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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却笑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过程不同，但结局却不能够被改变，这是否，其实也是一种无法脱离命运的悲哀。”
夏殊异直视他：
“与其说这是悲哀，未经尝试，就屈从于所谓命运的安排，在我看来，才是真的悲哀。”
小城居然点了点头：
“我确实能够理解，所谓的系统选中你的缘由了。”
他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当然，还有那个家伙。”
夏殊异敏锐地感知到对方说的是季昇，刚要开口追问，小城却先他一步摆了摆手：
“不用多说了，我送你去找他。”
意料之外的发展，着实让夏殊异有些思绪混乱。
小城只是说道：
“你们来之前，不光调查了【人间喜剧】的信息吧，【山羊之歌】作为之后的目标，肯定也在调查范围，没错吧？”
夏殊异点了点头。
小城：“【山羊之歌】入口难以寻找，你们应当是知道的。”
夏殊异继续点头，之前和季昇讨论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一点，不过当时想着注意力先放在【人间喜剧】上，出来后再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小城这么问，结合之前的话，夏殊异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只是这个猜测刚冒出来，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你该不会是想说……”
小城走到一根丝带旁，扯下了一张照片，直接抛到夏殊异手里。
指尖接触照片的一瞬，夏殊异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眩晕感，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剧烈。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他听到小城说：
“【山羊之歌】入场券，免费赠送，不用感谢。”
第92章 【山羊之歌】（一）
关于【山羊之歌】的入口，其实一直都有不同的说法。
和其他异端不同，【山羊之歌】的入口并不唯一。
在BUG出现之后，【山羊之歌】不仅拉人呈现出更加紊乱的状态，入口也增加了。
管理局甚至没有办法确定哪个区域作为重点防护区，也就是说，没有办法采取有效的措施减少异端拉人。
夏殊异和季昇只是标记了几个基本确定的入口，打算从【人间喜剧】理出来之后再商讨具体的行动方案。
只是没有想到，入口竟然会出现在其他异端中，【人间喜剧】直接帮助他们把这一步工作给省去了。
夏殊异还没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的混乱声响。
“让一让！让一让！”
身边有人跑过，夏殊异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充斥着很多人的走廊。
除了日常私服以外，他还看到了两类衣服，分外显眼。
病号服，以及白大褂。
这里是医院。
显现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低头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装束。
是白大褂。
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在这个异端中的身份，夏殊异暂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等待了会儿，静静观察。
只是并没有等到播报，也没有什么事件发生。
周围混杂的人群各自忙于自己的事情，也没有人注意他。
夏殊异停留一会儿，察觉不到什么异常，低头看到自己胸口上的工牌，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以及科室和职务。
消化内科，实习医师。
他按着医院墙上的地图，找到了自己科室。
推门进去，里面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在。
看到他进来，抬起头，喊道：
“小夏！你回来了！走走，去吃午饭吧！其他人都去了。”
夏殊异的视线扫过对方的工牌，看到了“陈文”这个名字，回道：
“好的，走吧。”
到了食堂打完饭，一路上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路上遇到一个有些年长的阿姨的时候，对方朝着陈文打了个招呼。
陈文很热情地回应了：
“王姨，过来给赵叔打饭啊。”
王姨点了点头，朝着两人笑了笑，拿着打好的饭离开了。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陈文吃饭的时候话很多，但是似乎也不需要夏殊异做出什么回应，只是分享自己的见闻和感受。
“我和你说，我闺蜜不是在其他医院实习吗，她说他们急诊今天送过来一个从桥上摔下去的人，整个人直接摔成了两半，真的是，哎。”
“然后今天，有个阿姨确诊了脑瘤晚期，家属知道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本人也没有哭闹，其实有些人，对生死的恐惧没有那么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最开始实习的时候，看到谁走了都感到心里不舒服，难受得吃不下饭，现在感觉，在医院里干久了，倒像是共情力在慢慢退化了一样。”
“共情”两个字还是让夏殊异敏锐地注意了一下，但是陈文却似乎只是顺口提到，之后再也没有说起这个词。
总体上，依旧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夏殊异却不敢放松警惕，甚至心中疑虑更加升起。
这个异端所处的场地十分特殊，抛开异端不谈，单单是陈文所讲的生死无力的故事，就足够让人心里难过。
医院，生死别离，是一个能够看尽众生百态的场所。
不管是谁，在生死面前，都显得无力。
这里的每一个人去世时，所承载的执念，都不会轻。
【山羊之歌】是悲剧的意思，医院，恰恰是一个，悲剧最常见的地方。
没见到的最后一面，手术室里再也没出来的人，意料之外的确诊单……
但是却偏偏，从进入异端至今，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这令人担心，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夏殊异吃完饭，下午跟着主治医师去查房。
在查房的时候，又见到了中午见过的王姨。
他利用午休的时间，在查房前，恶补了下病人的基本信息，
王姨的丈夫赵叔，消化道出血，两个人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最小的儿子只有五岁。
因为经济条件不算太好，哪怕赵叔实在疼得厉害，也依旧习惯拖着不看病。
直到实在受不了，去了趟县城医院，却被告知这个病太严重，得到大医院才能看。
赵叔和王姨这辈子都没出过省城，兜兜转转又磨蹭了好久，才来到这所省城的三甲医院。
这个时候，因为时间上的耽搁，病情其实已经进一步恶化了。
夏殊异见到赵叔的时候，王姨正在一旁陪他聊天。
赵叔穿着病号服，面容看得出来消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却意外地好。
见到夏殊异他们进来，还主动打招呼。
主治医师问问题，也都带着笑认真回答。
还和夏殊异搭了几句话。
赵叔今天似乎是真的挺高兴，又说：“等着出院了，我多干干活，攒攒钱，也带着小孩子出来看看，大城市确实都不一样，也要让他们见见世面。”
聊着聊着还说起，要是以后儿子能长得像小夏这么标致就好了。
夏殊异戴着口罩，笑笑，用符合身份的话回道：“赵叔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弟弟肯定会更好。”
赵叔又笑着说：“等着有机会，带他来见见你。”
主治医师嘱咐了几句，让赵叔不要乱动，王姨忙不过来的话，有事情就喊医护人员来，千万不要自己下床。
赵叔不好意思：“那多麻烦你们。”
主治医师严肃道：“赵哥，真的会出事的，你别不听，反正这么多人在，你不要不好意思。”
夏殊异也跟着说道：“对，赵叔，这就是我们的工作。”
这才得到一句不乱动的保证。
查完房，夏殊异又被叫去跟手术。
全程就是学习，也没有出太大差错。
当然，错误的地方，也都会被看到的医师立马严厉地纠正。
没少挨骂，但也没出岔子。
跟完手术又去进行例行汇报，忙完，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异端的危险没有感受到一点，上班的劳累倒是体会得深刻。
但是也不是全无收获。
最重大的发现，是异能似乎在这里失效了。
夏殊异之所以有这个发现，是因为在工作的过程中产生了疑惑。
有一些病症，按理说，用治愈系的异能就能治愈好，但是依旧被视为需要长期治疗才能痊愈的病症。
夏殊异有了猜测，尝试偷偷使用【枯木逢春】。
果然，没有丝毫作用。
他又使用了【异端共情】，也依旧是同样的效果。
【山羊之歌】隐藏在海平面之下的危险初露端倪。
没有异能，面对异端存在，基本上和送死没有区别。
夏殊异不清楚，究竟是在整个异端里都不能够使用异能，还是说，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可以使用。
比如说，有一些特殊剧情触发后，或者有一些特定条件达成后，就可以使用异能。
按照目前情况来看，这里似乎是异能出现之前的一所医院。
那其实应该就是一重幻境。
如何打破这重幻境呢？季昇又是否也在这重幻境中？这些都是目前不得而知的。
所能够检索到的信息太少，夏殊异其实有些不安。
小城把他送入【山羊之歌】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他一面担心着【人间喜剧】的情况，一面又对这个没有太多了解的【山羊之歌】感到束手无策。
没有了异能，他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异端本身的机制也成谜，为了防止贸然行动会触发什么危险，他只能暂时跟着工作日程行动。
不过下班还是他有所期待的一个时间节点。
下班，意味着可变性存在，下班后，按理说，他不需要再呆在医院中。
那是否可以解锁新的地点？
又或者，哪怕依旧被困在医院中，但是他起码多了很多自由探索的可能性。
宣布下班后，陈文很开心地整理好东西，和夏殊异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夏殊异稍稍停滞了一会儿，确认周遭没有任何变化后，便也往外走去。
从门口向外望，一切景象都十分正常。
甚至能够看到不久前，刚刚出门的陈文的背影。
下班的医护人员在往外走，需要继续看夜班的医护人员往里走。
夏殊异静静看了一会儿，肉眼无法辨认出任何不对劲。
与异能一起消失的是身上的道具，他现在就是一无所有的白纸状态。
但他还是在深呼吸后，迈出了一步。
无事发生。
又一步。
依旧无事发生。
一步一步，当他整个人都从门口出来后，依旧没有任何变故发生。
夏殊异没有过早放下心，他的目光投向保安亭旁的正大门。
越过那里，才是真正离开医院的范畴。
夏殊异走上前，在正大门前停住。
身边，人流来来往往。
夏殊异看着正大门外，依旧没有正常的景象。
路对面是一个小区。
医院附近也有早餐店水果店之类的配置，还有一些卖寿衣花圈的店。
夏殊异这次安静观察的时间，比刚刚久了很多。
甚至有些过于久了。
终于，在天色已经暗下来的时候，他抬起了脚——
迈出了那一步。
【作者有话说】
医院里种种故事，尤其是赵叔的故事，三百六十度旋转感谢温柔美丽开朗大方沙雕抽象的@莐昔老师提供素材~[红心]没有莐老师这个副本会很不一样~
第93章 【山羊之歌】（二）
夏殊异转了身。
这一步迈了出去，朝向来时的方向。
四周的一切似乎没有改变。
熙熙攘攘的人群依然朝着大门走去，甚至相熟的，依旧会和夏殊异打招呼。
“小夏，怎么往回走啊？”
夏殊异礼貌地回应：“有东西忘带了。”
他没有回头，就这么一直走到医院门口。
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视线一直落在正前方。
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随着步伐摆动。
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状态，就像是，他真的是在走到正大门前，突然想起了自己忘带东西，就回来的再普通不过的实习生。
直到走到医院门口，回到建筑物内部，夏殊异才停下脚步，转回身子。
视线所及，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正常表象被击碎，徒留下一片漆黑混沌。
先前还在友好问好的同事，此时变成了一排僵直的怪物，面色阴沉、双眼空洞地看向夏殊异。
令人毛骨悚然。
猜对了。
最初的一瞬恶寒过后，却是死里逃生的侥幸。
只有夏殊异自己知道，方才，从医院正大门走回来的这段路，他有多紧张，双拳攥得有多紧。
他也考虑过直接迈出去，但是在思绪风暴中产生了一丝违和感。
假如这扇门是真实的，活动范围也真的可以延伸到医院之外，那么【山羊之歌】的限制区域究竟会划到哪里？
和【人间喜剧】依照书籍所创设的酒神镇不同，【山羊之歌】所依据的是人生现实，不是文学作品。
那么要么存在一个明确的界限，规定一定的区域。
要么，范围无限扩大，就没有边界。
而【人间喜剧】一上来就给所有人派发了任务，完不成就有生命危险。
可是【山羊之歌】呢？就真的会这样平安无事地让进入者在这里活动吗？
从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身后无法被忽视的注视感。
但是他不敢回头。
目之所及是正常的，如若中途回头，是否还能处于安全境地，就是未可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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