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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觉得合适的?时?候,就?会理所应当地?将邬也完全标记,他的?计划里从来没有放走邬也这个选项。
漆黑的?房间?里……
邬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抑制剂渐渐起效,他睁开迷蒙的?眼,随手抹抹脸,尽是冰凉的?泪水。
脚步虚软,邬也缓慢挪到平时?学习用?书桌前,找出一把?美工刀。
伤害自己的?身体,会上瘾。
第65章 好痛
夏天的尾巴, 下了好几场暴雨,空气总是潮湿闷热的。
到昨夜里,总算下了场裹挟寒气的雨, 一直下到早上都没有停,像断不了的线,浇得所有人失魂落魄。
李思锐站在家门?前,看着雨幕发呆,他的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李母将伞递给他,“去上学吧。”
“好, 妈妈再见。”李思锐撑开伞,雨水不沾他身,只剩寒气吸进肺里, 每一次呼吸都是闷闷的疼,蔓延到四肢都发寒。
邬也……
不知道怎么样了。
祁乐昨晚发消息来,说邬也割伤了自己的脸。
他很崩溃, 从遇见邬也开始,一件件向李思锐告解他的罪行, 不应该欺负邬也……不应该羞辱邬也……不应该……
让邬也难过?。
李思锐没心?思看祁乐的长篇大?论,他将不停振动的手机放在一边,听了一夜的雨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慢慢降温。
没有香气, 没有美貌,邬也已经失去值得他痴迷的资本。
此时如?果去寻求李母的建议,这位精明的大?法官会教李思锐,邬也作?为Omega对他而言已经没有用处,那?么能做的只有制造下一个Omega, 研究院总能做出分?化药剂的。
漂亮的、讨喜的小宠物?,李思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没必要执着于一个毁容的邬也。
下雨天,车子很容易拥堵在市中心?,李思锐靠在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视界被三栋直入云霄的大?楼分?割:荣氏的集团、荣氏的医院和荣氏的公寓,支撑着整个特区约两亿人的生活。
“还?有多久能开出去?”李思锐心?里莫名?浮起燥意。
“最多五分?钟,少爷。”司机望了眼后视镜,紧接着惊讶发现,李思锐推开车门?,竟然是要走。
“少爷!去哪里?前面已经不堵了。”司机跟着下车,对李思锐的背影喊道。
“我……”李思锐迷茫地转过?头来,面色有些恍惚,“你跟妈妈说,我身体不舒服,去趟医院。”
司机一脸诡异,李思锐已经无?暇顾及,伞都忘了拿,埋头冲进大?雨。
他当然没去医院,医院可?治不了他的病。
雨水像一根根寒针刺在身上,李思锐盖着眼睛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他让自己走入了荣氏公寓,这栋楼的顶层,一定是荣傅的住所。
“您好……”守在一楼的安保人员表情疑惑地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李思锐抿起唇,保持住镇定,他随意拍了拍身上的水,淡淡道:“我忘带门?禁卡了,过?来拿东西。”
他表现得自然,身上的学院制服和会长徽章都有很强的说服力,安保人员点点头,没有怀疑什么,就将他放了过?去。
直到站进电梯里,李思锐才被不真实感包围,他看着自己不知何时按下的顶层键,在心?里问自己现在在想什么,居然也问不出来。
顶层只有一个门?牌,李思锐站在这扇密码门?前,心?想不会吧,然后他输入邬也的生日,这还?是他从邬也的入学资料里看到的。
门?应声而开。
李思锐的手指在半空僵了一会,闻到门?内隐隐传来的香气,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走了进去,脱掉鞋袜踩上地板,房子里寂静无?声。
李思锐看见鞋柜处并排放着一双制服鞋和一双拖鞋,他推测制服鞋来自邬也,邬也没有上学,大?几号的拖鞋来自荣傅,因为荣傅已经去工作?。
闯入别人的家,直到这里都还?有及时止损的可?能,然而李思锐四处望了望,看见卫生间,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找到一条干净毛巾,擦干身上的水。
接下来,就是循着香气最盛的道路,去找他念念不忘的人。
邬也……
是想确认下邬也毁容到了什么程度吗?李思锐问自己,他的脑子好像已经无?法控制身体的行动,他本应该去上学,却在中途下车,迷迷糊糊地来找邬也。
他推开一扇房门?,屋内光线昏暗,床铺的位置上有一个小小的、绻缩的人影。
李思锐做贼一样,将每个动作?尽可?能放到最轻,他从房门?的缝隙中钻进来,再将门?轻轻推回去,不让白天的光线漏入。
锁扣合上的声音有些大?,惊得李思锐心?悸,但转身看见邬也动也未动,仿佛睡得很沉,他又大?胆起来,慢慢走到床边,跪下。
“小也……”李思锐张唇发出轻微的气音,自己也知道心?虚,不敢吵醒邬也,他在黑暗中寻到邬也白皙的脸,那?道祁乐说过?的伤口静静爬在上面。
像一道黑色的泪,李思锐想,他今天才发现,邬也身上最浓重的色彩,是哀伤。
因为拥有漂亮的脸,被恶狗觊觎,被疯子强迫,沦落成为受孕而生的Omega性别,还?有那?么多Alpha在等着邬也拯救,等着邬也献出自己。
他不是故意美丽,也不是故意散发信息素勾引Alpha,他只是个天生的罪人,什么都不做,就会吸引许许多多人堕落。
所以邬也会毁了自己的脸,如?同慈悲的圣母,为救赎自己的信徒而受难。
李思锐情难自禁地俯身,轻轻吻上邬也的伤口。
好凉。
邬也双眼紧闭,只有睫毛微微颤抖,他总是这么不设防,男人只要想抚摸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抚摸,挨上两个巴掌,不过?是额外奖励。
嗅到越发浓郁的香气,李思锐缓缓深呼吸,吐出胸中的燥郁,他的Alpha信息素开始入侵这个房间,邬也皱眉,难耐地翻了个身,舒展开两只手臂。
“呃……”少年的红唇轻轻呢喃出声,“荣傅……好热,再给我加一针抑制剂。”
床头柜躺着两根针管,李思锐眼神暗沉,将针管推远,他从未在邬也身上闻到这般浓的香气,他想起荣傅告诉他,分?化成Omega的邬也会有热潮期。
“帮小也度过?热潮期后,我变成了完全的Alpha,”那?时候荣傅在洗手,擦干净他虐待茶累留下的血,“李思锐,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邬教授预言Alpha会走向基因崩溃,我需要更多的Alpha观察。”
“其次,是因为小也喜欢你们?,”荣傅说,“我努力不碰小也的朋友,让他伤心?。”
李思锐爬上了床。
他已经彻底失控,被自己最鄙夷的信息素控制,理智的头颅里不再是用来思考的脑子,而由Omega的甜香填满,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更多……
更多……
是邬也欠他的,如?果邬也不想要他,就不应该吻他。
吻过?之?后,就算被邬也恶心?,李思锐也没有再抽身离去的可?能。
他终于愿意承认,他爱上了邬也。
不管邬也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改变的爱。
房间里空调打得很低,少年盖着厚厚的被子,已经揉成一团,李思锐丢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补偿过?去,邬也身上很凉,脸却通红。
那?条长长的伤口不知道恢复得怎么样,李思锐伸着舌尖,从上至下一点点舔过?去,他很心?疼,都怪他们?总是欺负邬也,才将邬也逼到这个地步。
可?邬也的反抗都是无?济于事的。
一路下滑,李思锐吻到邬也侧颈,他自行领悟,少年后颈那?处肿起的皮肤,是他新长出犬齿的作?用地点。
来自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留存在这里,刺激着李思锐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邬也吃痛,抓住他的头,手指陷入发根,“荣傅……!”
“骗子!”泪水从紧闭的眼里流出,邬也喃喃道:“你果然还?是……要碰我。”
“……”李思锐沉默,自己跟荣傅肯定不是一个味道,邬也却没有认出。
可?能邬也勾引了太多Alpha,自己也早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他无?意弄醒邬也,再去纠正,握紧少年胡乱挥舞的手臂,正要捆住,掌心?却抚摸到奇怪的伤口。
李思锐一愣,指腹滑过?,他在邬也手臂摸到温热的液体,摸到碎裂的皮肉。
枕边的美工刀,适时闪出寒寒的光,刀尖沾着红艳艳的血。
“别动……小也,让我看看。”李思锐咬牙抑制住冲动,他仍是不敢开灯,一只手攥着邬也的手腕放平,一只手去抚刚刚摸到的伤口。
在邬也的手臂内侧,有三道新鲜的伤口。
一道比一道深,因为邬也的挣扎,渗出细密的血珠。
“你在自残……?”李思锐迟疑地问。
邬也睁开迷蒙的眼,看不清按着他的人是谁,只会轻轻地哭。
“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弄疼他的伤口。
“放开我……”邬也疼得流泪,木讷解释道:“我真的好痛,用刀子割自己,就不痛了。”
热潮期、胸腔里的心?脏和崩溃的精神,让邬也全身都痛。
然后他发现,如?果他割自己的身体,就能短暂忽略掉那?些疼痛,或者?说,将那?些不想面对的疼痛转移到新鲜割出的伤口。
“让我亲你,”李思锐哄着邬也,“小也,让我亲亲你,就不痛了。”
“抱紧我,也可?以。”
焦躁的热意折磨着神经,这时候谁都可?以,邬也照做了。
他抱住那?个人,献出自己。
好痛……
第66章 谋杀
很多人都知?道邬也好看, 如果问他们邬也哪里好看,被提及最多的一定是那双像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睛。
荣越也这么觉得,他能用画笔描绘出邬也的身体, 却完全无法?捕捉那双眼睛的色彩,眼睛是灵魂所在?,所以他就算画了上千张邬也,那都不是真实的邬也。
更何况,邬也是什么样子的,荣越始终都没有见?过。
其实,他已?经比追逐邬也的所有男人都幸运, 他早早抓住机会,享受了邬也还未成熟时的青涩果实。
这是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美妙滋味,甜蜜的花汁浸润嘴唇, 荣越过分?吮吸着,心想死也值得。
可惜他没有死,那他就会生不如死。邬也从他身边逃离后?, 对?他展开了报复,陈默的死是一个?预告, 荣越畏缩在?地下室里,静静等待着来自邬也的审判。
邬也会怎样报复他?
荣越已?经被自己的小叔打断了双腿,如今虽然?愈合,也给他留下了终身残疾, 他从众星捧月的荣家独孙沦为一个?瘸子,每日苟延残喘地活着。
没人在?意他,即使是他的父母、他的兄弟,一纸伪造的亲子鉴定,让愚蠢的白夫人被荣傅死死按着找不到出路, 至于白与墨……
荣越看了眼时间,他放下画笔,低头轻轻吹走纸上灰尘,将?这张邬也的画放进画册里仔细夹好。
本来,荣越喜欢把画堆满地下室的所有角落,让自己被邬也包围,白与墨上次来闹过之后?,毁了他十?几张画,荣越打不过他,只能这样做。
拄起拐杖,踩着楼梯,荣越缓慢走出地下室,他今天还没有吃东西,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倒杯水,却看见?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正在?微微发抖。
“白与墨?”荣越认出长?发,他瞥见?白与墨右手拿着一把刀,疑惑道:“你在?干什么?”
“小越……”白与墨转过头,脸上挂着的微笑不是很僵硬,那现在?的他就是“白墨”。
“把刀放下,别拿刀尖对?着我。”荣越皱眉,他只想死邬也手里,可不想死在?白与墨这个?神经病手里。
“嗯。”白与墨改用反手握刀,依然?是一副要?去捅人的模样。
荣越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便后?退几句靠上厨房拉门,保证自己随时能把白与墨关在?里面,闻道:“你拿刀干什么?你已?经出院了,也见?到小也了,正常一点,不要?做会吓到小也的事。”
“不是……”白与墨笑着说,“我想实现小也的愿望。”
这样的话由白与墨说出来,不管是在?哪里,都会把氛围变得阴森森的,荣越担心他会伤害邬也,只能耐心问道:“小也有什么愿望?我们一起做,我可以帮你。”
“杀了我们的父亲啊,”白与墨一脸天真无邪,“他是小也的仇人,我要?杀了他,让小也开心起来。”
“你……”荣越头疼得不行,他真不知?道精神病院为什么会把白与墨放出来,“小也没要?你这么做吧?”
“是,这本来是小也要?你去做的事,”白与墨突然?切换了脸上的表情,看着荣越的眼神变得恶毒,“但是荣越,看看你自己,一个?废物、瘸子,能拯救小也的只有我。”
他说着,就将?刀收进了衣服里,冲上来狠狠撞开荣越,跑出了房子。
荣越扶着瘸腿,咬牙从地上爬起来,等他也冲出门,只看见?白与墨拦了辆计程车离开的背影。
白与墨要?去哪里杀父亲?荣越试图理解神经病的逻辑,他并?不知?道被荣傅打压的父亲最近躲在?哪里,于是拦了另一辆计程车,让司机跟上前面的白与墨。
车子开了很远,周围的街景渐渐稀疏,他们驶入一片森林,现在?天色昏暗,荣越在?林间隐隐看见?竖起的界碑,这里已?经到达特区边缘。
“不能再往前开了。”司机对?荣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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