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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柠答应了,因为他也很想出去玩一会儿,他还没好好看过这栋庄园别墅呢,他一直对那个有天鹅的喷水池很感兴趣,据说别墅里还有白鹤,他也很感兴趣。
如果宋郁丛知道生气了...陶柠想,那他就亲两下。
晚上的时候,宋郁丛没有回来跟他吃晚饭,陶柠吃完后,佣人送了一套礼服过来,一展开,竟然是一套纯白色的西装。
“陶公子,请您换上西装,二少爷吩咐我将您带去顶楼。”
陶柠想起这件事了,点了点头,去卧室把西装换上了,除了奥克森特定制的学院式西装校服,他还是第二次穿如此正式的衣服,他捏着衣袖出来,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配上修长的四肢,衬得陶柠如高贵的小王子,佣人赞叹道:“您的美丽无与伦比。”
脸颊不禁发红,陶柠腼腆地笑了笑。
佣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陶柠跟着他离开了房间。去往顶楼的路上静谧无声,但陶柠细心地发现,沿路有鲜艳欲滴的玫瑰花,跟他上次去奥克森特的天台时一模一样。
他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佣人带着他绕了几个弯,宋郁丛说的顶楼不是主别墅区的高楼,而是另一栋藏在花园后的白色别墅之上。他跟着佣人走上修建于别墅外的旋转楼梯,此时夜幕已经彻底降临,因为宋家的庄园别墅被青山绿水包围,因此一抬头,可以看见漫天银河。
今夜是圆月。
陶柠借着月光,踩着被玫瑰花瓣铺成的楼梯,登上了顶楼。就在他站在顶楼之外时,很轻的钢琴旋律忽然响起,柔美抒情的节奏令他仿佛置身于玫瑰花圃中央。
他也终于看清了顶楼之上的人,两米高的钢琴架前,宋郁丛身着黑色西装礼服,清透的月光洒下来,深邃的轮廓笼上了一层名为温柔的薄纱,蓝孔雀玉袖扣下,骨节分明的手落在钢琴键上,音节随他修长的手指涓涓流出,清脆的声响通白桦木落在陶柠心尖。
佣人轻声告诉他:“.......今天其实是二少爷的生日......这首钢琴曲是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英文名是《Piano Concerto No.2 in F minor,Op.2》....是一首很特殊的曲子.......”
陶柠知道,宋家是不会为宋郁丛过生日的,也许发生那些痛苦的事情时,会不会正是他的生日?佣人继续说。
“二少爷弹奏钢琴非常厉害,曾经在京市会堂演出过,一票难求。”
“我猜,这次二少爷想专门为您弹奏。”
随音律变得舒缓而轻快,不知不觉,顶楼上只剩下陶柠在看着宋郁丛,其实他没有多少音乐细胞,也听不懂这首钢琴曲背后的含义,但在这一刻,他似乎懂得了宋郁丛。
一曲终了。
宋郁丛落下最后一个音键,侧眸看向站在红色玫瑰花中央的陶柠,他站起身,双手抱臂,踏着月色走向他。
“哼......乡巴佬,我弹得怎么样?”
他俊美到凌厉的眉眼间尽是得意,可那副表情在说,要是敢说错一个字,就要死定了。
“很好听。”
陶柠真心赞美,这时候,冷冽的气息已经不知不觉间将他包裹了,宋郁丛居高临下,却低下头颅,双手抱臂盯着他清澈的眼睛,闻言,耳尖变红,哼了一声:“那你说哪里好听了?说不出来,就不准走。”
陶柠愣住,他一抬头,不仅可以看见天上的圆月,还有宋郁丛含着笑意和缱绻的双眸。
他呆呆地说:“......比月亮的声音更好听。”
看着眼前又呆又土偶尔还固执得要命的人,宋郁丛想,这人说的话更不如他的意,他好几次分明气得想把这人丢出去,但到了最后,还是走过房间的每一处,检查哪里是不是还有不安全的地方。
宋郁丛忍不住双手抱臂,勾唇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评价......”下一瞬,他被人轻轻抱住,清甜的柠檬香扰乱了他后续要说的话。
“宋郁丛,生日快乐,祝你健康,永远幸福。”
他听见拥住他的人软着嗓音说,宋郁丛愣住,他沉默半晌,忽然勾住陶柠的下巴,使他抬起头看向自己,那双珠宝似的瞳孔里,他竟然满脸通红了。
宋郁丛很生气,直接用嘴堵住这张总是说话让他心脏乱跳的红唇。冷冽的气味侵入唇舌,与清甜的柠檬香死死纠缠,仿佛融为一体,难舍难分。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来,扣住他腰肢的手才稍微放开,随后陶柠听见宋郁丛眼神忽闪,罕见地有些结巴说:“陶柠...BB,做我嘅人吧。”
用的是情难自抑于唇齿间反复斟酌的粤语。
过了许久,也没等到回应,宋郁丛终于敢看陶柠的眼睛,结果那双眼睛里满是困惑,一看就知道没有听懂,甚至还有让他再说一遍的期待。
宋郁丛:“......”
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他气得不打一处来,他...他好不容易开口说那么矫情的话,这乡巴佬竟然没听懂?!
气!死!他!了!
宋郁丛臭着脸就要往外走,陶柠小跑着跟上他。
“......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准说话,也不许跟过来!滚!”
“噢......可是,这里只有一条路。”
“......”
当天晚上,陶柠眼睁睁看宋郁丛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把他通关的游戏机全部摔了个稀巴烂,他觉得肉疼,因为他又要重来一遍,但也无可奈何,因为他都不知道宋郁丛为什么生气了。
甚至到了晚上,宋郁丛臭着脸把他赶出卧室,让他滚去睡沙发,陶柠没什么意见,因为他到哪儿睡都行,于是带着柔软的小棉被去睡了沙发,好在沙发很大很软,他睡得也很香。
结果第二天,陶柠是在宋郁丛床上醒来的。
宋郁丛已经换好了庄重的礼服,冷脸嘲讽:“乡巴佬,你真是恬不知耻,晚上又梦游梦到我床上来...改天我就把你丢出去。”
“噢。”
“今天谁都不许把游戏机给他!”
“晚上一起吃饭吗?”
“.......”
没有回应,直到男人走到门口,才冷哼一说,骄矜道:“吃,你要是敢先动筷子,就死定了。”
陶柠弯着眼睛看他离开,把目光移向窗外,阿云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宴席,宋郁丛估计会很累,那还是等他一起吃饭吧。
他也等着阿云等会带他去花园走走。
白云鹤湖庄园别墅热闹非凡,厨房正在忙碌地准备这场宴会,镌刻蔷薇花纹的铁门外,无数保镖和佣人簇拥,只等一辆接一辆轿车驶来,而站在他们最前方的,便是宋珩,他淡笑相迎。
每一位从豪车下来的人均会与他握手贺喜:
“宋大少,哦不,现在应该叫宋检,恭喜恭喜,年少有为!”
“是啊,这才不到三十岁,便是省检察长了,今天你可不能挡酒了,要喝个尽兴!”
“宋检才华如日中天,未来必定鸿运当头。”
“各位叔伯说笑了。”宋珩波澜不惊,温和道:“父亲已经设好了酒宴,只等各位叔伯入席,请——”
众人笑着跟随佣人进去,但车辆依旧络绎不绝,从正门至别墅进入的区域,车水马龙看不到尽头。
天气炎热,旁边的佣人看宋珩辛苦,便说:“大少,要不这些让我们来吧,好像名单上的人来齐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人物值得您亲自相迎,您先进去,不然这日头,恐怕要中暑了。”
宋珩面不改色,额角也没有出汗,淡淡道:“还有一个人。”
佣人听得心惊胆战,他们反复对了数十遍名字,应该不会把名单上的人漏掉了,“这......这个人是?”
宋珩眼底没有什么波动,直到一辆黑色齐柏林低调驶来,身后还跟着两辆宝马,他面无表情用湿毛巾擦拭手,抬眼道:“一个军火商。”
宝马里的人先下来,他们着装统一,白色手套拉开齐柏林的车门,只见一个身高超一米九的男人走出来,他黑发黑裤,西装裤勾勒出男人笔直修长的腿,但他没有穿皮鞋,而是一双球鞋,与西装裤显得格格不入,而搭配的白衬衫也松松垮垮塞入极为有力量感的腰线下。
更令人感到不协调的是,他右耳上有个玩具似的黄色柠檬耳钉。
男人桀骜不驯的脸上扯出一抹笑,也没伸手,只是道:“赵静群。”
宋珩将湿毛巾放到托盘上,接过男人身后的保镖递过来的邀请函,微笑道:“宋珩。”
第58章
因为阿云还没来, 陶柠觉得有些无聊,只好继续看书了,直到傍晚, 他持续不断不知不觉看了两个多小时的《行列式基础论述》。
还想再多看一会儿,但没翻几页书籍就被佣人收走了, 他抬头看过去,呆毛跟着竖了起来。
佣人抱歉说:“二少爷不让您看太久的书, 对眼睛不好。”
手揉了一下眼皮,皮肤有些泛红,但依旧看得很清楚, 陶柠说:“不会的,我眼睛很好。”他身体毛病很多,唯独眼睛一直都好好的, 既不近视也没疼过。
佣人一脸为难, 陶柠就没有说话了, 他只好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有几棵柳树,他开始通过树的影子心算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算完后便要赤着脚跑去挂钟那看自己算的对不对。
一般都是对的,陶柠这时候心情会好一点,算完是什么时候他便开始算这些树与树之间的距离, 这些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很无聊的事情,陶柠却乐此不疲,“平均距离是六米......”
直到肩膀被拍了一下,陶柠也没有寻常人被吓一跳的惊讶,而是眼神呆滞地转过头,阿云笑着看他, 压低声音说:“陶公子,现在别墅里忙起来了,我们可以出去玩一会儿。”
“阿云,不用叫我陶公子的,叫我陶柠就好了。”
阿云怔了怔,随即小心问:“那在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叫您柠柠吗?”
“嗯。”
“柠柠……我带你出去玩会儿吧。”
陶柠点了点头,他没有穿自己的鞋,而是换上了拖鞋——海州很闷热潮湿,他入乡随俗,现在总是穿着拖鞋到处走,虽然走的距离仅限于宋郁丛的房间。
佣人看着阿云把陶柠带走,也没有阻止,似乎宋郁丛命令的不许陶柠出去这件事,本身并不存在。
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那样,陶柠跟着阿云穿过走廊、欧式古神话画壁,出去后橘黄色的斜阳落在头顶,恰好被灌木挡住,阿云小心地给陶柠移开前方危险的树枝,走了数十步,豁然开朗。
三四米宽的喷泉映入眼帘,只是这座喷泉没有天鹅。
阿云说:“那座喷泉在主别墅前面,现在人太多了,我们要明天才能看。”
这个地方偏僻,人很少。陶柠点了点头,他在山里头时,陶圆不准他玩水,怕他着凉了。但哪儿有少年人不好水的?纤细的手碰了一下池子里的活水,冰凉的触感一下子就让贪凉的陶柠喜欢上了。
他出来穿的是短衣短袖,还穿了凉快的拖鞋,这副扮相太适合玩水了。陶柠把水泼了起来。
夕阳之下,手白脚白的少年人玩水玩得不亦乐乎,暖黄色的斜阳映在少年精致的侧脸颊上,微微带了些笑容,好似水上的精灵。阿云看他很少这样高兴过,不想扫了陶柠的兴致,也跟着加入。
两个年纪相仿的人开始互相泼水,但阿云只敢象征性地洒点水在陶柠身上,怕他着凉了。
玩到最后,陶柠基本上全身湿透了,卷发也被淋湿,呆毛这次服服帖帖的没有再竖起来,他把短裤提起来,嘴角勾勒出一个小狐狸似的笑容,还有一点小虎牙露出。
阿云第一次见陶柠那么高兴,心里也跟着高兴。直到陶柠打了个喷嚏,他急忙说:“柠柠,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陶柠泼了下水:“我想再玩一会儿。”
阿云无可奈何:“那我去给您拿件衣服,您在这里千万不要动。”
“嗯,谢谢阿云。”
阿云一走,陶柠胆子更大了,用脚尖试探性地在水池里碰了一下,感觉没有问题后,干脆两只脚都踩了进去。池子里喷洒出来的水落在身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他一边把池水踢到旁边的灌木丛里,一边去堵住喷出水流的地方,结果没有完全堵住,原本温和的水流变成了急促的水花,溅在了陶柠脸上。
还有一部分,溅在了黑色球鞋上。
有温热潮湿的风吹过,宋家的庄园别墅种满了红色玫瑰,嗅闻空气,会闻到玫瑰萎靡的味道。地上铺满了鹅卵石,无论什么材质的鞋子踩在上面,其实都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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