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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登天(玄幻灵异)——蔓越鸥

时间:2025-09-01 11:07:11  作者:蔓越鸥
  开莲体内少了的那根仙骨!
  地面疯狂摇动着,仿佛底下有什么正欲破土而出,晃得四面塌陷横裂开来。风声狂啸,天幕数声雷响轰然爆开,劈在人的耳骨旁。白观玉打横抱起贺凌霄,跃入空中。顾芳菲同李馥宣紧随其上,瞧见阴云黑沉沉地压得极低,野心勃勃地似要吞没天地,血色浓厚,风雨欲来地不住翻滚着。狂风卷起一切,碎叶,断石,尘土,打着旋升腾飞舞,那股若有若无的哭嚎声猛地变大了,贺凌霄被白观玉抱着悬在空中,从上而下见不远处城村火光连天,隐有人群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嚎啕大哭,朝着九天之上不停磕头跪拜。
  “怎么回事!”顾芳菲悬在空中,大惊失色,“怎突然暴动成这样!”
  到处都是飞来飞去的长剑,修士,黑漆漆的鬼雾,隐有密密金光在其中不住穿行着,击落鬼雾,凝着结界,贺凌霄认出那其中大半是来自白观玉的。其余真人各悬在长空一角,周身金光源源不断冲着天上那到雷光,他的拂霜剑定在其中,应当是白观玉方才去寻贺凌霄留在那替他稳阵的。盖御生远远瞧见他,在冲天的雷光间冲他喊道:“玄明!这阵要破了!”
  白观玉召回拂霜,拂霜真气浩瀚挥开,血云翻涌着稍退去了,他怀中的贺凌霄忽觉鼻尖一凉,似觉有股略带腥冷的湿意。
  他抬眼一瞧,是落雨了。
  雨滴细密地打下来,带着冲人的血腥气,隐泛红光,这是场声势浩大的血雨。
  雨水打得人睁不开眼,顾芳菲和李馥宣顷刻间便被浇透了,在这雨雾中竭力朝他们大喊道:“阵眼中有什么要出来了!落雷了!别叫它打到!”
  数道臂粗的雷光打下来,轰隆隆劈在人身侧,简直是要将这天地一劈为二,人站在它旁侧,尔尔不过一个蜉蝣小点。雷柱震天,劈在远处的城镇中,贺凌霄却清晰地听见那些人的哭嚎声刹那间更大了,混着雨声,雷声,风声,似要哭透苍穹,好传到九天之上的神仙耳朵里。雨水滴在他的额头上,冰冷地滑下去。贺凌霄忽然便瞧见天地缥缈着远去了,他似乎化成了这其中一滴雨,落在嚎啕众生间,瞧见妇人紧抱着怀中稚子,悲切哀痛,瞧见断了腿的老翁两只手掌爬过雨泥,叫着谁的名字,瞧见青绿的新草孑然摇晃着,紧咬着它脚下孱弱的泥。
  他瞧见城尽头的庙台高筑,芸芸众生排着队长跪不起,泥塑的菩萨低眉不语,手中永生的柳枝绿得死气沉沉。瞧见高山不见头,山路上乌泱泱挤满了登山求道的人群,比肩接踵,每个人都在低着头沉默着往上攀去,一阶跨过一阶,填满了这连天的山路,上达云际,瞧不见尽头。
  可那云层上又有什么呢?
  九天之上,真能有救世救苦的神仙在吗?
  贺凌霄就在这泼天的血雨中,重重雷光中,神识灵魂出窍般在这天地间转了一个来回。片刻,忽又闻到股沁人心脾的冷霜气,折头一看,见白观玉雪白的衣襟叫血雨染透了,落下道道血红。于是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师尊,您的衣裳脏了。”
  白观玉说:“无妨,洗洗就好。”
  贺凌霄说:“我是脏了您衣裳的泥点吗?”
  白观玉猛地低头看他,沉声答他:“不是,你不是。”
  风摇雷动,天地震颤哀泣。听着雨打旧人骨,抓不住谁将散的魂。血光一闪而过,天上的,地下的,凡还在这具肉体凡胎里的,都逃不过爱恨情仇贪嗔仇怨。血雨倾盆,浇透了所有人心底藏匿的悲恨,抽枝般长出来。顾芳菲瞧见落在眼前的雨中藏着元微的脸,雷光一闪,恍若隔世。
  李馥宣愕然愣住了。
  夜色沉沉,雨落泼天。雷光合着剑光劈下来,他瞧见过往不知事,瞧见幼时他的师尊行春放火烧去了他的家,烧死了他家中父母妹妹,嘱了守山弟子逐去来寻他的李珍珠,话到最后,余留一句:“心牵凡念,尘缘不断,难成大事。”
  雷光劈下来,照亮了他一刹那煞白的脸。他立在天地间,孤零零地茫然着,怔怔瞧着稳阵的行春,手抖得握不住手中剑。
  他为救家人强求来这份师徒缘,这缘分断送了他的家人。
  事到如今,强牵强求,不过一场空,阴差阳错,满纸荒唐。
  贺凌霄余光间瞧见了他的被雷光照亮的面色,愣了下,陡然大喊道:“阿宣!”
  李馥宣紧握佩剑,双目血红,怒吼一声冲过去,陡然一剑刺透了行春的血肉!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太措不及防了,李馥宣是爆了全部修为冲过去的,所有人都沉在血雨带来的幻境中,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行春在剑刃当头前一刹反应过来急急避开,好悬没被一剑穿心,怒道:“孽障!你疯了!”
  这突生的变故倒是叫所有人都精神一震,贺凌霄猛地一激灵,清醒过来,匆匆对白观玉道:“这血雨能引人心神不稳!师尊!不能再叫它落下来了!”
  所有人也就白观玉没受血雨影响——约莫是因为他没有肉身,不受连累。白观玉身上金光凝出结界,将那些血雨隔在了外头。顾芳菲眼睛瞪大了,惊疑不定望着那头。李馥宣骤然发了狂,一剑不成,擦着行春血肉拔出来,吼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放火害了我家!”
  行春倒是意外的坦荡,好像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处,盛怒道:“傻小子!我那是在帮你断尘缘!无用的浅薄缘分有什么好值得贪念的?!”
  这话一出来,在场众人都是一怔,盖御生折头怒吼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会再说!先稳阵!”
  李馥宣全然听不到,他满心叫悲愤填满了,听了行春的话,讽笑一声。盖御生脱不得身,疯狂大叫道:“芳菲!拉住他!快去拉住他!”
  顾芳菲猝然反应过来,飞身过去要将他扯开,李馥宣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剑气狂盛着怒啸而起,冲得她脚步一停,便见李馥宣手中剑停下来了,面色狰狞可怖,到底是顾忌着阵法,没能砍得下去。同时,白观玉的金光瞬息窜过去,裹住他的手脚,叫他不能再动弹。
  顾芳菲破开剑光,将他一把拉了回来,斥道:“你疯了!”
  李馥宣缓缓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顾芳菲叫他看得心下一惊,只觉得这眼神已经不大像个活人了。
  贺凌霄顶着狂风大喊:“有什么话过会再说!冷静些!”
  “我……”李馥宣面色灰败,苦笑一声,“我……”
  风声狂动,吹得李馥宣鬓旁骨扣相撞,红光乍现,撞出一道裂痕。
  这一回,顾芳菲可看得清清楚楚了,她猛地一惊,伸手要将这似有古怪的骨扣扯下来。可惜手还未能碰到,只听李馥宣悲怆大叫一声,合着雷声震在人耳旁,骨扣爆裂开来,血红的光雾从中源源不断飞出,贺凌霄攥着白观玉衣襟的手骤然一紧,“那个骨扣……”
  只听白观玉皱了眉,说:“龙骨。”
  贺凌霄抬头错愕道:“龙骨?”
  不是鲸骨?是龙骨?
  白观玉挥袖去阻隔那龙骨中喷涌而出的血气,大半拦下了,却有更多如啃人的蛆虫,道悬着没入云霄。听得那血云翻出轰鸣降下纵横雷霆,风雨狂摇,悍然催动天地,巨大雷声炸起,将众真人剑光猛然逼回,那一瞬间掀起的气浪简直是气吞山河之势,刹那将所有人都撞飞了出去!
  白观玉带着贺凌霄退后稍许,拂霜剑翻回他手中,冷霜凝成了实质。天上的血云搅动飞旋,中心漩涡引出小股飓风,卷得众人睁不开眼,云眼紧缩再骤然增大,血雨飞溅,落如错珠,敲着长剑铁刃,嘀嗒作响。
  这道刻在天地卦象上的大灾祸,终究还是来了。
  众人站在地上,贺凌霄已从白观玉怀中跳了下来,要去瞧瞧李馥宣如何,却叫白观玉反手扯回了自己身后。他们仰着头颅,凝着面色,看这血云漩涡飞快地翻涌着。盖御生仓促大叫道:“快!叫所有弟子持剑备战!严防恶鬼倾巢而出!守好结界!”
  四面结界未破,暂还能将这天象与山下众生隔绝开来。地上血雨积过了人的脚腕,将这天地一并染做赤色。天幕似叫一把弯刀生生破开,血水瀑布似的倾泻而出,六恶门中妖邪罗刹狂笑着从中钻出来,乘着血水,挟着滔天煞气,如倾巢而出的虫蚁,自那九霄之上不绝涌出。
  血水最中心,缓缓现出个人形的影子。
  贺凌霄蹙眉望着,“怎么不听龙啸,龙呢?”
  白观玉的面色似乎有些奇异的静,他说:“腐龙已死。”
  ——腐龙已死。
  贺凌霄愕然折头,腐龙已死,那天上的影子是谁?
  血云翻滚间,隐隐能叫他们瞧清那是个高瘦的人,一身长袍,手持长剑。所有人面色顷刻间都变了,因为他们都在那汹汹黑色煞气间瞧见了股更盛更强烈的金气,所有人都绝不陌生的金气——太巽仙光。
  四处有修士匆匆赶来,有人指着那漩涡大喊道:“你们快看!那中间有个人!”
  “是谁?不像邪物!那好像是个人,是个……女人!”
  贺凌霄迎着狂风抬着头,紧盯着那立于血云漩涡中的人影,就在这一刹那,忽猛地想起个他从未细思过的问题。
  ——陈捡生,为什么偏偏姓陈呢?
 
 
第115章 何谓天命
  血云翻涌,煞气四溢,白观玉的道袍挡在他身前,低声对他说:“抓紧我。”
  贺凌霄没有动,他抵足于那一小块天地,凝视着高天之上的那个人影。那人拂面的血云散去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贺凌霄梦境中的,幻境中的,他日日记着的,抵死不能忘的脸清晰地露出来,如把铁锤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的头骨上。
  白观玉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秋水立于空中,周身缭绕着血云煞气,身后六恶门的巨大裂缝如凝视人间的恶鬼瞳孔,罗刹迫不及待从中茬茬钻出,唯只有她那张清隽的脸一如往昔,青玉环在脑后发鬓轻轻作响,眉目含笑,隐竟还能瞧出些慈悲像,温声道:“我的儿,你做得很好。”
  贺凌霄叫白观玉抓在掌中的那只手剧烈发着抖,面色血色褪尽了,一时间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末了,只短促地讽笑了一声。
  “你的儿?”顾芳菲疑道,“这人是六恶门主?她在对谁说话?”
  盖御生立在她身旁,面色只比贺凌霄更白。不止是他,行春的双唇颤着,他肩上方才被李馥宣捅穿的口子还在股股淌血,叫他一只手胡乱捂着,颤声道:“……大师姐。”
  这一声大师姐还能是叫谁?
  顾芳菲陡然反应过来,紧接着也连带着反应过来她口中的“儿”是谁。一刹那,所有怀疑的古怪的都在顷刻之间连成条清晰的线,尽头直指她身旁的人。顾芳菲猛地甩过头,声音叫风吹散了,“……贺悯。”
  贺凌霄没有答,只抬头仰望着天上的人,眼里好像有泪——又好像没有。白观玉抓着他的手握紧了,沉目望他:“凌霄,师尊在。”
  小的时候,陈秋水在街上拾来了别人不要的毛笔,那笔破得不成样子了,杆子折得只剩一半,笔毫半炸半秃,拿条狗尾巴都比它写出来的字像样。可陈秋水还是认认真真教他握紧了这杆秃毛笔,买不起墨,野草磨成泥,蘸在所剩无几的笔毫上,一笔一画教他写两字——“太巽。”
  贺凌霄此生学到的头字,便是这二字。
  那时陈秋水的声音总是轻的,手总是暖的。抱着他坐在夕阳将落时,反复和他讲同一个故事——她师出天底下最最好的仙门,山上的台阶是玉石,宝殿是金顶,她有一柄举世无双的宝剑,有一群自幼相伴的师弟,日日在一处,同作飞升成仙的美梦。
  “太——巽。”陈秋水轻轻告诉他,“我的儿,你要记住。你是娘的指望。”
  原都是假的。
  原都是场编织出来的美梦。
  那一瞬间,他平生所有事,三百年前三百年后,喜怒哀乐得失苦闷皆瞬息在他眼前过了一遍。贺凌霄听着风声呼啸着刮过他的耳。人一时如坠冰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很多很多年前,陈秋水下山时犯下重错,叫当时的太巽掌门开莲断了仙骨。自此怀恨在心,弑师吞了他的修为,尸骨埋入地底镇阵。她颇精幻术,与当时长阳宗掌门学了分魂,散出一魄取生人骨血做皮,乔装开莲入太巽三神殿受百年香火供奉。只可惜他人骨陈秋水无福消受,断了的仙缘难复。陈秋水便想起了这天地中一位同被剥去仙缘不得飞升的人物——六恶门主。
  “你我共遭了不公。”陈秋水温声道,“能融于血肉的,必得是血缘骨肉才行。不如想个折中的法子,若有具共有我们二人血脉的骨肉,何愁没有什么皮囊仙骨?”
  二人之子贺凌霄,就生在那个时候。
  事至将成,陈秋水却忽又反了水,将这条本就遭受天创的腐龙杀了取而代之,带着贺凌霄在一处偏僻山头安了家,年满八岁前“撒手人寰”,促他上太巽,促他受辱受欺,促他尝尽人间百种苦痛,不甘的,不平的,冤屈难言的,好锻出一根最不屈不折的仙骨。
  贺凌霄没能如她所愿,总在关头处差一口气,不顺天命,不肯入魔。离有一颗“常有憎恨”的魔心相去甚远。三百年前他心灰意冷跳下了六恶火,陈秋水长叹一声,拼起他恶火中七零八落的魂,塞了丁景魂魄入贺凌霄的身体里,撑着他的旧躯不死,用了三百年聚好贺凌霄散了的魂魄,于太巽山门前将他塞进了早捏好的皮囊里,取名“陈捡生”,一次不行,再来一遭。
  为何非要他记得?为何非要他痛苦?为何只有他才能引得六恶火躁动?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贺凌霄浑身冷透了,满心荒唐难言。忽然,两人相叠的掌心细细涌入股暖流,他熟悉无比的真气点住了他脑中清明。他听着白观玉的声音如汇顶清泉响起,叫他:“不怕。”
  贺凌霄低下头擦了把眼睛,再抬起来。天上云翳诡谲,盖御生怒不可遏,朝天大吼道:“陈秋水!”
  “许久未见了,岳华。”陈秋水笑着移过视线,“玄明,你过得可好?”
  白观玉面沉如水,迎着狂风立得挺直,将贺凌霄挡在自己白衣后面。
  乌云压顶,雷光乍现,狂风卷起白观玉的衣摆发梢,贺凌霄紧握着他的手忽然用了力,低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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