……”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
第200章 饲养一只鲛人（11）
朝暮和羡予在别墅里窝了三天，在第四天清晨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暮暮，你上次说的桂花糕我给你蒸好了，冰箱里还冻着你爱吃的草莓，回来住两天好不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温软软的。
朝暮没犹豫就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他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找羡予，刚要开口说“跟我回家”，目光落在了少年垂着的鱼尾巴上，猛地顿住。
是啊，羡予是鲛人，路上要是遇到颠簸弄湿了衣物，或是不小心露出了尾巴，那身份就彻底藏不住了。
朝暮走过去，蹲在羡予面前，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羡予，我得回家待两天，妈妈想我了。”
羡予原本亮着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手指攥住朝暮的衣角，声音带着点委屈：“那你……不带我去吗？”
“不是不想带。”朝暮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尾鳍，“你现在还没法变腿，路上万一出点意外，太危险了。”
“你在别墅等我好不好？就一两天，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
羡予没说话，只是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把鱼尾巴挪到自己面前，幽幽怨怨的眼神盯着，小声抱怨：“为什么我还不长快点……要是长大了，就能变双腿了，就能跟你一起走了。”
朝暮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无奈的样子，伸手把人搂进怀里：“乖，等你长大，以后不管去哪，我都带着你，这次先忍忍，我很快就回来。”
天刚亮，露台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朝暮就拎着行李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门口。
鱼缸里，羡予蜷缩在贝壳床上，脸颊贴着柔软的海草，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尾鳍安静地贴在缸底，睡得正沉。
朝暮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鱼缸边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起身将提前分装好在瓷盘里的小鱼干，轻轻放在卧室角落的地毯上，又仔细摆好干净的毛巾。
做完这些，他没再停留，下楼时特意嘱咐佣人：“我卧室不用打扫，东西别动就好。”
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拉着行李箱，悄悄出了别墅大门。
日上三竿，羡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习惯性地朝对面的床铺望去，却只看到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没有半个人影。
大脑空白了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朝暮走了。
羡予慢慢浮到水面，下巴搭在鱼缸边缘，撇撇嘴巴，小声哼了一下。
……
朝暮刚用钥匙拧开家门，玄关处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朝母踩着拖鞋快步迎上来，没等他把行李箱放稳，就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我的乖乖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朝母的声音又软又暖，满是想念，抱着他的胳膊收得紧紧的，“这几天没在家，妈妈天天想你，晚上都睡不好。”
等松开手，朝母又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一圈，确认没瘦，才拉着他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念叨：“你说说你，好好的家不待，非要跑去那别墅里待着，还养一条人鱼，你自己多大？在妈妈眼里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宝宝呢，倒先想着照顾别人了？”
被妈妈说得耳尖发烫，朝暮赶紧拉过朝母的手轻轻晃了晃，撒娇道：“妈妈，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
这招果然管用，朝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就知道用吃的堵我嘴。”
话虽这么说，还是转身快步往厨房走，没一会儿就端着个白瓷盘出来，盘子里的桂花糕透着淡淡的金黄，还裹着一层细密的糖霜，香气直往朝暮鼻子里钻。
朝暮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味在嘴里散开，软糯的口感和平常吃的一模一样。
他边嚼边含糊地问：“妈妈，爸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你爸啊，一早就出去了。”朝母坐在他身边，顺手递过一张纸巾，“说是还有点事没处理完，不过下午就能回来，你可不知道，他这几天比我还念叨你，昨天还跟我商量，等你回来要给你做最爱吃的那家红烧鱼。”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家常，朝母话锋忽然一转，声音放低了些：“乖乖，你在别墅养的那只小鲛人……他没什么异常吧？比如会不会咬人，或者性子特别野？”
她心里总惦记着，鲛人毕竟是少见的生物，看着模样单纯，谁知道内里藏着多少心思。
自家儿子从小就乖，没什么心眼，万一被那小鲛人糊弄了可怎么办？
朝暮听见这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特别乖，一直待在鱼缸里，我还教他认汉字呢。”
“教他识字？”朝母眼睛一瞪，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真的呀！”朝暮用力点头，语气里带着维护，“他还没成年呢，有时候傻乎乎的，比我都单纯，妈妈你放心，我聪明着呢，不会被骗的！”
说罢，他还挺了挺胸，一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可这副模样落在朝母眼里，却让她心里的担忧更甚。
自家这傻儿子，怕不是早就被人家的单纯迷了眼，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呢！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心啊，还得悬到看见那小鲛人才能放下来。
……
太阳落山后，朝暮刚抬起头，就看见朝父拎着个沉甸甸的网兜走进来，网兜里一条肥美的鲈鱼活蹦乱跳。
“爸爸！”朝暮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朝父把鱼递给闻声出来的阿姨，转身就揉了揉朝暮的头发，力道带着熟悉的亲昵：“总算肯回家了。”
他说着，指了指厨房方向，语气里满是得意，“特意绕去老渔港买的，今晚给你做红烧鱼，保证比外面餐馆的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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