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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夏殊异双手搂得很紧，唇齿间交缠得更紧。
不得章法，甚至显得有些粗暴。
可确实好用，尤其是在对面人的抵抗意志，确实不太坚定的情况下。
在夏殊异的呼吸乱掉的时候，他的后脑勺被扣住，主导权换到了季昇这边。
夏殊异被推至酒窖的墙面上，季昇的手护住他的腰部和头部，没有磕碰到一点，只是被更加凶狠地攫取呼吸。
嘴角倏然一痛，紧接着一点锈味，在口腔中蔓延开。
被咬破了。夏殊异在心里谴责。
季昇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于是变得不再那么凶。
力道弱下去，纠缠就变得绵长而磨人。
夏殊异觉得自己要站不住了。
时间的概念被模糊掉，仅剩的一点理智提醒夏殊异，这是在酒窖，谢歧他们随时有可能过来。
但“特殊”是自己选的，现在想推开人，也没有了力气。
季昇像是根本不在乎一般，吻得专注。
直到一点脚步声传来，季昇才松开他。
夏殊异得以大口呼吸后，第一件事，是对自己使用【枯木逢春】。
其实时间也没有过去很久，也就几分钟。
但是除却嘴角上的伤之外，夏殊异不用照镜子也能知道，自己目前的这副状态绝对不正常。
不正常到不能见人。
季昇很“无情”地撂下句：“‘作弊’也没用，我不会给你碰驴皮纸的机会。”
颇有占完便宜不想负责的渣男风范。
夏殊异心一横，揪住他的领子，迫使他低头：
“你不让我用驴皮纸，我就和谢歧费旭他们摊牌，看看到时候他们知道所有信息后，会不会同意我的决定，从你手上抢驴皮纸。”
季昇让他揪着领子，身子甚至刻意弯了弯，伸手掐了掐脸：
“这么威胁我，你觉得有用吗？”
“反正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要是因为这一点，导致所有进度停滞，甚至团队内讧影响最后结果，肯定也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出乎夏殊异意料的是，季昇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开口居然甩出一句：
“行，我同意了。”
夏殊异的心没落下，但也来不及再多想。
通道中的脚步声已经响起俩，应该是谢歧他们聊完回来了。
谢歧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夏殊异背对着他们站在墙壁旁，季昇抱着手臂倚在旁边，神色平稳。
夏殊异转过身：“你们讨论完了？”
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谢歧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饱含深意地审视一番：“我们讨论完了，你们也走完特殊流程了？”
肖砺他们错过了前情提要，目光疑惑：“什么？”
夏殊异没想回答谢歧的问题，直接模糊掉：“没什么？肖先生，有何高见？”
肖砺的思绪被扯回来：“谈不上多好的想法，只是，毕竟我们作为老演员，在这里也有一些人脉基础，想要扩散的话，相对来讲，倒是还好。”
“只是不知道，到底多少人加入，才能算得上满足狂欢的条件。”
“既然决定放手一搏，那就尽可能多拉人就好。”
夏殊异向前一步：“本体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们，辛苦各位召集狂欢了，背水一战，酒神镇的这场喜剧演了这么久，可是已经不好笑了，也该谢幕了。”
费旭和肖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拍了拍还有些懵的鲁纳尔的肩膀，爽朗大笑：
“这还是第一次真的甩开膀子和异端硬碰硬，不论结果，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谢歧伸了个懒腰：
“等会儿酒神镇的居民们，就要全方位无死角听我的播报了，其实我一直都觉得这个异能没什么攻击性，不太喜欢，不过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派上这种用场。”
徐之还是那副冷淡的姿态，平静表态：“我会控制一些，不接受说服的居民一起参加的。”
夏殊异把手伸出来：
“祝成功，祝自由。”
“自由”两个字说出来，被同化的演员都愣了愣。
从出现后，就一直一副没心没肺的阳光模样的费旭，眼底都闪过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情绪。
十分短暂的沉默后，季昇第一个把手放上去，手心贴着夏殊异的手背，近乎半握：
“祝成功，祝自由，祝平安。”
夏殊异看了他一眼，手背上的力度就又重了几分。
费旭紧接着把手放上去，咧嘴一笑：
“祝狂欢节快乐，祝老丁能够顺利见到晓婉和亭亭，祝琛姐完美过完23岁生日，祝小侯和爷爷说上一句再见……”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但是间隙里，费旭和肖砺给夏殊异他们讲过这群人的故事。
即便没有夏殊异的共情，季昇他们也能够听懂。
“老丁进来前我们就认识，他的家庭很幸福，晓婉和他是初恋，婚后很快有了亭亭，也是个很可爱聪颖的女孩，像她的妈妈。”
“琛姐是我们进入异端之后认识的，本来她会在异端里过23岁生日，当时我们从完成剧目任务的间隙抽出时间，其实都已经布置好了。但是……就差一点，她在前一天的剧目里，喜剧值清零了。”
“小侯进入异端是个意外，他去给爷爷买药，回去的路上被拉进了这里。他被抹去记忆的时候，我们都在现场，他当时笑着说，要我们帮他记着，还没有和爷爷说上一声再见。”
“……”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故事的最终，成了一笔笔无法消解的遗憾。
自由是对祂们的祝愿。
平安是对生者的祈福。
一只只手慢慢地放了上去。
“祝自由，祝平安。”
……
酒神镇最近新添的人数很多，但是融入到这一个面积不小的城镇里，也察觉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
日子还是和先前一样过，平淡而充实。
虽然一部分人，可能会在某个瞬间，有一丝恍惚，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忘记了，但也不会多想，马上又回归正常的生活。
另一部分人，焦灼于繁杂的剧目任务，也无暇顾及太多。
这依旧是很寻常的一天。
一切也都按照原先的轨迹运行。
做任务的人疲于寻找关键的破局策略，或是不被异端杀死的保命方法。
已经成为酒神镇居民的人，忙于应付一天的日程。
但这一天，又渐渐地变得不寻常。
傍晚时分，先是最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有人听到了闹鬼一般的声音。
惊吓之下向身边人求证，却只收获否定的答案，与异样的眼光。
但渐渐的，听到异样声音的人，数量多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人向四周张望，当惊吓过后，反应过来那声音传递的内容后，又产生了犹疑的表情。
相熟的人讨论起来，独行的人暗自思忖，观察他人的动向。
直到一众烟花在并未彻底暗下去的天空中炸开，人群中传来惊呼。
火把自天空坠落，砸到一桶桶酒上。
幕后操纵者很注意分寸，恰到好处地没有伤到人群。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举起了火把，高喊着自由。
先前的声音再次响起。
谢歧站在不远处，用着本音，对着整个中心广场的人，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名召集人的身份：
“你或许是主动踏入这里的冒险者，又或许是被拉入的不幸者，不论如何，我相信，在日复一日的喜剧扮演里，你应该都厌倦了这里提心吊胆的演员生活。”
“喜剧值清零，就会被同化，可是逃离条件的要求如此苛刻，没有人知晓哪一天能够达到。”
“加入我们，既然异端以我们为乐，既然逃离无望，既然每时每刻都面临危险，那不如，一起炸了异端。”
“S级异端，【人间喜剧】，消灭方式为达成狂欢。”
“没有人希望自己成为酒神镇里的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人希望自己失去重要的记忆，被困在没有尽头的这里。”
“我们需要你，异端外，你的家人、爱人、朋友，你所热爱的一切，也都需要你。”
已经被同化的人其实有些听不太懂。
但下一秒，意识就产生了剥离模糊的感觉，迷迷糊糊地握拳，开始跟着那群面容不清的身影大喊：
“自由！我们要自由！”
肖砺的隐身特效罩着徐之，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
“傀儡术是真的很适合用在这里。”
面容不清的那群是徐之的傀儡。
被同化的演员，也可以被操纵起来。
傀儡术带动起最先的一波异动，渐渐地，有人加入了进来。
市中心的动乱已经初具规模，费旭使用瞬移的异能，带着谢歧和徐之转战另一个地方。
夏殊异和季昇留在市中心，看着这一切。
驴皮纸被夏殊异攥在手里，他在等候一个成熟的时机，许下那个，孤注一掷的心愿。
第90章 【人间喜剧】（二十）
酒神镇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混乱的景象。
说是混乱，其实也不准确。起码在夏殊异看来，混乱之于酒神镇来说，其实算得上是一种美好。
“你准备在什么时候见祂”
季昇的声音响起。
夏殊异觉得很神奇，虽然他自己并不是那种会在面对异端时，需要他人陪伴的性子，也并不会感到过度的紧张。
但是他也承认，季昇在的时候，他确实会感到，更加放松和安心。
“合适的时机到了，我自然也就知道了。”
一场狂欢的发动需要的人数，远远不是“多”这个字能够衡量的。
况且有很快能够被说服的，有理清思路支持的，就会有心存怀疑、故意捣乱甚至竭力抵制的。
谢歧费旭他们一行人要做的工作，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多的多。
话术的选择、傀儡释放的时机以及地点的顺序等，都是需要仔细斟酌的。
市中心的动员算得上顺利，但是不代表其他地方也会没有阻碍。
夏殊异也能够接收到谢歧的一些实时播报。
他不急，他在等。
越来越多人的加入，就意味着，【人间喜剧】所受到的冲击会越来越大。
比他们更按捺不住的，应该是本体。
夏殊异和季昇所处的位置，是一个视野很好的制高点。
越来越多的火把亮起，在视野中连成一片燎原之势。
虽然离得不算近，但是呐喊的声音也能够被听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神镇的场景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最开始是天空出现了一丝异样，殷红的色泽染上天边，几道突兀的黑色裂痕划过。
紧接着，地面带动着地上的建筑开始颤抖。
天崩地裂具象化一般。
甚至于，电闪雷鸣，火球从裂缝中投落。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没有人能够料到，游行的人群受到意料之外的攻击，其实被冲散了许多。
有一些意志没有那么坚定的，甚至停下了脚步，有些茫然地想四周张望。
谢歧的实时播报传来的时候，夏殊异和季昇刚刚躲掉了几个砸下来的火球。
空气的温度也已经慢慢升上来，可以预想，不久便会变得让人难以忍受。
夏殊异做事不讲究犹豫，玉佩被握到掌心中，被使用的一瞬间，S级的能量猛地注入身体。
S级和A级，虽然只是差了一级，但其实，各方面都相差甚远。
巨大的能量冲击让夏殊异几乎没法站稳。
季昇在第一时间托住他的身子。
能量接收的过程不算轻松，但是所用时间却并不慢。
夏殊异在极短的时间内熬过尖锐的能量压迫，S级的【异端共情】被用出来的一刻，前所未有的覆盖面让他的大脑一瞬间涌入过多的情绪。
以他们所在的制高点为圆点，【异端共情】在一瞬间向外扩展开。
几乎覆盖了整个酒神镇。
夏殊异的手指无意识地掐住季昇抱着他的手臂，面向外界的感官暂时封闭了一般，一时间，他的大脑中只剩下纷杂的情绪。
——“白兰地，家里的白兰地还没有处理好，我应该回去的，可为什么脚步不听使唤……难过？为什么突然很难过？”
——“奇怪，我只是一个送水工，为什么会觉得愤怒？好像经历了什么特别不公平的事情一般？”
——“天呢，为什么感到这么痛苦，火球没有砸中我啊，我看我还是早点离开好，可是，可是，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办完……”
记忆是模糊的，情绪却是鲜明强烈的。
和鲁纳尔祂们相像。
不过随着异端的崩塌加剧，记忆的清晰程度在一点点加强。
早已接受了一个新的身份，淡忘掉过去的一切居住在这里，突然间，幸福平和的假面被撕开，血淋淋的真实被揭露。
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这太痛苦了。
异能者的数量终究是有限的，被同化的那一部分人，如果陷入痛苦的泥沼无法挣脱，消灭异端的可能性，真的会下降很多。
这算得上是【人间喜剧】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崩塌的危机会让很多人放弃，但是不达到崩塌的程度，逼不出本体。”
谢歧的声音传来。
“有什么话术可供参考，我觉得我安抚不了祂们了。”
夏殊异打开了手上从商店里兑换的简易通讯器。
找到鲁纳尔、绑架赛提斯和诺尔等一系列事件虽然对异端的敌意明显，但是该给的喜剧值没少给，夏殊异得以开启商店兑换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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