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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时?候的荣傅,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邬也已经走上了一条绝路。
夜风吹起邬也凌乱的乌发,他瘦削的背影嵌在夜景前?,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雨吹散。
荣越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邬也。
他早就知道邬也很美,但此刻的邬也居然还能?更美,这样?的美丽却很残忍,只有即将凋零之人,才会到达的极盛,令人心折,也令人窒息。
“外面在下雨,进来吧,小也……”荣傅心里的不?安扩大,他向?邬也走去,邬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浅浅勾起。
然后,邬也转过身,攀上了栏杆。
雨突然变大。
第68章 终点
人在极端痛苦的?时候, 会想把自己当成一株没?有痛觉的?植物。
傅兰就是?如?此,为了关于ABO性别?的?研究能顺利进行,她?被荣家人强娶进门, 生下荣傅后精神失常,把自己想象成不会哭也不会笑的?花草,痛苦得以远离她?。
掌权后的?荣傅,杀掉了自己的?父亲,将母亲安置在了远离城区的?疗养院,他几乎不去看望母亲,并且以为自己不会再踏足那个地方。
童年时看着母亲被父亲施暴却无力阻止, 傅兰是?荣傅的?一部分?软弱。
然而许久之后,荣傅为傅兰带来了另一株“花草”,邬也。
他一生中的?唯二挚爱, 如?今落得类似的?结局,即使荣傅一直在逃避,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其中一定是?他的?原因居多。
邬也的?自杀被阻止后,身体就飞速消瘦下去, 病倒在床上,相比之下,傅兰的?情况要好一点,她?已经?病了许多年, 每天还能被护工推着出去晒晒太阳。
荣傅带着邬也住进疗养院那天,他跪在傅兰的?轮椅边,祈求母亲看一眼邬也。
“妈妈,这是?邬老师的?孩子……”荣傅努力唤醒傅兰的?意识,“他失去自己的?母亲后, 变得很难过,你陪陪他。”
傅兰面色漠然,视线聚焦在虚无的?点,始终没?有抬头,遗传给荣傅的?那双黑眸看不见任何情绪。
于是?邬也也无声无息地站立着,见到曾经?母亲最好的?朋友,他可?以当成半个母亲的?女人,也没?有半点反应。
荣傅颓然地站起来,将邬也抱去他的?病房。
大概一周左右,荣傅对?邬也进行了一场完全标记,刚发育成熟的?生殖腔不堪承受,好在邬也很乖,只要给他一点Alpha信息素,就能哄着他做任何事。
荣傅不是?想继续欺负邬也,他只是?必须确保自己对?邬也的?所有权。
之后,他允许邬也自己催化的?那几个Alpha来看望邬也,只要邬也愿意,对?他们有反应,荣傅也会允许邬也和他们共度一晚。
今天来的?是?祁乐。
他算是?邬也比较亲近的?人,也许是?因为有过照顾猫的?经?验,他带来的?东西总是?能讨到邬也喜欢,比如?猫薄荷,比如?毛线球,邬也会抱在怀里玩上许久,像一条真正的?猫。
但祁乐其实觉得,自己并不是?邬也最喜欢的?人。
祁乐为邬也带来了一个消息,这个时候邬也正趴在窗户上发呆,有落叶擦着他的?发顶飘进病房,祁乐捡起落叶,对?邬也的?背影说:“白与墨死了,他们在郊区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真奇怪……”祁乐低声喃喃,“他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外面是?没?有尽头的?沙漠,很多很多年没?有人离开?特区了。”
在笼子里长?大的?鸟不会知道飞翔,祁乐想不通这个问题,初秋的?天气一到晚上就降温,他给邬也披上外套,陪着邬也坐在窗边。
他是?一条很蠢的?狗,已经?下定就这样陪伴邬也一辈子的?决心,他也只会跟随着邬也。
飘进来的?落叶被祁乐放在邬也手边,比邬也的?眼睛要深上许多的?棕色,在祁乐没?注意到的?时候,吸引了邬也的?视线。
邬也垂眼看着这片落叶,自行封闭的?心房慢慢裂开?条缝隙,他麻木的?思维迟缓地从祁乐刚刚的?话?里捕捉到一句话?。
离开?特区。
他还可?以,离开?特区。
不用在这里当人尽可?夫的?婊-子,不用满足一个又一个Alpha的?欲望,除了死亡,他有其他方式可?以离开?这里的?一切。
第二天,邬也坐在草坪上晒太阳,他眯起眼睛,远远地看见一个拄着拐杖的?身影。
那人站在很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敢靠近。
邬也站起身走了过去,他走得很慢,好像只是?在追逐西落的?太阳。
发现邬也是?朝他而来,荣越脸上出现了一种惊讶又狂喜的?表情,他膝盖一软又想跪下,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继续告解说不完的?忏悔。
邬也张开?唇,很久没?说话?,他的?声音微不可?闻,“白与墨,是?走哪条路死的??”
荣越愣了愣,看着邬也暗淡无光的?眼睛,一时没?有理解邬也的?意思。
“白与墨,走的?那条路,会死,”邬也缓慢咬着字,“走他没?走的?,那条路,离开?。”
这是?白与墨最后一次用生命拯救邬也。
不管他是?白砚,还是?白墨,他们人生的?价值,都由邬也实现。
荣越听懂了,他定定神,为了确定邬也的?真实想法,问道:“小也是要离开特区吗?”
“嗯。”邬也缓缓说,“不要告诉荣傅,祁乐,李思锐。”
这些对邬也偏执不放的人里,邬也漏下了一个名字,茶累。荣越知道邬也很聪明?,他仔细琢磨着邬也的?话?,想办法避开?荣傅,见了茶累一面。
“我知道了,我会帮小也……”邬也生病后,荣傅对?茶累的?监禁有所减少,他可?以去研究院制造点事故,转移荣傅的?注意力,让邬也有机会离开。
茶累和荣越敲定了一个下雨的?晚上实施计划,茶累拿着刀前往研究院,杀了每一个他见到的?人,也是?曾经?在实验中虐待过他的?人。
荣越则获取了陪伴邬也一夜的机会,在荣傅匆匆离开?后,他给邬也换下病号服,换上隐蔽性高的?黑衣黑裤。
邬也乖乖地跟着他走,他们路过隔壁的?病房,那是?傅兰的?房间。
女人虽然满头白发,但面容没?有衰老太多,她?坐着轮椅,在门边看着他们。
“没?有Omega的?Alpha,会发疯,最后死掉。”傅兰跟邬也说。
没?人知道傅兰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清醒,也许从她?见到长?大后的?邬也开?始,感受到邬也身上与她?相似的?命运,让她?挣扎着醒了过来。
“那么,你要我为了你的?儿子,留下来么?”邬也被荣越牵着手要拉走,他回头看傅兰。
“不是?,”傅兰笑了一下,唇边笑意轻浅,如?亭亭芳草,“我想告诉你,荣傅的?以后会有多悲惨。”
“下一个Omega可?能永远不会诞生,小也,现在的?你,离开?特区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用担心你的?妹妹们,我会替玉丹照顾。”
邬也微微颔首,对?傅兰表达了认可?,这比他之前想的?报复方式更能给予惩罚。
夜很安静,邬也转回身体,他不用担心背后,傅兰会帮他拖延时间,他只用努力向外走。
荣越带着邬也走上了白与墨没?走的?那条路,果然没?有什么危险,时间很紧迫,但荣越还是?忍不住问了邬也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荣越的?心脏被喜悦填满,能帮邬也实现愿望是?他莫大的?荣幸,他愿意相信这是?邬也原谅他的?征兆。
“小也不告诉祁乐和李思锐,没?有选择他们,而是?选了我和茶累,是?不是?因为小也……”荣越没?好意思说下去,他自己应该也清楚不可?能。
“不是?,”邬也毫不留情地否定荣越,“因为你们两个,欠我。”
脚下出现细碎的?黄沙,前面是?隐隐约约的?金色沙丘,很高很高,如?同凝固的?巨浪涌向天际,人类文?明?的?痕迹在那里彻底消失。
“荣越,你留在这里,帮我挡住追来的?人。”邬也拉起遮容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眼睛,以及从眼角开?始延伸的?侧脸伤疤。
“你要一个人走入沙漠……”荣越不敢置信,微微瞪大双眼,他拉着邬也的?手腕,“小也,你不要忘了你还会有热潮期,你不能离开?Alpha……”
“不,”邬也语气淡淡,他还未走入沙漠,就已经?有了被风沙磨砺过的?冷酷,“我催化Alpha,Alpha也在催化我,没?有Alpha,我才不会进入热潮期。”
邬也甩开?荣越,没?有回头看一眼,直直走入眼前的?金黄地狱之中。
寂静笼罩一切,星空如?冰晶般碎裂在头顶的?天幕上,淡淡的?月光照亮没?有尽头的?沙地,这是?城区看不到的?景色。
脚下的?沙地柔软,但也很狡猾,每一步都微微下陷,邬也不小心摔倒。
他的?小腹突然一阵抽痛,似乎有一条生命趁他不备时,在里面悄悄发芽。
邬也艰难站起来,捂着肚子,继续向前攀爬沙丘,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不会产生任何退缩的?念头。
不知道多少年前,特区刚刚建立,也有许多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出去,坚信沙漠的?那头还有其他政权。
可?沙漠无穷无尽,孱弱的?身体让他们大部分?人死在外面,剩下来的?一小部分?人,艰难回归,带回令人恐慌的?消息,让后面一代代的?人固守在原地,逐渐形成贵族压迫平民的?阶级制度。
人们都痛恨游戏规则,能反抗规则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打破规则。
而邬也选择离开?规则,这也许不是?一条好的?道路,他若是?留在特区,周旋于Alpha们之间,也能轻轻松松爬上顶点。
可?他走到今天,实在太辛苦,所以请不要苛责想要远离一切的?他。
他会获得自由、快乐与幸福。
第69章 一个be
梅雨季节连下了十几天雨, 我也病倒在床上完全起不来?。
某天傍晚时分雨突然?停了,云层后还出了金灿灿的太阳,我想再努力求生一次, 所以收拾好自己?和房间,拎着买菜蓝出门?透气。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那只猫,它蜷缩在楼道的角落里,那有一块被人丢掉的破毯子,它窝在上面。
是一只体型很小的白爪子黑猫,看起来?就比我的手掌大一点,好像快死了, 连我走到?它面前,它也没力气抬起头,只能微微睁开眼, 瞳仁是通透的琥珀色。
我摸了摸它干枯打?结的皮毛,这身皮毛还干净柔顺的时候,一定?是无?比美丽的, 可惜现在完全失去了光泽,它曾经?可能被精心?照顾, 现在也无?人在意,只要有谁投诉,它就会被物业丢出这里。
它在我的抚摸下轻轻喵了一声,猫是很会装可怜的生物, 我原本的计划是今天必须出门?做些事情。
在去超市买菜和捡只病猫回家之中,我选择了后者,因为超市的路程太远,而把病猫捡回去,也许明天它就死了, 更省事。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把猫带回去后,我拿了个大快递盒,随意放了几件衣服进去,再放了一个面包和一点水,最后把猫扔进去。
身为一个抑郁症患者,这些简单的事情已经?耗尽了我所有力气。
我觉得猫是跳不出快递盒的,就安心?地躺回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不知道会持续几天的发呆……但外面的天色还没暗下去,我就被猫吵得难以安躺。
它的叫声细细弱弱的,很能撩拨善者的心?弦。
然?而把它捡回家的是我,一个连自己?都能放弃的病人,我可以狠心?地对它置之不理,这只猫却?实在是来?报复我的,一个小时后我又听见了它的呕吐声,到?处在屋子里响起。
盒子的高度都到?了我的腰上面,它还能从盒子里跳出来?,把我的家吐得一团糟,我抓狂无?比。
按理来?说,我的抑郁症会让我失去生气的力气,但在呕吐物的气味中连抑郁症患者也无?法怀疑人生,我痛苦地想当场跳楼,可又不能给收尸的人添这样的麻烦,只能把家收拾好后,拎起猫去附近的宠物医院。
所以捡这只病猫回家,简直大错特?错。
医生问我猫叫什么名字,我说不知道,刚捡的,医生说猫的心?脏病活不了多久了,我说那正好,你开点止吐药,我带回去就行,谢谢了。
医生开好药,我准备请他们再给猫洗个澡,但猫戒心?很重,虽然?没长什么牙齿,也使?劲地哈气不许除我以外的人触碰,被捏一下爪子就会发出尖叫。
我没有办法,不想再劳烦医生,只能把猫带回去自己?洗。
洗完了,将猫的毛吹干后,它漂亮得让我失语,我看着它都知道这样的猫实在不应该被我拖累,可我给猫拍了照片发到?网上寻找领养时,来?询问的人一听说有心?脏病,治疗费高昂,就没有了下文。
我只能继续被猫折磨着,带猫天天跑宠物医院吊水打?针,所谓抑郁症患者可以通过养宠物治病只是因为得抑郁症一般都是善良的傻叉,否则我捡到?猫的第一天就应该把猫扔进垃圾桶。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猫虽然?心?脏有致命性缺陷,但状态比我刚捡到?它时要好不少,它很轻很小,我常常把它装进帆布袋里,挂在肩上,在家与医院之间来?回,它偶尔会钻出小脑袋,好奇地望着外面。
我总是哄自己?这不是很费劲的事。
某天我带着猫从医院回来?,遇到?了一个英俊的男人,他站在我家门?口,看见我时露出了奇怪的眼神,他问我,有没有看见一只白爪子黑猫。
我愣在了原地,那个时候猫还缩在我的袋子里没有露头,我似乎在心?里期待猫不要出来?,猫也确实没有出来?,它连动都没有动,安安静静地待在袋子里。
“你家的猫跑丢了吗?”我问男人:“别担心?,如果是你的猫,你叫它一声,它会出来?的。”
男人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它不会,它是一只脾气很差的猫,它不喜欢我就会一直躲着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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