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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郁丛其实也说过类似的话,似乎只有徐隽从未表示过什么,他的确如他自己所说,徐徐清风,默默无声支持陶柠凭借自己的力量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他和徐隽既是赛事上的对手,也是心灵上的知己。
徐隽懂他。
所以,陶柠像拒绝了宋郁丛一样拒绝了赵静群,他摇了摇头:“要遵守约定。”
赵静群知道他的固执与执拗,就像那场暴雨之中,无论他如何恳求,如何诉说爱意,陶柠从未动摇过离开他的决心。
陶柠啊。
他想,外表看起来美丽、柔软不堪的山中少年,内心却固执无比,有时候赵静群甚至怀疑,陶柠是否有一副铁石心肠?他想要做的事情,他阿姐拿他没办法,说陶柠倔起来像头牛。
现在......赵静群也拿他没办法,除了在暗中帮他,他拿陶柠,毫无办法。
送陶柠回别墅的路上,赵静群想起他的病,连忙道:“呆宝,这点你要听我的,我要带你去京市检查身体。”他放低姿态,哄着求着陶柠:“宝宝,跟我去好吗?”
“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学习,好不好?乖宝。”
男人轻声细语的哄着,陶柠脸颊有些发热,他想了想,犹豫道:“已经检查过了。”
赵静群一颗心被提了起来,轻轻捧起他的脸颊,那双总是含着凉薄笑意的眼睛,此刻紧张无比地盯着他问:“......是身体哪里有问题?”
陶柠直接跟他说了自己的病:“再生障碍性贫血”。他不想赵静群那么担忧,只是简单说了几下。
但赵静群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种病的严重性?一颗心被高高吊起,又重重跌落谷底,摔得零碎,根本拼不起来。赵静群心疼到呼吸都在颤抖,布满茧子的手也抖得厉害,却很温柔地抱住陶柠,喉咙发紧:“柠柠,呆宝,我的宝贝......受苦了。”
被淡淡烟草味混着酒味的怀抱拥着,陶柠一愣,轻声说:“没事的。”
“有事。”赵静群闭了闭眼,不让陶柠看见他已经发红的眼眶,“国内没有配型的骨髓,我就带你去国外找,无论找多久,我都要替你找到。”
两人在玫瑰花圃旁紧紧相拥,直到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响起,那声音越来越近,陶柠听到了动静,连忙推了推抱住他的男人。
赵静群知道现在宋家鱼龙混杂,的确不是温存的好地方,便稍微放开了陶柠,深呼一口气,迅速擦掉因为心疼陶柠身体受那么多罪险些要掉出的眼泪。他随意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却看见一个酒红色西装的男人正臭着脸看着他们。
男人手上提着玫瑰蛋糕,目光甚至不屑在他脸上扫过,仿佛会脏了他的眼睛,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陶柠,语气却是不耐的:“乡巴佬,不是要一起吃晚饭么?你跑这儿来干什么?还有。”
话到这里,他那双凤眸才轻蔑地看向赵静群,“这男的是谁?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
“他是我表哥!”陶柠连忙打断他,怕宋郁丛那张嘴瞎说话,脑子一片空白扯了个谎,但脱口而出的瞬间,便觉得这关系不对。
但以宋郁丛小心眼的程度,还是坚定道:“他是...是我表哥。”紧接着,陶柠便感觉到,两道同时阴沉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第60章
前面是宋郁丛, 身后是赵静群。
属实是前有虎后有狼,陶柠被夹在中间,一时前后为难,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宋郁丛眯起眼,冷嘲热讽道:“这是你表哥?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轻“啧”了一声, 挑剔的视线将面无表情的赵静群自上而下审视了个遍,“不过我看他一脸穷酸样, 的确像你的乡下亲戚。”
对于这个陶柠身边突然冒出来的“表哥”,宋郁丛根本不屑一顾。
但碍于这男人可能真的是陶柠的亲戚,他说话已经收敛很多了, 只是不满陶柠为什么不告诉他穷亲戚会过来,也更不满陶柠分明约好了跟他一起吃晚饭,却有胆子敢偷跑出去放他鸽子。
这是宋郁丛最不能容忍的事了, 他臭着脸, “乡巴佬......”, 刚想把陶柠拽到自己身边, 一个拳头便迎面而来,充满戾气的拳头砸在脸上, 甚至能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宋郁丛痛到直接弯腰。
不远处的保镖见状,吓得惊叫连连:
“二少爷!您没事吧!”
“少爷撑住!我们来了!”
“二少爷......”
保镖们迅速将陶柠和赵静群包围住, 陶柠已经吓懵了,赵静群收回手,弹了一下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挑眉笑道:“不好意思,手滑。”
随即牵住陶柠的手,宣誓主权似的晃了晃, 对朝他们包围而来的保镖,满脸惊讶说:“原来你是宋二公子,我以为是从哪儿冒出来调戏我表弟的地痞,哦哟不好意思。”
说话间,男人将“表弟”两个字咬得很紧,顺便眼含笑意看向陶柠,只是眼神怎么看怎么阴戾危险,似乎在说“好呆宝,没人的时候再跟你好好算账”。
陶柠:“......”
他想起初见赵静群的时候,男人双手插着兜,一头红毛,耳朵上打满了数不清的耳钉,挑眉轻笑看过来时,一度让陶柠想起了学校里辍学后那些骑着五颜六色摩托的地痞混混。
即使许久未见,男人西装革履,身上不经意流露出的匪气依旧隐约存在。
......所以到底谁是地痞?
宋郁丛快要气爆炸了,脑子嗡嗡作响,最近本就失血过多,现在突然又遭那么一拳头,鼻梁痛到厉害,浑身的冷汗不自觉地冒出来。他想喊人把刚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男人丢进河里,但满手是血,他瞳孔紧缩,嘴唇哆嗦到说不出话。
旁边扶着他的保镖快要急死了,连忙打了120还有喊叫私人医生过来的。场面顿时乱作了一团,很快吸引到更多的人过来。
陶柠知道宋郁丛应该是怕血的,想要挣脱攥紧他的手去看一下情况,却被赵静群拉进坏里,男人掰正他的肩膀,让陶柠只能看着他。
“呆...柠柠,你跟他什么关系?”男人脸上没了笑意,蹙眉问他,“这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叫你乡巴佬,我刚才给他一拳都算轻的。”
赵静群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戾气,不希望吓到陶柠,只是刚才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狗竟然话里话外与陶柠熟稔的模样,这让赵静群非常不爽,甚至陶柠在野狗面前还要编造自己和他的关系。
看着陶柠还算镇定的小脸,没他巴掌大,自己送的眼镜不翼而飞,昳丽的五官好似洋娃娃一样精致,几乎能让所有男人产生阴暗下流的想法。
表哥?他心底冷笑,想.干自己表弟的表哥算么?如果算的话,那他赵静群确实是陶柠的好表哥。
四周聚集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赵静群不计较陶柠不吭声了,而是一颗一颗扣紧陶披在身上的外套的扣子,确保不会漏出一丝一毫的春光,低声道:“以后去床上收拾你。”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宋荣国,其后跟着宋珩,见到正发着抖大口呼吸的宋郁丛,而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呵斥道:“还不快把二少爷送去医院?”
救护车来的很快,佣人们连忙要扶宋郁丛去车上,他挥开其中一个人的手,颤抖着扭头,那双冰冷的凤眸穿过人群,视线锁在陶柠身上:“......陶柠,跟我...走......”
陶柠心底咯噔一声,宋郁丛今日的确因为他遭受了无妄之灾。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又演变成这样了,怎么...怎么又打起来了?似乎他攻略的对象们无法和平相处,只要有两人碰到,总是避免不了这样的冲突。
他简直无法想象,三个人若是同时遇到......
果然他坚定的事情是对的,那便是——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同时与他们有纠葛。
比起曾经遇到这种事的慌乱,陶柠如今镇定了许多,他先安抚好赵静群:“这是资助我的人之一,表、表哥......”这个称呼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但陶柠还是硬着头皮喊了,“我们不能这样对他,我去向他道歉,等会儿就过来,可以吗?”
赵静群根本不吃他这套,在他心里,陶柠全身上下连骨头带皮肉都是他的,都是要被他含在嘴里,揉碎进骨子里的。让他放心肝宝贝去见一条野狗?不可能!
从始至终当事人连个眼神都没瞟过来,宋荣国皮肉不笑:“赵贤侄,能否借一步换个地方说话?”
陶柠扯了扯赵静群的衣袖,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半带祈求半带撒娇似的。赵静群眼睛看直了,酥到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回过神后,阴森的愤怒迅速从头烧到尾。
谁教陶柠这样的?
从前在那座深山老林,陶柠是个小木头,别说会这样眨眼睛撒娇了,就是多笑一下,赵静群都能高兴到抱着陶柠转好几个圈,哄他再多笑一会儿。如今只是两个多月没见,陶柠竟然会朝人撒娇了?
赵静群气得拳头咯吱作响,还有难以言喻的心酸蔓延。他的宝贝疙瘩根本不需要撒娇,不需要做任何事。
陶柠往原地一站,赵静群便会把所有价值连城的东西献宝似地悉数奉上。
再回过神时,他的宝贝疙瘩已经慢慢挪到救护车旁了,赵静群没有再阻止,当然也没了笑意,既然舍不得,那他便多受点罪吧。
赵静群也皮笑肉不笑:“晚辈错把宋二少认成了调戏表弟的地痞,不小心误伤了他,是晚辈不对,还望宋叔伯见谅,改天,不,明天晚辈就携大礼登门道歉。”
各自都是各自地盘的龙头,说道歉,其实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场面话而已。宋荣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更不想和赵静群闹得不愉快,因为他最近出了点小麻烦,被曾经斗得你死我活的老对手找出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因为赘婿还有害死老丈人的名声,宋荣国在上流阶层本身并不讨喜,但他背靠百年世家,还有个好儿子宋珩,借着他升官的机会,他特意设了此次的宴会,目的便是维系权贵的关系,最好能得到让老对手也不痛快的东西。
虽然赵氏远在邻省,但曾经名震东南亚的军火商他们这些靠海的商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虽然如今赵氏在外称是普通的家族集团,但其与军、政两方利益的捆绑根深蒂固,不是单纯靠小商小贩起家的家族可比拟的。
宋荣国惹不起他,便笑着说有心了,另外困惑道:“那孩子跟你是表兄弟?”他知道陶柠的名字,当初宋珩说要资助一个乡下人,宋荣国没当回事,他只见过陶柠一两面,甚至没怎么正眼看过。
刚才看见那么漂亮的一个孩子,以为他是赵静群带出来的新鲜情人,是宋郁丛要抢人才发生了冲突,没想到这孩子是他们家资助的那个乡下人么?
赵静群没太多表情,但也承认陶柠是他表弟了。
不过是认的“干”表弟。
见他们关系匪浅,宋荣国起了心思:“竟然是贤侄的表弟,看来我与贤侄之间缘分深厚,叔伯我更会尽心竭力帮助那孩子,像对待亲侄子般培养他,盼他功成名就,一举成龙。如果贤侄因为那孩子多来叔伯家中走动,我敞开了门欢迎。”
自从回到赵家后,想攀他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宋荣国这一个,而且赵静群正想借这些人的嘴,多了解陶柠最近的情况。
他确实会多来宋家‘走动’,赵静群笑得有些阴森:“那晚辈,多谢叔伯了。”
*
救护车上,宋郁丛几乎是蜷缩在陶柠怀里发抖,他的眼睛被蒙上了黑色眼罩,手却死死攥着陶柠的衣袖,好似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陶柠拍了拍他的背,又被宋郁丛一把抓住,他抹掉不断流出来的鼻血,咬牙切齿质问:“...那傻逼......真是你表哥?”
他又不是傻子,能看出赵静群身上穿的衣物价值不菲,今天宋家来了那么多人赴宴,宋郁丛虽没怎么出现过,但他猜的出来赵静群是其中之一。
据他所知,陶柠家境一穷二白,什么时候有个富二代表哥了?
陶柠连“哥”都没喊过他!凭什么喊那傻逼“表哥”??
沉默片刻,陶柠表情还算淡定,因为只要不是突发情况,他现在已经能够镇定自若撒点小谎了,不像曾经那般心虚。
他点了点头:“是......有些缘分,认的表兄弟。”
宋郁丛鼻梁疼的厉害,他看不见陶柠的表情,只好搂紧了他,闻言,顿时龇牙咧嘴:“那你说!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有的缘分?乡巴佬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别想再出我卧室的门!”
陶柠:“......”
他的攻略对象,怎么变得一个比一个难缠了?
叹了口气,陶柠神游天外,想起曾经讲的有关山神的故事,犹豫道:“他之前带妹妹来我们村里旅游,不小心迷路了,是我在山上救了他们,嗯......后来我们比较投缘,就结拜为兄弟了。”
宋郁丛气笑了,“还他妈结拜,你以为自己和他是张飞、关羽?怎么?我是刘备?!”
陶柠默默想,嗯,桃园三结义,这不历史挺好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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