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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登天(玄幻灵异)——蔓越鸥

时间:2025-09-01 11:07:11  作者:蔓越鸥
  辱我欺我叛我践我,有没有都没关系,能不能留都没关系,我只要师尊就好了。
  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只要有师尊就好了!
  贺凌霄眼中金光翻涌,五指一抓——天地血雨顷刻悬在了半空中,旋即叫一股力瞬息聚成一团。倒灌着的血水停了,猛然朝着同一个地方涌去。贺凌霄手中长秋剑嗡嗡作响,剑气四溢。在场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忽看地上窜起一条浑身漆黑的龙,龙啸声震天响,卷起血水呼啸,速度极快地奔天而去,同时挟住了那正在胶着的两人,扎进了六恶门裂缝中。
  血云共颤着褪去了,众鬼哀嚎着被拖回了火海中。天上的修士愣愣地抬头,瞧着那道吞人的六恶巨口缓缓合上了。他们原地愣了会,有人问:“他们是……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谁也不知道答案。风停了,阴云褪尽,这才露出后头藏得严实的朝阳。一线日光映照在这群修士血迹斑斑的脸,茫然的眼神,散乱的发上,有人落到地上,寻出自己的断剑。盖御生面色难言地立在地上,眼里像有泪光。顾芳菲颤栗着呼出口深长的气,迎着残存的雨滴缓缓抬起了头,凝望着天上那条合得已快看不清的血色缝隙,以及后头乍现的天光。
  天亮了。
 
 
第117章 观玉
  白观玉同贺凌霄到底是死是活,还会不会再出来,没人知道。
  虽这地方设有结界,但因六恶异动引天下邪物躁动,外头还需善后。长阳宗毁了,这处山头塌得塌崩得崩,众修士正催动剑符在废墟中寻着自己掉落的佩剑宝器。盖御生仍还杵立在原地,已近夕阳,整日过去他竟一动未动。顾芳菲也站在他身旁,低声叫他:“师尊。”
  盖御生低首看了她一眼。
  顾芳菲脸上什么都有,叫她胡乱拿袖子抹了一把,问:“您的手臂怎么办?”
  盖御生复杂地瞧着她,鬓发散乱了,也没心思重新去理,道:“无碍。”
  顾芳菲哽咽了下,又迅速将这声哽咽吞回去,再问:“太巽怎么办?”
  盖御生瞧了她一会,温声道:“没事的。”
  “好孩子。”盖御生摸了把她乱糟糟的头发,“好孩子,别哭。”
  顾芳菲猝然转了身,抬手恶狠狠地在脸上抹了一把,强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盖御生明白了,缓缓回了头,叹道:“芳菲啊……”
  顾芳菲眼含泪光地转了头。
  “天地世道可不止二字啊。”盖御生说,“你知道总有许多不平事,总有许多不公事。我们入了大道,借了仙人一名,却也总要被蒙在不平事里头。得失苦乐暂不论,只要万不要叫阴差阳错的一念蔽了心神。人要是能明白,人只要能明白……”
  顾芳菲答他:“我明白。我明白的师尊。”
  盖御生蓦地不说话了,好像叫风声囫囵塞了满嘴。他静了半天,轻叹了口气,脚下步子终于挪动了下,低声道:“回去吧。”
  这时,忽听身后天幕有声极小的裂痕声。
  两个人不约而同甩了头,瞧见叫晚霞布满的苍穹中似隐隐有条裂痕。有修士大叫道:“有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都拔出了剑,凝视着天上。盖御生同顾芳菲竭力仰着脖子,双目睁大了,见晚霞中忽然有条黑龙窜了出来,背上带着个白色的影子——
  地上众人猛地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既然这二人出来了,想来陈秋水也已死。盖御生激动不已,朝天大叫道:“玄明!凌霄!”
  黑龙威风凛凛地冲了下来,在即将触底时变成了个着黑衣的青年。白衣人早就先一步落到地上,稳稳接住了他。只是贺凌霄落地的势头太猛,见他张开双臂力道不减反增,扑到他怀里,猛地将他撞到了地上。
  二人一同滚到了草地里。白观玉撑起身,还未出言,便看贺凌霄从他怀中支起身子,熟悉的面孔盈着鲜明的笑意,迫不及待道:“师尊!我愿意的!”
  白观玉一愣。
  “我说我愿意的!”贺凌霄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说我也喜欢您!我要和您过一辈子!师尊!我真的愿意的!”
  众人:“……”
  盖御生:“…………”
  顾芳菲:“……操……”
  这声“意义不明”的话犹如天降巨雷,将在场每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所有人都是满面空白,神情呆滞,脚下隐隐移了半步,自知不应听什么不该听的,可个个都好像生了根似的不动了,瞪着眼望着两个人。
  白观玉愣了好半天,动作瞧着难得有些慌乱。末了,低声道:“我比你年长许多。”
  贺凌霄:“我知道啊,又怎么样?”
  白观玉不说话了,惯常沉静的眼神不沉静了,怔怔地望着他。贺凌霄于是欺身上前,胆大包天地,当着众人面在他冷薄的唇上亲了一口,笑道:“对不起师尊,是我太晚才想明白。其实我很早就想这样做了,您等了很久吗?”
  白观玉有些手足无措,叫这青年温热的躯体扑着,触感真切,一如从前。贺凌霄的那双笑眼弯弯瞧他,真心实意、情真意切地对他说:“我愿意的,心甘情愿,求之不得。往后每一天,每一刻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师尊,您愿不愿意?”
  心跳如鼓点般击打着两个人的耳膜,相拥的躯体紧紧,再分不出半点缝隙来。白观玉忽然用力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一字一顿道:“愿意。”
  站在远处的顾芳菲从“他娘的说得居然是白观玉”的震惊中回过神,猛地一甩头,想看看盖御生被气死了没有。回头见盖御生面上果然是有点隐青的征兆,可转瞬便平,不发一眼地望着那,到底什么话也没说。
  “我只要您就好了。”贺凌霄在他怀中闭上了眼,“带我回家去吧,师尊。”
  什么礼节戒律,伦理纲常,顾虑忧思,都比不过眼前人。贺凌霄估计是累了,只是吊着一口气想把这话说出去。这会话说完了,便窝在他怀中安稳睡了过去,像他小时候,像从前无数个日日夜夜,好像什么都没变过。白观玉环着他的双臂收紧了,沉声答他:“好。”
  云卷云舒,霞光点着众人面孔,忽然又起了风,摇曳了众人袍袖。天色明朗,温和映着青草地上相拥着的两人。
  六恶门一事已彻底了解,腐龙与陈秋水皆已死,里外下了死封印,可保永世不开。陈秋水与那恶龙的故事顷刻间传遍了天下人耳,该死的不该死的,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前尘往事,到底都魂归了天地,百余年爱恨终落了他人闲暇时一谈。倒也不值细提。
  贺凌霄盘腿坐在太巽山头,仰头瞧着天上浮云卷过。回山后白观玉先随盖御生去了趟清阳峰,开莲的遗体也还未安置。贺凌霄没跟着他去,问他可不可以自己到处溜达溜达,白观玉瞧了他半天,告诉他“片刻去寻你”。
  贺凌霄于是顺着太巽胡乱走了走,没上九遏峰,想等着白观玉回来一起上。在山头底下顺手逗了几个新入门的弟子,无头苍蝇似的乱逛了半天,末了去了穿谷溪旁的紫薇花树下,百无聊赖地坐下来,等着白观玉来寻自己。
  这会正是盛夏,太巽的日头还是一如既往地灼人。贺凌霄瞧了会天,又瞧了会开得正旺盛的紫薇花,觉得它相较百年前高了些、花也更茂盛了些。正胡思乱想,忽听身后有谁的脚步声,侧头一瞧,瞧见了顾芳菲。
  贺凌霄一愣,后仰着撑地的手收了回来,缓缓坐直了。顾芳菲站在那,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瞧了他会,也就地在他身侧坐下了。
  贺凌霄没有说话,顾芳菲也没有说。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待了一会,须臾,贺凌霄微微转了头,小声说:“你现在是要将我挫骨扬灰来了?”
  顾芳菲没有答他。贺凌霄于是又沉默下来,不尴不尬地转回了脑袋,望着远处的天。片刻后,听顾芳菲淡声说:“阿宣的牌位说要立在弟子冢中。”
  “……啊。”贺凌霄说,“是好事情。”
  李馥宣葬身六恶火海,神魂俱灭,无从下葬,也只能立个衣冠冢。他的牌位立在太巽,虽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但好歹能叫后世弟子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名号长存于世,也不失为另一种魂归故里。顾芳菲说完那句就又静了,好像再没什么可说的。贺凌霄低下头再抬起来,又听她说:“我不能原谅你。”
  “……”
  贺凌霄慢慢地转头看了她一眼。
  顾芳菲没有看他,面上表情很平静,“我娘不能白死,我不能再和你做朋友。以前的事有些能过得去,有些过不去。阿宣也是同样,那时说起来大家都有错,我从没想过怪单独任何一个人。”
  贺凌霄慢慢转回了头,垂眼望着地上青草,说:“我知道。”
  “我有要谢你的地方,但我不能原谅你。”
  “我知道。”
  “我也不能杀了你。”顾芳菲停了下,说,“算了吧。”
  贺凌霄这回没有再说话了,垂眼坐着,他明白她的意思,“算了”,所有事一笔勾销,就当从没认识过。顾芳菲说完这话也不再出声,静静在这花树底下坐着。山风拂衣过,贺凌霄抬起头,瞧着眼前熟悉无比的山景。两个人静静坐了良久,贺凌霄忽看山路上远远现出了个白色的影子,人就站起来了,下意识要朝着他跑去,迈出半步,想了想,又低声说了句:“我走了。”
  顾芳菲没看他,“嗯。”
  贺凌霄望了她一会,转身离去。就在这时候,忽然又听她在身后叫他:“贺悯。”
  贺凌霄回了头。
  顾芳菲在那紫薇花树下盘腿坐着,束发干净利落,芳菲剑静置身侧,抬目瞧着他,道:“你说,我是这全天底下最最好的女子。”
  贺凌霄眼眶蓦然一热。
  那一年大暑,太巽紫薇花开得正盛,十六岁的顾芳菲情窦初开,被心上人惹了不快,追着贺凌霄问她是不是全天底下最最好的女子。她非要他答,问了一遍又一遍,答得不生动不行,不有力不行,全天底下最最好的女子,当得到全天底下最最好的一句夸赞。
  一别数百年,顾芳菲长高了,剑术精进了,再不是从前那个喊着大师兄胡搅蛮缠,叫娘拎着剑满山追着打的混世魔王了。贺凌霄望着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少年时光俶尔远逝,恍然满手空。末了,只轻轻说了句:“你是这全天底下,最最好的女子。”
  顾芳菲唇角有个细微的弧度,像是个似有似无的笑。贺凌霄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白观玉正在山路那头负手静静等着他,贺凌霄跑过去,叫他:“师尊!”
  “嗯。”白观玉说,“慢些跑。”
  贺凌霄可管不了这么多,满脸笑意地站到了他身侧。两个人齐齐转了身,朝着九遏峰的方向走过去,一路走,贺凌霄便一路在他身旁抱怨道:“太巽真是一年比一年热了!”
  白观玉说:“不是施了避暑诀?”
  “那也热啊,看着就热。”
  白观玉说:“那你到这来。”
  贺凌霄于是听话地到他指得方向去,疑惑道:“这里有何不同吗?”
  “离我近,凉快些。”
  “……”贺凌霄笑道,“哦!师尊说的是啊。”
  走着走着,身旁忽然起了阵细微的风,撩起了他的衣摆,像是有片叶子轻轻落在了他手臂上。贺凌霄下意识低头去看,余光中却瞧见了几个影子一晃而过地跑过去。
  “贺凌霄!”有个声音这样含着笑叫他,“发什么愣!快来!”
  贺凌霄怔然抬头,见顾芳菲,李馥宣,谢寂,背对着他站在前头日光热烈处,树影婆娑,微风拂过,将那些摇晃的树影斑驳映在少年们挺直削薄的脊背上。几个人向前大步跑着,衣摆翻飞,谢寂迎着日光回了头,发尾随风而动,他面上带笑,朗声叫他:“快些啊!那鸡跑了怎么办!等我们捉到了连鸡脖子也不分给你!”
  贺凌霄的脚步停住了,怔怔瞧了他们一会,低头瞧见自己衣袖处不知何时沾上了一点那龙骨的粉末,这才叫他又瞧见了几道幻影。身旁白观玉察觉到了,问他:“凌霄。”
  贺凌霄定定瞧了他们一会,面上忽然有了个微笑,手上盈出灵气,将衣袖上沾着的粉末拍去了。眼前几个人的幻影便如轻烟似的消失了,真如追着那只野鸡跑入了茂密的树影,只是贺凌霄追不上了。
  你们去吧。
  贺凌霄微笑着心想,我现在有师尊了。
  白观玉还在旁边瞧着他,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但看贺凌霄的神色如此,也没有开口干涉。贺凌霄转头瞧向他,闷闷滚出声笑,伸了个懒腰接着朝前走,拉长了声音道:“还真是难如登天啊——”
  白观玉:“什么?”
  贺凌霄却微笑着不说话了。人一世,想从命里尝到点甜头,难如登天。但万事蹉跎过,只要心里还有希望,没肯叫石头拖住自己的脚步,烂骨头也总能在泥地里滚出一副天地来。
  白观玉黑沉沉的眼静静瞧他,上前牵住了他的手。贺凌霄笑着回头,叫他:“师尊。”
  白观玉:“嗯。”
  “师尊。”
  “嗯?”
  贺凌霄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能给我买个糖人吗。”
  “买。”
  “回去后能别叫弟子写经文了吗?”
  “好。”
  “能亲我一下吗?”
  白观玉的步子停住了,身上道袍洁白无瑕,俯身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下。
  贺凌霄哈哈大笑,牵着白观玉的手越握越紧了。天上浮云一卷,露出后头湛蓝的天,眼前现出了九遏峰的玉石山阶,山青草翠,风晃竹林,分毫未变。白观玉眼神温柔,望着贺凌霄朗声笑着,抓紧了他的手,轻声道:“回家了。”
  凌霄,回家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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