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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也转过头?,他没有回应荣傅。
因为他永远都不可能忘掉父母死去的那?个?夜晚,荣傅却一厢情愿地要把他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现在的邬也也不会再跟荣傅倾诉自己?的想法了。
少年整理了下衣服,抬眼看向?荣傅带他来的地方,很莫名其妙,这是一个?赛犬俱乐部。
站在门口的侍者过来迎接他们,躬身取走荣傅的钥匙去停车,从门面装修的奢华格调来看,这个?俱乐部显然是贵族的消遣之地。
“我不至于来这种?地方看狗打架。”邬也说,虽然他这几?天没去学校,但之前看祁乐和荣越他们两个?撕咬起来,已经让他觉得无聊透顶。
“我以为小也喜欢狗呢。”荣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过他确实?没带邬也去外面的露天赛场,而是径直走向?后面的狗舍,这里养的大多是血统高贵的品种?犬,且被驯化得很亲人。
邬也刚跨过栏杆,就被一只狂奔过来的拉布拉多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嫌弃地抬起了手,对这种?热情过头?的生物实?在提不起兴趣。
“你要干嘛……”邬也蹙眉看向?荣傅。
荣傅停在了一个?隔间?前,勾手让他过来,邬也在狗堆里艰难地钻过去,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在荣傅的示意下扒着隔间?的护栏往下看。
里面是一条边牧幼犬,黑白相间?的毛发蓬松柔软,眼睛大而明亮,看上去就挺聪明,蹲坐在地上冲他们摇着尾巴。荣傅伸手去摸它,幼犬被摸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爸妈死后我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但不需要养狗疗伤。”邬也有些不快地说,语气是明显的抵触。
“不是的。”荣傅微笑着,突然扇了一下幼犬的脑袋,小狗惊叫一声,拔腿就跑离了施暴者,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地蜷缩起来。
“你……”邬也最看不得小动物被欺负,抬脚就狠踹了荣傅一下,“你有病啊?”
“只是想打个?比方。”荣傅无所?谓地拍拍刚刚被踢到的地方,又?拉着邬也去看另一个?隔间?。
那?里也有一条边牧幼犬,不过要被领养走了,它的主人就站在旁边,荣傅对幼犬主人点?点?头?,然后故技重施,又?扇了下这条幼犬。
与刚刚那?条幼犬不同的是,这条幼犬冲荣傅狂吠了起来,它要不是受了良好的训练,肯定会来咬这个?莫名其妙揍它的男人。
“看明白了吗,小也?”笑容从荣傅脸上消失,男人面无表情地说:“我侄子,以前在我面前,就像刚刚那?条狗一样怕我。”
“你说荣越他为什么,现在就像有主人了似的,敢跟我叫了呢?”
第35章 全部砸掉
邬也瞪着荣傅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随手抄起旁边的狗粮盆,哗啦啦地砸在荣傅笔挺的西装上?,替那只无辜被?揍的幼犬报仇。
他?冷笑道:“所以呢?荣傅, 你想说什么?你知道我那天晚上?被?荣越下了药。”
那种劣质Omega分化药剂,被?荣越当成了催-情药。先是让他?在那天晚上?狼狈地雌-伏于同性身下,再是让他?无法进行正常的Omega分化,身体变得极度敏感,稍微经受一点?刺激,都可能引发?热潮。
邬也会越来越放-荡,甚至能怀孕, 给男人生?孩子。邬玉丹去世之后,这就是Omega性别被?推进研究的唯一价值。
他?没有妈妈了,他?还要在这些?不怀好意的贵族间?生?存, 他?能怎么办……?
想到这里,邬也攥紧了手,他?感觉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刺痛, 也没有松开。
“我说我后悔了,你为什么不放我走?”邬也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的意味, 带着压抑的颤音,他?愤怒地质问道:“因为你早就想要我!那我被?荣越害成这副模样,你不开心吗?”
荣傅看着邬也,没有说话, 姿态从容地拍掉自己身上?的脏污,用?扫帚清理?干净地上?的狼藉,把狗粮盆摆回去。
男人的眼神陡然?变得严厉。
邬也的心一沉,他?很熟悉荣傅这幅样子——在他?因为偷懒没写作业时,晚上?玩到不想回家时, 抑或者是因为他?刚刚莽撞地砸了东西……荣傅就会这样微微眯起眼睛。
这说明荣傅觉得他?需要管教。
“我们去安静的地方谈谈,小也。”荣傅转过身,这段时间?里,他?第一次使用?了长?辈的口气对邬也说话,每个字又?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荣傅也确实有资格这么做,且邬家父母去世后,曾是邬玉丹学生?的他?,是唯一有这个资格的人。
邬也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荣傅的暂时回避让他?刚刚怒气冲冲的质问像一拳打进棉花里,显得他?幼稚、可笑。
自己在荣傅面前永远是这样……邬也咬着牙想,跟着男人走进了尽头的休息室。
他?快步从男人身边越过去,好像能夺回某种主权似的,到洗手池边去洗自己刚刚被?狗舔过的手。
冷水哗啦啦地流着,邬也泄愤式地搓洗着每一寸皮肤,直到皮肤泛红。
“真恶心……”邬也低声抱怨道,声音里仍然?带着颤抖,几乎要弄破层手背的皮。
身后传来门锁“咔哒”轻响的声音,邬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即使心理?上?明白不是自己的错,但和荣傅在一个密闭空间?独处,还是会让他?喉咙发?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就像小猫遇到了老鹰,无处可逃。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邬也逼自己直视荣傅那双黑到吞光的眼睛,他?相信有无数人在这对冷冽的黑曜石下感到胆寒,但他?不允许自己退缩。
“好……”荣傅声音低低地开口,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小也,你告诉我,这一个暑假,我每周的讲座,你听到一半就偷偷溜走,说是要辅导妹妹学习,其实是和荣越在一起对吗?”
邬也盯着荣傅,他?并不想回答,但还是听见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
荣傅偏过头,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气极,“我完全不知道啊,我最聪明的学生?给我的侄子当了一个暑假的陪玩。”
“你到底什么意思……!”邬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漂亮的眼尾都气到染上?一层浅红色。
他?真的受够了荣傅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完全就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偏偏荣傅面对着他?的怒火,还变本加厉道:“小也喜欢当陪玩的话,现在转到的学校应该能有不少有钱的客人吧。”
邬也垂下眼,紧攥的手里,指甲完全嵌进掌心,好像有血流了出?来。
男人面沉如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靠近邬也,缓缓道:“小也,暑假的学生?竞赛,你少了1.73分就会错失金牌,如果没有金牌,你就永远失去了毕业后进入研究院的资格……”
“那我也拿到了金牌!”邬也抬头怒吼道,清丽的脸上?已遍布泪痕,“第一,我从来都不喜欢学竞赛,是你和我妈-逼我的,现在我妈都死?了,你放心,我以后会继续做研究,继承她遗志的。”
“第二?……”邬也用手背胡乱抹干净自己不争气掉下来的泪水,止住哭腔,仰起脸,一字一顿道,“荣傅,你过去五年里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会全部?砸掉。”
邬也说得十分郑重,好像已经在心里演练了许多遍,才能如此平稳地说出?来。
他的眼神也变得坚定了,尽管眼眶还红着,却已经找回了些?许冷静。
荣傅愣住了。
他?很快就意识到,邬也说的,不是他?作为傅哥哥,每年在邬也过生日时给小孩送的书籍,而且他?作为资助人,给邬也送的一个个玻璃瓶。
那都是他?亲手从湖里捞起的柳叶、从雪山脚下捧起的雪、从树洞里抓出?的松鼠……每一个瓶子都承载着他?隐秘的情感,怀着取悦心上?人的愉快心情,隐去了姓名送给自己未来的爱人。
“什么时候知道的?”荣傅的嗓音有些?沙哑,眼神复杂地看着邬也,“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了,小也,荣越利用?你对我的感激哄骗你与他?亲近……这件事也让我很恶心。”
“重要吗?”邬也冷笑起来,眼中带着报复性的快意,在失措的年长?者面前,他?终于拿回了主动权。
邬也甚至能向前迈一步,主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荣傅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他?轻声说:“你对我好,就是为了上?我,我爸妈死?了,你是不是很爽啊?”
少年的眼里满是恨意,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男人的心脏。
荣傅的脸色有些?发?白,沉声道:“不,小也,我从没有那么想过,邬老师是我的恩师,师公也照顾我许多,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他?们?”
男人的理?由无懈可击,他?加重了语气,重复道:“从来没有。”
这真的是实话。
从始至终,荣傅都只感谢过自己的侄子给邬也下了药,让邬也被?迫开始Omega分化,也就是把邬也的身体改造得离不开Alpha。
但他?绝对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为了俘获邬也,就毁掉邬也的安巢,那明明也是他?爱的邬也的一部?分。
邬也漠然?地看着荣傅,没有说话,他?表现得好像不会再相信荣傅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就因为男人那晚上?的失控。
“……是,我太嫉妒荣越了,我丧失了理?智。”荣傅在邬也冷漠的审视下喃喃道。
他?抬手想整理?领带,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声音越来越低:“你说你要离家出?走,我疯了一般地想,除了我这里,你还能去哪里?”
“李思锐家?祁乐家?还是荣越?不管是谁我都无法接受。”即使邬也和荣傅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们。
荣傅幼稚得完全不像个比邬也年长?十二?岁的男人,只要邬也有被?外人夺走注意力的可能性,他?甚至都不如那个嘲讽他?老的李思锐冷静。
私欲点?燃了他?压抑多年的情感,让他?对邬也犯下了罪行。
“对不起……”荣傅想摸摸邬也的脸,自己又?停在了半空中,他?收回手,指尖微微蜷缩,“小也,你之前问我,我们这样的关系想保持到什么时候……”
荣傅脱下自己左手大拇指上?的黑玉扳指,小心翼翼地托起邬也的一只手,将扳指轻轻放在他?的手心。
少年的手掌比他?小了一圈,掌心还有刚才掐出?的月牙形痕迹。
荣傅合上?了邬也的五指,将这枚扳指收入其中。
“这是个信物,可以解锁荣家九成以上?的财富与权力,”荣傅说,“不止这个……小也,早上?我给荣越送过去的,是一份证明他?不是荣家人的亲子鉴定。”
本来只想静静观看荣傅犯病的邬也错愕道:“真的假的?”
“你希望是真的吗?”荣傅反问邬也,“如果荣越不是荣家人,那么小也就是我们唯一的继承人了。”
他?也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重叠。
在平民?家庭一穷二?白了十几年的少年睁大了眼睛,他?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家产。
荣傅低头,轻轻吻了吻邬也的指尖。
男人的嘴唇冰凉,触感却异常清晰,抬起来的眼神专注得几近虔诚:“小也,我们现在的关系就保持到……你夺走了我的一切那刻,好不好?”
邬也在震惊中得到了一个轻柔的吻,荣傅的唇与他?相贴。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休息室的角落里伸出?了一个手机镜头,悄悄地拍下了荣傅亲吻邬也的画面。
镜头后的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邬也能转入伯明顿学院的原因啊……阴影里的人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6章 照片
李家的氛围一向严肃凝重。
用餐的时候, 谁的职位最高,谁就坐在主位,以前是李思锐的外公, 之后是李思锐的父亲,现在是李思锐的母亲。
被入赘进来的丈夫压了多?年的李母一跃成?为特区的大法官后,李思锐的父亲就不?再同?他们一起用餐,无声地抗议太过强势的妻子?。
“你爸爸呢?”李母在早餐前例行公事地问道。
“爸爸昨晚上没有回来,妈妈,他……”
李思锐还未说完,就被满脸厌烦的李母摆摆手打断, 丈夫一夜未归却毫不?关心,父母的这桩婚姻似乎已经岌岌可危。
但李思锐也不?怎么关心这件事,他味同?嚼蜡地啃着馒头, 眼睛瞟着摆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提示,都没看清楚是谁, 手中的筷子?就在慌张中滑了下去。
不?是邬也,班里某个跟他请假的同?学而已。
李思锐很失望,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期待来自?邬也的消息,人家好像也没事需要找他。
毕竟荣傅可以替邬也解决所有问题。
李思锐捡起筷子?,抬头对?上母亲严厉的眼神,李母拧着眉毛说:“太失礼了, 思锐。”
他们家严格遵守着食不?言的规矩,李思锐在吃饭时看手机对?李母来说更是一种冒犯,他低头说了声抱歉,将手机放进书包里。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邬也转学进伯明顿学院,只上了两天学而已, 李思锐和邬也的接触也不?算多?,就是与少年说了说话,靠得很近的时候,闻到了少年身?上的香气?。
很甜的,像蜜糖一样的香气?,钻进鼻腔里,好像连喉咙都甜丝丝的。
李思锐曾怀疑这是某种催-情药的味道,那天邬也在祁乐的病房,从他的视线消失后,他隐隐出现了烦躁不?安的情绪,当时以为邬也第二天会来上学,他将这阵莫名的情绪强行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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