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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登天(玄幻灵异)——蔓越鸥

时间:2025-09-01 11:07:11  作者:蔓越鸥
  每到夜里,贺凌霄还是照常听命前去白观玉寝殿。不过自那日后白观玉未再有别的举动,听完贺凌霄背完经书,便叫他去一旁运气,自己则在灯台下坐着翻书。
  一连几个夜晚皆是如此,殿内死气沉沉,无人开口,待白观玉手中那本书翻完也就到贺凌霄该回去的时候。同住一峰,平日与镜棋碰面的机会相比先前频繁许多。再加上贺凌霄有意携着白观玉给的东西在他面前转上一圈,此番来回下来,二人终于成功交上了手。
  戌时,贺凌霄老老实实待在白观玉殿内运气,忽听白观玉眼也不抬地问他:“下午出了何事。”
  贺凌霄“啊”了一声。
  下午出了什么事?就是镜棋今日非说他抢了某弟子的什么东西,贺凌霄说没抢。两人争执起来,后面又动了手……大概就是这么个事。
  不过听白观玉语气他分明已知道此事经过,现下目的就是怪罪了。贺凌霄道:“回真人,他污蔑我。”
  白观玉把眼抬起来了,“如何污蔑的。”
  贺凌霄如实说:“他说我抢了其他弟子的通灵囊。”
  “动手了?”
  贺凌霄不说话了,低头嗯了声。
  白观玉不言,手下经书翻过一页。
  贺凌霄偷看他,心想他这是生气了?气什么?禁令上虽有写禁同门私斗,但太巽上千弟子,又都是武修,历年来打过架的海了去了,光贺凌霄一个人交过手的就得占半座山头。众真人长老对此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再说要罚也得是镜棋罚得更重。
  殿内只余书页翻过的轻响。这话题应也是到这里为止了,贺凌霄不再管他,刚收回视线,又听白观玉说:“伸手。”
  贺凌霄:“……”
  他心中好一阵无语,又不能违逆他命令,认命地冲他伸出两只手心。白观玉看了他一眼,落在他掌心的却不是贺凌霄以为的剑鞘或拂尘的柄,而是道一闪而过的金光。
  他抬头看,见是白观玉在自己掌心留下了道金咒,冒着光没进他掌心肉里。
  尽管那咒形繁琐复杂,熟知太巽法咒的贺凌霄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天杀的,那是道锢身咒!
  此咒对人没什么危害,通常是太巽的长老真人放自己的徒弟子辈下山历练时用来施的咒,好用来限制他们所能去的范围,免得惹出什么祸乱。
  贺凌霄看着那金咒愣了半天,他是要把自己捆死在这山上不成?
  果不其然,只听观玉淡声对他道:“老实待着,不得踏出太巽半步。”
  贺凌霄手还举着未收回,问:“真人,为何?”
  白观玉不答他。
  贺凌霄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头被圈养起来待宰的猪,养得油光水滑就是为了取肉给他人补身子。此事其实说起来有些不大合乎情理,白观玉从前不大会做出这种强人所难的事,难道他皮下芯子里也换了个人不成?
  他望着白观玉,目光似想钻过他的皮囊窥探其下骨肉何貌,可惜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没有识人魂魄的本事。
  白观玉的视线忽挪到他身上,也没开口,但看他表情,分明是在等贺凌霄回答的意思。
  贺凌霄对上他冷淡的视线,胸腔里的心微颤了下。收回了手,末了还是低低答应下来,“……是。”
  “明日暂不必来找我。”白观玉说:“十四日后再来。”
  贺凌霄心下一动,应道:“是。”
  当天夜里,贺凌霄从白观玉寝殿回来,途径山道时,瞧见山门口有个影子站在漆黑夜色中,走近一看,果然是镜棋。
  天黑,他手中也未提灯,整个人快要镶嵌到了那夜色里去。贺凌霄眉头一挑,还是先打了招呼:“师兄怎么在这?”
  镜棋面上挂着笑,“想着你也该到下来的时候了,来找你说几句话。”
  “师兄要说什么?”
  “白日冤枉了你,是我不对。”镜棋道:“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总觉得要来给你道个歉才好。”
  贺凌霄:“师兄说笑了。”
  话未说完,他的手便被镜棋捉住了。“我身为太巽大师兄,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叫你受了委屈,是我的不对。”镜棋紧紧扣着他的手,“我在房内备了一壶好酒赔罪用,你若不嫌弃,可愿赏面?”
  他说着话,面上分毫未变,扣着张笑脸面具一样。白观玉方才嘱了他十四日后再来,那么他应是有事出山暂顾不得他。只是自己才刚下山便被镜棋拉住,都来不及等到第二日,可见这人除掉自己的心实在万分迫切。
  正好可从他口中探探白观玉去向,贺凌霄担忧道:“只是真人嘱咐我勿要在外多停留,万一叫他知道可怎么好?”
  镜棋道:“你不用担心,师尊已闭关了。”他扣着贺凌霄的手更紧一分,笑道:“随我来就是了。”
  闭关去了!
  贺凌霄先是一喜,旋即又想不能随他去,这人性子阴毒,怕是折了命还要被他泼上什么脏水。被镜棋攥着的手便使了些力挣开,“天色已晚,还是改日吧。”
  “不晚不晚。”镜棋却牢牢相逼,“师弟不给面子?”
  “师兄何出此言。”贺凌霄手下加大力气,“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二人僵持片刻,镜棋微笑望他,忽然神色一变。一股锐利剑气自贺凌霄身后而起,势若雷霆拦腰向他斩来!贺凌霄反应极快,也实在是这把剑的剑气他实在是太过熟悉,千钧一发之际撑着镜棋攥着他的手腕借力跃起,凌空转了个圈,闪着寒光的剑刃自他袍尾闪过,落在镜棋掌中。
  贺凌霄已从他手腕下挣脱出来,落在离他稍远些的空地上,冷冷笑道:“师兄这是邀我吃酒不成恼羞成怒了?”
  那张假惺惺的面具已被他撕下,镜棋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阴阴笑道:“我还打算挖了你的眼睛泡酒喝,等到了那时,看你那俩眼珠子还敢不敢往我师尊身上黏!”
  出言间,他手中剑毒蛇般向着贺凌霄刺来,那是把通体淡青的长剑,剑鞘似为竹制,暗含着股内敛的锐气——那是三百年前白观玉亲手交到他手中的,取名长秋。他的佩剑。
  贺凌霄避开,尚有闲心讽道:“弟子实在不知是哪里惹恼了师兄——莫非是我剑术使得比你好?真人待我更亲近些?师兄是嫉妒我?”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镜棋现下看上去完全没了一点温文尔雅的样子,神色阴毒,下手狠戾。贺凌霄手无寸铁,躲避间折了身后竹枝为武器——自不能挡住长秋剑凌厉的剑气,竹枝连连被砍断,看镜棋此举,想来他这三百年间为保住白观玉独徒名号用“诬陷”“意外”等理由除去的弟子应当不少……真是想想都膈应。
  贺凌霄左脚蹬上竹枝,竹林轻轻摇晃,打旋落下零星锋利的竹叶。夜色中之间他身法堪称诡谲地悬空移到了镜棋面前,拧膝狠狠一脚踢在他手腕,长秋剑脱了手飞了出去。贺凌霄动作不停,另只大腿紧接着蟒蛇似的缠上了他的脖子,并膝使力一拧,镜棋便应声倒了地。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压根让人反应不过来。若他力道再大一些,其实那下应当可以拧断他的脖子。只是修道之人的骨头都硬,不灌注真气的话很难掰动。镜棋被他按在地上,喘气看他片刻,忽又对他恶劣一笑,贺凌霄胸膛忽被什么无形之物重重一击,整个人被强劲真气掀飞了出去,连连撞断许多竹枝,约有百十米才停住。
  他咳出口黑红的血,是重创之下挫伤了内脏。脖子被悬空掐住,生生将他拎起。镜棋慢条斯理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你身手很好是吧?”
  贺凌霄一时没能发出来声音,但仍目如寒星,对他扯了下嘴角。那意思是:如何?
  长秋剑发出嗡嗡震鸣,受召后雷火般冲贺凌霄而来,杀机毕现悬在他面前。
  镜棋负手站在一旁,相当志得意满,弯弯眼眸闪着光,“全天下人都喜欢我。”他说:“怎么就你这么不喜欢我呢?”
  贺凌霄闻言冷笑一声,“全天下人都不喜欢我,怎么就你这么喜欢我?”
  “你该去学学怎么和人说话。”长秋剑在他面前震颤着,挥出薄雾似的剑气,“一个凡人,怎么跟我斗?”
  贺凌霄说:“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贺凌霄。”镜棋笑得相当灿烂,“太巽首徒,玄明真人第一个,唯一的徒弟,长秋剑主,镜棋道人——贺,凌,霄。”
  真正的贺凌霄冷冷看他。
  他被长秋剑气所伤,口鼻缓缓流出许多黑血出来,可神色却仍是相当平静,眼眸漆黑,好似这天底下出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情况也不能叫他有分毫惊慌似的。镜棋看着他,忽然就不知从何处起了满腔恨意,恨他他副波澜不惊的脸色,恨他这双似曾相识的眼睛。长秋剑又逼近半分,镜棋的声音相当危险,“我的东西,你敢看一眼,我就会把你的眼珠子整个挖出来!”
 
 
第23章 竹林中
  贺凌霄却说:“你不应该这样笑。”
  “什么?”
  “贺凌霄可不会这样笑。”贺凌霄说:“太恶心了。”
  镜棋嗤笑一声,“那今天算你开眼了,我就是贺凌霄。我怎样笑,贺凌霄就是怎样。”
  他歪头冲贺凌霄笑了下,青色发带在脑后隐隐晃出来,竟还有些俏皮的意思,他轻轻下了指令,“杀。”
  长秋剑剑身猛然剧震,剑气凝成实质浮着,却停在原地,没有上前。镜棋疑惑蹙起眉,清晰又道了遍:“长秋,杀。”
  长秋剑依旧没有动。
  一只手攥住了它的剑柄。
  那只手青白毫无血色,筋骨走势透着股削薄的锐利。长秋剑认出它的旧主,乖顺落在他掌中,好似天生就该落在这么一双坚实有力的掌心中似的。四面忽起了呼啸厉风,刮得凶猛,身后竹林狂烈摇晃起来,扑簌簌抖落下暴雨般的竹叶,打在二人肩头。
  镜棋面色猛地变白了,双目诧异瞪大,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贺凌霄在狂风中稳稳当当站着,手持着长秋剑,剑气似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手臂,直攀而上。黑夜中他的双目似有锐利微光闪烁,像是只嗜血的兽。
  他轻轻道:“你还记得我。”
  ——狂烈的剑气当头袭来,只比原先强上百倍千倍,激起数千碎叶,呈一道圆月似的弧眨眼冲至了镜棋面前。镜棋惊急下挥出真气一挡——却是徒劳。暴烈剑气将他囫囵掀飞出去,青色道袍便染上了赤色。
  他吐出一大口血,狼狈趴在地上,惊怒道:“……你怎么会!”
  贺凌霄不言,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夜色中身形如索命夜叉,干脆利落地抬剑一砍——!
  镜棋的胸膛蔓出大片血花,衣料撕开道大口子,血肉勾着铁刃翻了出去。
  泥地上划出裂痕,镜棋在那一瞬间用真气将自己活活从剑底下拽出。经此交手,贺凌霄察觉此人打斗时只知依赖剑气或真气,身法功力上相当薄弱。镜棋远远站着,显然是有些堤防他,也不再贸然出手。
  “长秋。”镜棋仍道:“回来。”
  长秋剑稳稳待在贺凌霄手中,并不应他。
  “……回来!”镜棋咬着牙,恨声道:“陈捡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贺凌霄说:“我倒也想问你。”
  镜棋瞪着他,心下忽无由升腾起一股巨大的惶恐。
  浓夜中贺凌霄身形肃立,那身并不怎么合身的弟子袍罩在他身上,却罩出了股遗世独立,恣意不拘的气势出来。明明他只是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一个轻贱如蝼蚁的凡人,却只有那双漆黑的眼,只有那双漆黑的眼却——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双眼?
  他为什么偏偏长了这样一双眼!
  师尊有没有看到他的眼?师尊有没有注意到他这双眼!他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觉得这双眼像……像是……
  镜棋唇齿恐惧地震颤起来。
  长秋青色的剑柄在贺凌霄指尖翻了个圈,身后竹林簌簌,竹叶被剑气所伤,无声从中断成两截。那柄剑眨眼又到镜棋眼前,那双深邃的黑目鬼影般出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的噩梦一般。镜棋仓皇抬手,催化真气全力一挡,两股看不见的无形之力竟在空中蹉出声钝响!
  这两股气息同出一源,本应相融,此时却被各执他手,欲要置对方于死地。贺凌霄更使力一分,生生从那真气中撕开个口子。有长秋剑气做阻,镜棋真气不能破开剑气再将贺凌霄掀飞出去,咬牙看着剑刃越逼越近,越逼越近,脚下泥土磨出个小坑,两股气息水火不容,厉风狂乱卷起二人发丝,镜棋猛然收了手,退至远处。
  贺凌霄收起长剑,明亮双目摄住他。
  “……你记着!”镜棋站得离他老远,恨恨道:“一把剑有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千把万把我师尊也能给我!但这仇我记下了,你也给我记着!”
  放了狠话,他袖袍一掀,逃得屁滚尿流。贺凌霄无语地望着他背影,也没再去追,抓起长秋剑看了看。
  剑气已平,长秋自回了鞘中,乖顺而平和地躺在他掌心。这把剑剑身窄长,竹制鞘身映月显出内敛含蓄的微光,尾部收紧,走势陡峭,通体又自含一股飒爽的锐利。贺凌霄面露笑意,奖赏似的拍拍它,收回腰间。
  看过长秋剑,他才拿起另一物。
  手中是块单鱼玉佩,缀着一点血红——正是镜棋身上那块。贺凌霄手指仔细摩擦了番,仔细端详,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玉佩暂压回衣襟下。天上孤月寂寥,地上竹林被他们方才砍得乱七八糟,断枝残叶覆在疯狗刨过似的草地上,简直将这好好的翠竹林糟蹋成了一片废墟。贺凌霄嘴角一抽,不忍直视地撇过头,原地沉思了一秒,转头撒腿便跑。
  掌心内金光一闪,白观玉下的那金咒还嵌在他骨肉内。贺凌霄奔逃间抬起掌心,手握长秋剑,催动剑气入掌心左右锢住金咒不让它乱动,将那块还连着血肉的咒语挑出,消弭于夜色中。
  做完此举,他便怀揣着长秋剑和那玉佩,头也不回地逃出了太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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