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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登天(玄幻灵异)——蔓越鸥

时间:2025-09-01 11:07:11  作者:蔓越鸥
  自那日华易围堵反被他二人逃窜后,再没有人听说过贺凌霄与那弭恨剑主的消息,两个人好似活脱脱人间蒸发了一般,竟如何都寻不到踪迹。这在仙门中也算重闻一件,华易率众仙门四处寻他,要将他缉拿归案。太巽自然也派了人找他,至于找回来是要问罪还是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广默百里开外某山林中,乔装打扮的贺凌霄与谢寂正坐在一处。自当日事发,他二人如此“逃亡”已有几日,两个人使秘法祛了身上气息,保过路修士不能察觉到他们。穿着太巽弟子服逃命肯定不行,那简直是巴不得等人快快追到自己。于是贺凌霄问附近农户买了一身布衣,头上盖着个斗笠,远远一瞧,真像个在山林中做农的农户,半点想不到这人会是什么仙门出来的道长。
  仅作为一个“逃亡”的人来说,贺凌霄表现的简直是有点太镇定了。他没有悔恨、懊恼、自怨自哀,连慌张都几乎看不出来。谢寂与他同坐田埂间,几乎都要佩服他了,“你不害怕吗?”
  贺凌霄闻声转了头,“怕有用吗?”
  “没用。”谢寂笑了,“不过,到这份上还能有闲心偷柿子吃,你也确实是我见过的头一位了。”
  先前两人路过一片农庄,贺凌霄逃的口渴,见那有片柿子林正到结果时,个个饱满喜人。贺凌霄口中念着“得罪得罪”用外衣兜了满满一怀,与谢寂躲去了田埂边分食。
  圆润果子在他手中抛上抛下,贺凌霄说:“小时候我娘死的时候,我拉着她的手,叫她别死,别走。”
  谢寂静静听着,“后来呢?”
  “哪有后来。”贺凌霄说,“人要死,是谁也拦不住的事。我的意思是,要发生的,怎么逃避恐惧也都没有用,悔也要死,恨也要死,没差了。”
  谢寂仔细端详他,“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一点也不像白观玉的徒弟,现在我明白了,你跟他分明一模一样。”
  贺凌霄抛着柿子的手一停,侧头问:“什么意思?”
  “明明不想笑,为什么还非得装着笑?老是端着你那大师兄的架子,你软弱一会天又不会塌下来,这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我不像他们俩要你当什么定海神针,你用不着这个样子。”
  贺凌霄手里的柿子抛不出去了,“我没这样想。”
  谢寂又笑一声,“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一直把自己框在了架子里,你先前说你那师尊叫你不要忧思,你就成天摆出张笑嘻嘻的面皮。那俩小孩把你当定心丸,你也甘之如饴,怕的硬说不怕,这样活着有什么滋味?全是照着别人的指望喘气,累不累?”
  贺凌霄叫他说的沉默了会,片刻后说:“好了,那我现在哭给你看,你满意了吧?”
  谢寂哈哈大笑,“我不是这么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这人真奇怪,说豁达也豁达,说偏执也是出了奇的执拗。太巽可真是个好地方,还能养出你这样的人物来。”
  “我没觉得我是照着别人的指望活,我现在也真没想急的上蹿下跳,我真没觉得太害怕。”
  “为什么?”
  “我和你说过,我是妖修所出。从我上太巽求道以来所有人都说我必是后患,血脉不净还非得走求道就是自寻死路,哪天说不准就要步了谁的后尘,实在是个走火入魔的好苗子。”
  “所以呢?”
  “所以。”贺凌霄笑了下,“所以如今事发,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了。再也不用压着心思惶恐哪天惹了魔气燥动,这下可算是尘埃落定了。”
  谢寂说:“所以我就说你跟白观玉一摸一样。”
  贺凌霄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
  谢寂说:“哪天所有人都弃你而去了,你也会当什么事都没有,你是不是觉得生下来所有人就都是独来独去的?得失都是一时苦乐,自然也生不出怨怼,有时候冷静过头了,也就和无情一样了。”
  贺凌霄给他一顿剖析的自己都有点自我怀疑了,琢磨他这话半天,说:“你怎么知道?”
  谢寂回:“因为我就是这样想的。”
  贺凌霄默了片刻又笑出声来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什么玩意,我还以为你真有这本事能看透人心,原来是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寂双手撑着地,仰面望天听他笑了会,又忽然说:“小时候我娘死的时候,我抓着她的手叫她赶紧去死,死了最好进地狱,下辈子也别再让我看见她。”
  贺凌霄的笑声戛然而止地噎在了喉咙里,险些把自己活活憋死。
  “为什么?”
  谢寂笑着说:“因为她是个王八蛋啊,她也是个邪修,生我不过为好把我吃了助她增修为,这样的人我不盼她快点死难道还盼她改邪归正么?”
  贺凌霄听得心惊胆战,“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她杀了。”谢寂无所谓道,“人要杀你你举刀反抗,这并没什么不对。说起来你不也是这样想的?你又是什么妖修的后人,入道门简直就是埋没了,不如改修邪法吧?”
  他说的随意,贺凌霄也答得随意,“成啊。”
  这回就轮到谢寂惊讶了,“你真愿意?”
  “我用不了真气,闲着也是闲着,你教我两式保命的邪术吧,说不好哪天用得上。”
  谢寂这回瞧了他半天,“行,我教你。”
  贺凌霄扭回了头,又默默抛他的柿子,好半天,歉疚道:“连累了你,真对不住。”
  谢寂没答他这句,望了会天上流云,说:“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天,我也知道我早晚有这么一天。”
  贺凌霄:“所以呢?”
  “所以我没什么话好说的。”谢寂说,“上回在昆仑你从悬崖边把我拉回来,谢谢你。”
  贺凌霄满腔话不知该如何说,不上不下地堵在喉咙里,将手中柿子抛给他,算作送他的谢礼。
  这片地方虽说是在荒郊野外,但他们还是没敢待太久,恐有修士会循着气息追过来。东躲西藏了两日,贺凌霄自觉真是过得比野狗还不如。总觉得躲躲藏藏也不是办法,不知道要躲到什么时候才算个头,可眼下除了躲也没什么别的法子。有次遇到一群搜寻的修士,两个人在断崖下面趴了一夜,趴到最后双双睡去,第二日贺凌霄睁眼时,见脚边三步开外起了云层霭霭,乳白似锦被,宽阔如大海,放眼一瞧好像是在平地,上头托着高不见头的天,不上不下地将他们架在了云层中,腾云驾雾,恍若已飞升成仙。
  贺凌霄便在这崖边盘腿坐下来了,由山风吹起他的头发,垂着眼望着云层出神。过了会谢寂也醒来了,瞧见他背对自己坐着,背影清瘦削直,像随时要乘风而去似的,便叫他,“看什么?”
  贺凌霄闻声回了头,乱发随风拂过他的眼。他面上神情很平静,说:“云好白啊,好饿。我想吃馒头。”
  谢寂:“我以为你是要有悟飞升了。”
  贺凌霄将头转回去了,“我想起来以前下山历练救过一个人,她是个苦命人,白费力气一场空,问我她既生为一个渺小凡人,是不是所有爱恨都注定是笑话。”
  谢寂坐起了身,“你怎么答?”
  “我当然说不是。”贺凌霄垂眼望着云海,“蝼蚁之微,如穿云絮,过江水,波涛一卷,连点风浪都掀不起来。她是被逼得寻了死才化成了厉鬼,问我是不是很傻,我说人要不是迫不得已,是想不到死这一步的。她说‘道长,我痛’,叫我渡她。我……”
  他说到这停了下,叹了口气,“我说我不是神仙,渡不了她。”
  谢寂说:“天上要真有神仙,那他们一定都瞎了眼。”
  贺凌霄轻轻笑了一声,“人生天地,渺如草芥。我只是觉得,哪怕生为草芥,有自己的爱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宏伟是渺茫都无妨。我前头说早知有这么一天就等着它来,是我说错了。天命要给我一副贱命格,要我去欺,去骗,去抢,难道我还真去不成。天命要我作奸犯科,我就觉得是被人所迫,我难道没生自己的骨头吗?凭什么听他们都说了什么。”
  谢寂:“你果然还是要飞升成仙了。”
  贺凌霄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不会忘了你的。”
  谢寂啧一声,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贺凌霄打了个哈欠,“我打算先从这里爬上去,再待会我要给风吹得跳崖了。”
  贺凌霄说完这话,便攀住了崖边石头往上爬去,谢寂紧随其后。他们躲着的地方离崖顶不远,两三下爬上去,贺凌霄一只手刚抓住了崖顶的石头,那只手便忽然一紧,是叫什么东西结结实实捆起来了。
  他浑身一僵,缓缓抬了头,正瞧见负手站在他山崖上的,面无表情的白观玉。
 
 
第86章 禁闭
  贺凌霄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捆着他手的金咒便忽然发力,猛地将他从悬崖底下拽了上来,自发缠上他的身体,结结实实将他捆了起来,压着他跪倒在地。
  贺凌霄冷汗淋漓,“……师尊。”
  白观玉面色冷极了,“你还知道叫我。”
  贺凌霄面白如纸,只觉得喉咙被堵得严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白观玉不是独身来的,身后站着许多人,华易的占了多数,不知是谁跟着谁过来。金光没下山崖,依样也将底下谢寂拽了出来,五花大绑地摔在草地上。贺凌霄唯恐白观玉是要就地将谢寂正法,忙道:“这事跟他没关系!是……”
  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白观玉看了他一眼,贺凌霄的嘴上就被施了道锢术。谢寂见状冷笑,“鼎鼎大名的太巽教导之法原来就是叫弟子不得开口,倒真是正气凛然。”
  白观玉缓缓将视线移过去了,剑锋一样厉的眼尾淬着冷霜,寒气逼人。贺凌霄瞥见他的神色,心下重重一跳,紧接着便看拂霜剑猛禽夺食般刺出,剑意凛冽,直奔谢寂命门而去!
  贺凌霄的心当下跳到了嗓子眼,开不得口。见谢寂还被他的金咒绑着,面上神情却丝毫不怯,催发邪气挥出弭恨剑,这把杀人无数的血剑冒着浓重黑气架上拂霜,却也只抵得住寥寥半刻——真人法剑,只怕谢寂与贺凌霄加起来也难敌他一式。贺凌霄惊骇之下扑过去紧攥住了白观玉道袍,竟活生生冲破了锢术,恳求道:“师尊求您!饶他一命!”
  拂霜剑悬停在了谢寂脖颈三寸处。
  白观玉不是在吓唬他,他刚刚那下是真想就地要了谢寂性命!贺凌霄道:“师尊,求您听我解释,此事真和他无关,别杀他!”
  白观玉双唇紧抿,未发一言。只是他面色实在太沉,沉的像是一汪漆黑的深潭,看的贺凌霄心惊不已。还要再求,忽看白观玉就这样捆着他将他从地上扯起来,这是打算先把他带回太巽去。
  华易的那些人就站在不远处,眼看着白观玉要带走贺凌霄,闻山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没敢同白观玉抢人,转而向谢寂道:“把他带回去!”
  贺凌霄心下狂跳,正疯狂想着对策,忽听谢寂低低笑了一声,被拂霜不知击落到哪里去的弭恨剑再度卷土重来,快若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洪涛猛兽,黑气森然,杀气冲天!打着旋飞来,眨眼间割断了一个站在后面的华易弟子的脖子!
  血花四溅,满目猩红。闻山怒喝一声,见状也不再心慈手软,只看长天之上剑光刺目一炸,他手中佩剑洪涛般直直咬上谢寂,锵一声利响,弭恨剑生猛接下他的剑光,谢寂身上邪气狂涌,漩涡般快速席卷了他全身,生生蚀去了白观玉捆在他身上的金咒,缠着森森邪气的手握住了弭恨剑鞘。
  华易众弟子纷纷举剑,贺凌霄惊惶中下意识催动长秋要去助他,反被白观玉使力拉住了,“别动。”
  贺凌霄仓促回头,急迫道:“他真和这事没有关系,师尊,求您别……”
  白观玉寒声打断了他,“我说别动,你没听着?”
  贺凌霄听着了也只能当没听着,眼看谢寂身上邪气越催越旺,华易众人剑气灼灼,两种颜色如虎狼抵死撕咬,催得地动山摇树影狂摇,这危崖承不起如此庞大的真邪两气,簌簌掉下去许多断石碎土,重重砸在贺凌霄心头。
  以一敌百,只怕神仙来了也难自保!贺凌霄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谢寂不管,不管不顾挣脱了白观玉金咒便要冲过去,白观玉那一下竟没能拉住他。
  白观玉面色难看极了,拂霜剑登时出鞘,悬停在贺凌霄鼻尖两寸,将他生生逼停下来。贺凌霄鼻头眼睫登时结了一层厚霜,还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便看自己四肢头顶眨眼间生出金咒锁链,天罗地网地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金链缠得严实,锢着他的手脚脖颈,连嘴上也被捆起,叫他动弹不得。整个过程快不过眨眼,贺凌霄眼睁睁看着白观玉挥袖甩出一道金光,重重击在谢寂背上,将他打得喷出一口鲜血,天地四面凭空生出数条锁链,上附着真命法咒,急势囚住他,丢去了闻山脚下。
  做完这些,他袖子一甩,贺凌霄便被提在了白观玉手中,拽着他化为一道金光,消失在了天边。
  太巽九遏峰,大殿两扇高高的大门“砰”一声大开,白观玉道袍翻飞踏进来,贺凌霄重重被丢在白玉地砖上,他四肢还被绑着,没法立刻爬起来跪下,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面颊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断喘气,又听“砰”一声巨响,殿门再度被死死合上了。
  白观玉立在他面前,窗口透进来的日光叫他的身形挡了个严实,半点照不到贺凌霄脸上。白观玉一时没有开口,大殿静得落针可闻,只有贺凌霄断断续续的喘气声。半晌,白观玉开了口,只一个字,缓缓道:“说。”
  白观玉生得很高,贺凌霄趴在地上朝上看,瞧不清他脸上的半点表情,只能见他笼在阴影下的一双眼,正沉沉望着他。
  一声脆响,贺凌霄身上锁链化去,他猝然大口倒抽一口长气,濒死似的剧烈咳嗽起来。叫那锁链封了一路,封得他呼吸不畅头晕目眩,肺叶骤得这口气,又将他呛了个死去活来。贺凌霄边磕边抖着慢慢爬起来跪好了,勉勉将自己撑直了,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咚的一个响头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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