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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是直男。
幸好他时不时爆发出一点莫名搞笑的胜负欲……
否则还轮得到他崔璘?
干锅小沸后,崔璘先给他另盛了一碗菌菇汤。
鲜美菌菇汤下肚,李庭舟对未来几天有了更多期待。
“其实我们剧组附近那几座山里就有很多菌子,前些天下雨,还有人进山捡呢。”崔璘夹出一块当地特产腌鱼,剃掉中间的大鱼骨才夹到蒙蒙的碗里,继续说道,“再过一个礼拜,就彻底过了吃野生菌的时节,再想捡也得等明年,你算是赶上尾巴了。”
没有一个点是平白无故提起的。
崔璘研究透了蒙蒙社媒账号近百条动态,他知道对方从学生时代就很喜欢一些接触自然的活动:游泳、滑雪、滑板是蒙蒙曾经喜欢的运动。除此之外,他会用专门带尖尖的手持小斗收集蓝莓,在别人的牧场里亲自给小羊剃过羊毛,学习插杆嫁接,摘橙子、苹果、樱桃,还着迷过一阵子无人机……
“这样啊?捡菌子好玩吗,我想去捡。”
“好玩的,不过你想去的话最好赶早。另外,我找个当地的带你一起,免得你把有毒的菌子也一起捡回来……”
*
蒙蒙想吃的东西,崔璘很愿意尝试。
蒙蒙想做的事情,崔璘一定会帮他达成。
隔天一大早,镇上的鸡都没叫,太阳还压在山头后面,崔璘找的当地向导已经带着充足的工具就位了。他说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面色黝黑,笑起来牙齿却很白,看在红包的份儿上,再三向崔璘大老板保证:
会以蒙蒙人身安全为首要保护目标。
在此基础上,提供丰富有趣的采菌体验。
李庭舟人还懵着,又坐上了车。
到地儿后,他嗅着清新无比的山林空气,瞬间清醒回神!
“蒙蒙老板,咱们这边走。”
李庭舟迅速跟上。
“看,这是普通的奶浆菌,虽然小,但好吃。”
李庭舟get了,采之。
“这个嘛算是牛肝菌的亲戚,也能吃,好吃!”
李庭舟再采!
随着向导一路介绍,他们逐渐深入这片靠近剧组拍摄基地、被短期圈起来的山头,因为没什么人过来,哪怕到了11月份,各种落叶、枯木旁依然有不少菌子。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就捡满了一背篓。
李庭舟想:留点给崔璘,剩下的抽真空发回去。
但向导告诉他:“别看着很多,这一背篓里有一小半都是防挤压的松叶,等削干净洗干净,再下锅焯,炒出来还填不满两个干锅。”
大孝子李庭舟很快做了决定:“那这些先给爸妈吧。”
至于哥哥,他在G市想吃什么东西吃不到?
崔璘也被他暂时忽略了。
没想到向导顿时对这位蒙蒙老板肃然起敬:“好不容易来一趟,是要带点咱们这儿的特产回去,等下山我就帮你把事办了,两天之内包到。至于其他的,你完全不用急,崔老板还想吃菌子,直接去市场买多快?也是一样的新鲜……”
李庭舟一想也是:“那赶紧再捡一些吧。”
太阳出来后,二人带着两背篓菌子下山了。
崔璘的司机兼保镖兼健身私教强军来接他,去了崔璘在这里落脚的宾馆,果然条件不如镇上那个,它甚至算不上宾馆,只能叫旅店。一楼门口养着两条大土松,一狗抱着一根大骨头啃得有滋有味,见人也不叫,乖得很。
“我现在去剧组找崔璘,他不忙吗?”
强军解释道:“他忙也不忙,你去了就知道了。”
七绕八绕,沿途还经过一个漂亮的小潭,潭水类似九寨沟的湖水,介于蓝绿之间。强军很配合的停下来让李庭舟拍照。
“这水很凉很凉的,比想象中深。”
强军说着,又多出一道声音,正是崔璘本人,他随意穿着一条黑色工装裤,黑色背心和晒得均匀的肤色融为一体,站在地势更高一点的平台,虽然居高临下,但语气软和得不像话:“你想游泳的话,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李庭舟站起来,问:“你拍戏也能随便走吗?”
“等景呢,不差这几分钟功夫。我过来接你,免得你不认路。”说这话的时候,崔璘是完全没考虑强军,亲自领着蒙蒙走在前面。
到剧组,李庭舟发现白胡子此人是有些艺术追求的。
动不了保护项目,就硬生生现造了一个古法盐井厂。
这里走动的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的硬汉,人人都不像演员,而是真正的盐工。
烟味、盐味、汗味,交织在一起实在不好闻。
李庭舟并不进入片场内部,而是绕着外面转了一圈,随即问崔璘:“你们不会要在这待几个月吧?冬天怎么办?”
“冬天有冬天的戏份,还有一部分走马帮的外景。”
李庭舟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盐矿也是矿,怪不得你变成了矿工。对了,你也能推动刚刚那个大杵子吗?”
崔璘热得掀起背心下摆,想了想又做作地扭过身。
“当然能啊,那才多重?我每个工位都是轮过的,你现在让我古法炼盐都行,我可是要带动工人掀起工人运动的头头,怎么可能没点本事……”
“你转过去做什么,你有的我难道没有?”
这句话不出意外也是直男经典语录。
崔璘又自暴自弃地转过来:“有点烫伤,怕丑到你。”
李庭舟歪着头认真看了两眼,仿佛也能感受到烫伤的痛,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嗯,是有点。不过没关系,我过来的时候行李箱里带了一些药,有个烫伤膏你应该能用得上,那个还挺好用的。”
只不过崔璘完全没有抓住重点:“真的丑吗?”
“呃,不丑的,我的意思是,看起来有点严重。你实在很在意的话,多用点药膏涂着,腹部留疤也看不出来……”
*
过了这一茬,李庭舟又在片场旁观了几场戏。
白胡子、胡润中,此人工作时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不再像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儿,而是另有一股肃然冷静的风格,整个片场几十个部门统统听他调度,他除了掌控镜头,手边还有一本特别厚的分镜手稿。
另一个刷新印象的则是崔璘。
内娱观众能纵容“崔贵人”这样的明牌资源咖横行,绝非只因为他卖相好,出道十年仍无替代品,而是此人比谁都珍惜天赋,真正吃了苦、花了心血在演戏这份事业上。
说起来,崔璘演的盐工头头最终也倒在了革命长河中。
李庭舟顿时觉得在地下一层苦熬写歌的日子不算什么了。
起码风刮不到、雨淋不到,饿了点外卖,困了倒头在沙发上就睡,把鱼缸里的鱼养死大不了再换几条,无聊了还能撸撸乔乔和小小乔。实在被绯闻琐事困扰,被狗仔堵门,还可以跨越千里来找朋友散心……
这么幸福的生活,他到底在矫情什么啊?
于是,收工后的崔璘等到一个已经调整完心情、焕然一新的蒙蒙。
“我和导演请了半天假,明天陪你玩。”
李庭舟不希望崔璘为自己打乱拍摄计划,但一想到对方腹部都烫伤了,又默认了这样的安排,他问:“你收工了吗?收工了咱们快点回去上药吧,拖久了水泡破了真的会留疤的。”
崔璘被他一关心,顾不上疤不疤的。
他恨不得一直不好,一直让蒙蒙惦记自己。
“收工了,明天拍的是我的夜戏,白天陪你玩。”
回到镇上,两人分头洗澡,完事儿后李庭舟就把自己的药膏翻出来,正巧崔璘顶着一头擦得半干的头发过来:“水泡果然破了。”
李庭舟倒抽一口凉气:“不是让你小心点嘛。”
“我已经很小心了……”
其实崔璘是怕水泡破了,皮下的创口会恶心到蒙蒙,洗完澡后他干脆自己挑破,草草清理了一番就过来找蒙蒙了。
“坐着别动,衣服掀起来,算了你直接脱掉。”
被凶两句后崔璘老实了,脱了T恤坐在床沿。
消毒酒精、双氧水,棉签、纱布、镊子,还有烫伤药膏,各种药品用具一应俱全,有的是李庭舟药包自带的,有的是强军临时准备的。
为什么不让强军来?
崔璘也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强军要给他准备晚餐……
消毒清创后,李庭舟蹲下来,准备撕掉死皮。
没想到崔璘很突兀地往后缩了缩,膝盖也逐渐打颤。
“你别动呀,一会儿我镊子戳到你肉里怎么办?”
崔璘呼吸急促,腹部的肌肉更是一缩一缩地抽动:“你呼吸时的热气一直往我身上喷,我怎么受得了?”
李庭舟会错意:“这么怕痒?要不我先给你挠脱敏。”
“不了——嘶——”
“又动?”
说着,李庭舟索性在他腰侧拍了一下:“芃芃都比你听话,你怎么像条大鲤子鱼似的,安静半分钟也做不到吗?”
这一拍更是要命极了!
因为下一秒,崔璘很不礼貌地敬礼了。
第67章
崔璘出了大丑,一时间心如死灰。
原来他不仅无福消受,还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当着暗恋对象的面,彻底不受控制地起了生理反应。
这种感觉有多绝望呢?
好似有一双命运的大手如法天象地降临,将他从天堂硬生生推入地狱,他的蒙蒙,蒙蒙的温声关切、灿烂笑容、顽皮狡黠,一瞬间全部离他远去……
从起立开始的两三秒被无限放慢,崔璘已然生无可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的声音已经痛苦到没有起伏了:“我——”
谁知李庭舟突然站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自恼。
可惜崔璘只顾着难过,看不到蒙蒙抿唇藏起来的笑意。
忍过了最想笑的点,情绪就会慢慢平静了。
不仅如此,李庭舟的语气控制地很平缓,仿佛没看见朋友对着自己勃|起,只一味地关心对方的伤口:
“死皮边缘我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你自己稍微使点劲儿,就能用镊子把整块撕下来。撕下来后再消毒一次,如果伤口边缘没有发白发肿的话大概率不会发炎,这种情况你直接上药膏,怕被衣服蹭到就拿医用纱布盖上,明天早上起来继续换药……”
崔璘心神俱碎,喉头堵塞,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要走了吗?我……”
“这是我的房间,要走也是你走!”
接二连三遭受打击,崔璘破罐子破摔。
他直接将蒙蒙按坐在床边,自己膝盖分开跪地、用身体拦住蒙蒙的去向:“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你呼吸的时候热气一直往我小腹那儿喷,换谁来都扛不住啊。你也是男生,你应该懂我的,蒙蒙……”
李庭舟被他发烫的双手扶住膝盖,抽都抽不回来。
他无奈错开眼,不让自己瞥到崔璘过于凶猛突出的下半身:“我懂。”
实际上李庭舟完全想不通。
他今天可是亲眼在片场看过,知道拍这个戏的演员为什么都需要增肌,做各种负重训练。没点儿力气和耐力的,连小配角都做不了。
按理说,再旺盛的精力拍一天戏也该累惨了。
偏偏你崔璘三两下就敬礼,这对吗?
这么尴尬但又莫名搞笑的事,李庭舟打算将它冷处理:他不提,崔璘不提,等到明天、后天,大家都会忘记这件事情。
如此想着,李庭舟缩了缩小腿,躲开崔璘发烫的掌心。
“好了,带着这一堆东西回你自己那儿处理吧。”
跌破底线的崔璘已经来到了新生或黑化的边缘。
他一边渴望重新建立形象,一边又享受甩掉心理负担后的片刻轻松,被蒙蒙驱赶也不难过,顶着反应大大方方站起来,无视了运动短裤被顶起来的布料,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假装自己是条只有7秒记忆的金鱼,反复问“这个怎么用”、“那个怎么涂”……
见他恢复状态,李庭舟也暗暗松了一口气,有问必答。
直到将人送出去,他才躺平到床上。
平时这个点上,心折还是灯火通明,大家要么兴致来了决定做完一部分工作再走,要么在等待宵夜,吃完这顿再回家睡觉。
接通群语音,发现他们竟然在复盘这期《复刻幸福》。
“你们大晚上的没事儿做?”
毛茂雨第一时间回答:“哪能啊,这不是找乐子么!”
戴吉尔也嘿嘿一笑:“上期播的时候还有人想着把火力引到你身上,这期播完,蒙蒙你算是此身分明了。”
“我的分明还需要他们来证明吗?”
Eldan只是一味冷哼,一直哼到厌倦。
“就好比冤枉你的人最清楚你到底有多冤枉,想转移焦点、分担火力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好用!红也好黑也好,模糊一下时间线,说点似是而非的感慨,期间再掺杂一两句流着泪的哽咽,好像全世界都必须同情她、理解她。”
最后,Eldan下结论:“营销太过,这不就遭反噬了?”
“李福顺你现在居然会用‘反噬’这么高级的词汇!”
舒词忍不住笑出声。
Eldan重新抢过节奏:“这算什么,如果黎荔仍然坚持将你拉进话题,有必要的话,我会放出一些聊天记录和照片作为证据,证明你们俩早八百年前就完成了切割。这一切都是那对夫妇为了热度不顾下限,牵扯无辜路人。”
毛茂雨大惊:“你还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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