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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邬也那天没有来上学,看见那个始终空着的位置,李思锐发现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他的嗓子?发紧,牙齿无意识地咬紧在一起磨动,牙根都磨疼了,跟要换牙似的。
这种异常的身?体反应,暂时还不?影响生活,可对?李思锐来说,已经很不?对?劲。
他虽然再次依靠自?制力?忍了下去,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似乎是某种成?瘾症状,他因为远离了某样渴求的东西,脑子?深处在变得越来越疯狂……
渴求的那样东西,是邬也。
如果邬也一直不?来上学,让李思锐一直见不?到他,李思锐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早餐结束后,李思锐将碗筷收拾好,李母和外公都坐着没动,好像有话要跟他说,李思锐便又?坐了回去。
“有个刚成?年的孩子?,最近住进了荣傅家里……”外公先开口道。
李思锐眼皮一跳,外公的这句话,使用的这种措辞,让他感觉到了微微的不?适。
“叫邬也?他转进你们班级了对?吧。”
李思锐点点头,放在餐桌下面?的手攥紧,他不?知道外公突然提起邬也,是要说什么。
这周一,他和祁乐跟踪邬也那天,就被荣傅的助理找上门警告了,外公知道这件事时,是嘱托他与邬也维持好关系的。
“荣家的老爷子?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很可能?是被控制了起来,”李母接话道,“荣家现在实际上的掌权人,应该不?是荣邦鸿,是荣傅。”
“荣傅他母亲疯了很多?年了……因为什么谁也不?清楚,但我怀疑,最近这段时间?是荣傅囚禁了荣家老爷子?。”
“荣邦鸿失势后也就荣傅能?管事了吧,以前荣老爷子?不?是就一直很器重荣傅吗?”李思锐听得云里雾里。
听母亲话里的这个意思,好像是不?赞成?荣傅的做法,但据李思锐所知,荣傅手里的权力?从来就不?小?,在军队的影响力?扩散到外面?,并不?弱于他的议长哥哥。
虽然没在政-府里担什么实职,可凭荣傅在军队的地位,应该从来都是荣家的代?表人物?才对?。
“不?是,荣老爷子?事实上,从来都只属意大儿子?荣邦鸿接他的位子?……”李母否认道,“荣邦鸿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接下来和荣傅有的斗。”
李思锐心头微沉,虽然李母没有说明消息来源,但他-妈妈在政法界人脉广泛,不?会是假的。
“所以……”李思锐想插话,又?被母亲严厉的眼神制止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荣邦鸿有桩案子在我手里,跟你同?学有关,很难判,外面?的猜测越来越离谱,连荣家私下里培养杀手的论调都出来了。”李母揉了揉眉心,她脸色很差,眼下乌青浓重,像是好几天没休息好。
李母疲倦地跟李思锐说:“我也不确定荣邦鸿和荣傅谁会先找上我施压,但妈妈希望思锐你不?要成?为我的弱点。”
邬也因为车祸死亡的父母吗,李思锐想,他知道妈妈要说什么了。
“和那个邬也保持好距离,”是外公说出了这句话,“不?要让我们失望,思锐。”
这可怎么办啊……李思锐收拾好书包,没有说话,外公和妈妈会以为他默认了。
其实他才三天没见邬也,就已经想得浑身?难受了。
骨头里好像有蚂蚁在爬。
*
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李思锐如往常一样给邬也收拾好他的作业,刚整齐地码好后,突然有一个书包砸到了他的旁边,他同?桌的桌子?上。
洗得很旧的灰色帆布包,整个班里只有……邬也会背这样的。
同?时传来了,淡淡的香气?。
李思锐惊喜地抬起眼,让他初尝思念之苦的少年就站在他同?桌桌前,跟他同?桌说:“这节课让我坐下你的位子?,可以吗?”
“好久没见我们会长了,怪想的。”邬也扬着唇,看向李思锐,少年把头发扎了起来,刘海挂到耳边,明明没有什么改变,但李思锐就是觉得,邬也又?变漂亮了。
似乎是因为,邬也今天的情绪很好,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很明艳,琥珀色双眸像被水洗过了一遍,亮得甚至有些刺眼。
李思锐的笔掉到了地上,他同?桌也看呆了,也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这节课你去祁乐的位子?坐吧,”先反应过来的李思锐对?同?桌说,“你的东西也收拾一下。”别把邬也弄脏了。
邬也无所谓,将李思锐同?桌的书递了过去,坐到李思锐旁边,顺手拿过自?己?的作业,问道:“会长,想我了吗?”
李思锐的笔又?掉了。
他捡起自?己?这只笔,是只钢笔,笔尖被摔得弯曲下去,明显不?能?用了。
邬也看着这支不?幸的钢笔,轻轻笑出了声,“是我吓到你了,抱歉,要我赔你吗?”
“当然不?用。”李思锐摇摇头,他有点受不?了邬也这个语气?,似乎是与他亲近了许多?,还会开玩笑。
但好像只是把他当成?了个某个普通要好的同?学,所以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会坐到他的身?边,对?着他笑。
这还不?是李思锐想要的发展,他需要……更近一些。
“小?也,有什么事吗?”李思锐问道。
邬也仰着下巴点了点他的手机,示意他看,李思锐点开来,发现邬也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荣越躺在地上,一个人骑在他身?上的视频。
李思锐看完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小?也想要我怎么做?”
“发到你们这人最多?的网络平台,群聊、留言墙或者论坛之类的,都可以。”邬也的语气?懒洋洋的,翻着自?己?的作业,有一本作业里好像被夹了什么东西,差点掉了出来。
他手快地捡起了这些薄薄的纸片,邬也看清楚那是什么后,瞳孔剧缩。
是照片。
荣傅亲吻他的照片,总共三张,每张角度略变,都拍得非常清楚。
第一张背面?写着:原来不?是太子?妃,但也是荣家夫人呀,荣傅比我们都大一轮呢,怪不?得没人猜得到。
第二张背面?写着:要让大家看看吗,小?也?我能?不?能?先用照片买你几个晚上呢?
第三张背面?写着:猜你肯定不?愿意,没关系,我会先欣赏一段时间?照片的。
邬也把书重重地合了回去。
正划着手机的李思锐眼皮一跳,转头问道,“怎么了?”
刚刚还心情不?错的少年,沉下了脸,说:“等等,视频暂时别发。”
在李思锐疑惑的目光下,邬也用手机查了荣傅带他去的那个赛犬俱乐部,问李思锐道:“你去过这里吗?”
李思锐凑过去看了说:“我去看赛马比较多?,我妈对?猫毛狗毛之类的过敏。”
“所以你去过?”邬也追问着,在李思锐点头后,他又?问,“最顶层的休息室,一般谁能?去?”
“顶级VIP客人,或者,俱乐部老板?”李思锐一头雾水,只能?边推测着边回答邬也,“我不?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个俱乐部是陈家的,他家有个私生子?你应该认识,就是荣越的跟班陈默。”
闻言邬也冷冷笑了一声,李思锐就明白自?己?说到了重点。
“你是学生会会长,对?吧,”邬也说,“我有几个以前在新城大学的同?学想来参观,你能?帮忙把他们放进来吗?”
第37章 沉默
[对不起]
[小也在新学校还习惯吗?]
……
[别拉黑我了, 我不是想打扰小也,我想知道小也过得好不好]
[我知道伯明顿学院里都是不把平民当人看的?贵族,小也, 你一定需要我的?帮助]
[可以?原谅我吗?让我帮你]
……
[你理理我,你理理我……]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每天?都很痛苦,小也,你在乎吗?]
……
[小也,你让我想死]
……
邬也靠在墙上,缓慢地划着手机上密密麻麻的?消息。
他在刚转入伯明顿学院的?第?一天?, 收到过这?人的?消息。这?人借了别人的?社交账号,被?他拉黑后又不断找上在邬也好友列表里的?人借账号,最后邬也把原来新城大学的?同学都拉黑了, 这?人居然找上了邬也在伯明顿学院的?同学。
应该是某个和邬也差不多的?特?招生?,伯明顿学院的?贵族少爷们不可能帮这?人传话。
邬也的?指尖在[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每天?都很痛苦]这?条消息上停留了一会, 这?人大部分消息都是在道歉、祈求他原谅和询问近况,只有这?一条像是不经意发出来的?, 说到自己遇到了什么?事,但又什么?都不说,不想让邬也知道。
邬也不是关?心这?人,他只是想到母亲的?ABO实验, 当时听?母亲说,第?一个分化成Alpha的?实验品,找了新城大学的?一个志愿者,母亲说他是个很能忍痛的?男生?。
母亲突然出意外后,这?位不知道分化进度如何的?Alpha志愿者应该是被?军队带走了, 特?区的?贵族在要求公开这?位志愿者的?信息,但军队没有走漏一丝风声,没人知道他的?情况。
会是谁呢?
邬也在屏幕上慢慢敲下:[我遇到麻烦了,来帮我吧。]
这?条信息对于那头崩溃许久的?人来说简直如同神迹,又有许多条消息疯狂涌入,邬也草草扫了一眼?,确认了这?人会来,还是将这?个账号拉黑了。
以?前养的?狗……真的?又吵又没用。
邬也支着下巴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厌烦,李思锐一直在看着他,见邬也发完消息将手机反扣后,他才提醒道:“现在可以?去礼堂了。”
开学第?二周的?周五晚上是伯明顿学院的?开学典礼,班里的?同学在陆陆续续地过去,但邬也看起来心情不好,所以?李思锐说:“不去也没关?系的?,小也是要陪以?前的?同学参观学院吗?我等会跟你一起去接他们吧。”
“嗯,会长?,晚上你会很忙吧,也不用这?样,你跟保卫处说一下就行。”邬也转头对李思锐笑了一下,他觉得这?位学生?会会长?真有意思,明明听?懂了他叫人过来是要做些什么?,但不加以?阻拦反而一口答应,望着他的?眼?神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奋。
邬也很熟悉李思锐这?种表现,就是一条急着表忠心的?狗。
他看着李思锐,懒懒地靠倒在桌上,鸦黑色的?半长?发披散开,露出平时不常被?看见的?耳钉,在其间闪烁出圆润的?光泽。
李思锐呼吸一滞,邬也明明只是看着他而已,他却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嗓子焦渴至极,恨不得伸出舌头去舔一舔邬也,确认少年身?上是不是正有股甜香在勾引他。
“没事,我想跟小也一起去。”李思锐垂下眼?,他看懂了邬也的?笑容里有一丝嘲讽,邬也一定在鄙夷他轻易展露出来的?色心,那已经等同于暴露弱点?。
真的?很香……李思锐用手背摸了下鼻子,他完全被?蛊惑了,想为邬也做任何事。
“那个叫陈默的?,我讨厌他,今晚我想让他出丑。”邬也盯着李思锐,突然说道。
“他怎么?了?”
“他拍了几张我的?照片……”邬也将脸转回去,他眨着眼?睛,纤密的?睫毛上下,让李思锐想起脆弱美丽的?蝴蝶,他看着邬也流露出迷茫痛苦的?情绪,语气纠结地说:“是我被?男人亲的?照片。”
这?短短几个字传递过来的?信息量让李思锐的?脑子处理了一会。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谁亲了你?”
“祁乐吗?不是他吧,小也刚刚是看了那些照片后才不高兴的?,陈默用照片嘲笑你?威胁你?那亲小也的?应该不是普通同学,是让小也觉得羞-耻的?人。”
“别说了……”邬也捂住脸,他好像被?完全猜中,现在十分难过,祈求道:“你帮我让他闭嘴,好不好?”
李思锐有那么一会儿是想直接抢过邬也桌上的?书本,翻看里面的?照片到底拍了什么?,但他实在分不清邬也是真难过还是假难过,所以慢慢地应了一个“好”。
邬也放下手,重新转过来看他,唇角勾起狡黠的微笑,“谢谢。”
“能不能直接把陈默的舌头剪了呢?”邬也问道,他正在说的?话是与他那张娇艳的脸蛋极其适配的残忍,“或者拔光他的?牙齿,他应该像他的?名字那样安静,你觉得呢,会长??”
李思锐应好后,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出现了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套紧,他平静地回答邬也:“挺好的?。”
*
水晶灯的?光芒从礼堂顶倾泻下来,邬也去的?晚,坐到了最后一排,但也是在最高的?地方,对下面的?场景一览无余。他交叠着双腿靠在座椅上,神情倦怠,显然对开学典礼的?内容没什么?兴趣。
祁乐跟着李思锐从侧门进入礼堂,他弓着背,表现得有些鬼鬼祟祟,其实不必如此,是他刚被?邬也指使着做了件事,因为是第?一次做,还是有些慌张的?。
“喂……祁乐,他是怎么?跟你说的??”李思锐拉住了要往邬也那边走的?祁乐,“是不是看起来很可怜,让你以?为他要哭了?”
“什么??”祁乐迷茫地回头看他,“小也给我发了个短信,让我给陈默拔牙,我就过去了啊。”
“幸好我来了,他怎么?还去外校找人来帮忙了啊,明明有我就够了,那几个男生?看起来真脏……”祁乐紧紧皱起眉,不快地说:“尤其领头的?那个,看起来像一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差点?把陈默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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