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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女儿一直疑心病很重,害怕极了你顾叔叔和林姨哪天把他们真正的女儿找回来。”
“……”盛希柠微微吸口凉气,脱口而出,“顾千霜是假千金?!”
四周是车辆掠过,闹市沸腾的声音。
盛朝明缓慢将食指放在唇边,“嘘。”
作者有话说:
盛同学要带季老师认爹认妈了
第 51 章
转眼,开学。
兵荒马乱的开学日显得格外的漫长和嘈杂,虽然一中的孩子们,在开学这天大多有司机专车 接送,可堵在校门口的各式各样的车,跟豪车开车展似的,汽笛声乱鸣,乱得像在菜市场。
管家保姆们拉着巨大的色泽各异的箱子,比谁腿脚更快,纷纷积极地冲在最前面。
各科成堆的寒假作业,装在行李箱里,沉甸甸的。
可饶是如此,同学们寒假过后见的第一面,却不是聊作业写没写完,而是兴奋地聊这个假期去了哪些国家旅游,参加了哪些寒假训练营,或者做了什么志愿实践服务,又学习培养了哪些兴趣,等等有意思的东西。
偶尔一两句才会说到学习,还多是超前的内容。
显然,他们不会像普通高中的孩子们那样,轻易就被作业和学习羁绊,和他们成功的父母和家庭一样,从小他们就是时间管理大师。
一天被精准地掰碎成三天用,显得比谁都日理万机。
虽然内里下过苦功夫,也许辛苦得哭过鼻子,但是表面上,他们都默契地相谈甚欢,表现得轻松愉快,游刃有余。
因为抱怨叹气和焦头烂额才是能力低下者的面孔。
开学第二天,时间的指针在全新的课程表上,压下崭新的第一道针脚,开始正式上课。
盛希柠微微仰头,负手站在办公室窗口,远眺那边夜以继日赶工修建的新教学大楼。
短短一个寒假,教学楼已修得有模有样。
可有些人的关系,如被水泥糊死,毫无进展。
此刻,上课铃响。
盛希柠拉扯回思绪,轻咬一下唇瓣,单手利落地拿起教材,转身走进高二(4)班的教室。
这是她与(4)班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新教一个班,意味着更多的压力和责任,代表着学校对她教学能力的认可和信任。
盛希柠一扫方才的阴霾,不露痕迹地压下些微的紧张,美眸闪闪发亮环视一圈同学们,声音精神又悦耳—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开学的第一堂课令盛希柠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这是她和季冰延被公开又被学校澄清之后,第一次正式亮相。
她明显感觉到飘向自己的眼神,变多了,且多了些别的意味,那一缕缕暧昧又复杂,试探又小心的眼神,像一尾尾来无影去无踪的小鱼。
她像个被集体沉默观赏的人物。
不知道季老师和她是不是相同的感受。
课间休息的时候,盛希柠讲完一节课的嗓子又干又口渴,新学期刚开始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而需要适应的,何止是嗓子。
她顶着一张妆容精心又得体的美脸,缩在椅子中翘着二郎腿,捧着保温杯发愣,透明柜原来是这种感觉?
品位着这一节课下来的体会,她没忍住又仰脖喝一口热水,啊,感觉还…还行?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新做了裸色美甲,不安分地用翘起的指腹飞快地拍打保温杯壁。
一想到办公桌对面那个脸很冷的人,和自己是同款透明连体柜,她的八卦,都连着自己的名字…
嘻嘻。
盛希柠的唇角就开始十分幼稚,且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突然,一声落地的脆响,对面季冰延的笔掉了。
她犹豫片刻,还是客气道:“盛老师,麻烦帮我捡下笔可以吗?”
从小到大,季冰延就自认是个倒霉的人,体现在她的笔掉下去,永远是笔尖着地,且大概率会落在不喜欢的人脚下。
她倒没有不喜欢盛希柠,只是不喜欢被这位近在咫尺的特殊前女友,牵扯心跳。
“盛老师?”季冰延又把刚才犹豫吞吐地话又重复一遍,“我笔掉你那儿了,可以帮我捡一下吗?”
盛希柠眼神含笑,看上去猛地回神,“啊?季老师你叫我?”
季冰延指指她脚边,不得不把话重复到第三遍,见她那一副神游太空,根本没在意自己讲话的模样,季冰延莫名一下耳热,觉得丢脸,恨不得自己钻到她桌子下面去捡笔。
“抱歉啊季老师,我最近腰不太好,踹给你好了。”盛希柠抬起脚尖,一下将笔踢到季冰延那边。
季冰延一愣,然后沉默地躬下身,捡起笔,再一抬头,一丝不苟的披肩乌黑秀发,瞬间乱了毛,血液倒流的动作,令她脸红耳赤。
“谢谢。”季冰延一只手“啪”地一声爬上桌面,眼皮不抬冷声道。
盛希柠眯眼迎脸笑:“不客气。”
笔被她踢得粘上浅灰色的脚印,季冰延拿在阳光下凝视片刻,转身向潘辰伟走去,找他借了一张湿巾抽纸。
前脚季冰延刚借走湿巾纸边走边擦,后脚潘辰伟便跟了过来。
他阳光和善笑道:“季老师,就一张湿巾纸而已,你还给我道谢,真是太见外了,喏,这一包都送你。”
“啪!”那包湿巾纸被扔在了季冰延桌面。
见季冰延一脸不明所以地望过来,眼神清幽。
他立刻朝盛希柠笑,“季老师那么优秀,能帮上季老师的忙,我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你说是不是啊,盛老师?”
盛希柠看了潘辰伟一眼,压下心头往上翻的厌恶情绪,笑了一下。
季冰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也不想再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她那张脸上,于是低下头写字,没再说话。
还是个学生崽的时候,盛希柠就知道潘辰伟因为永远被季老师压一头,不喜欢季老师,没想到刚刚他竟然拉自己站队,大概是方才捡笔那出,被他看成前任反目成仇的狗血戏码?
这,就有人欺负季老师了?
盛希柠钢笔尖不自觉地狠狠戳进手下压着的纸张,触目惊心的墨水透了好几层,她哗啦撕掉,全揉进垃圾桶,然后伸手抓过潘辰伟扔在季冰延桌上的那包湿巾,摇曳着朝潘辰伟走去。
走到半道,盛希柠同款“啪!”扔回到潘辰伟桌上。
“潘老师,你这儿风口灰尘多容易脏,季老师那边干净,不需要。还是你留着用吧。”
她可以欺负她,用鞋尖踢或碾碎她的笔,别人不行。
闻言,季冰延写字的动作一顿,隔了几秒,才加快速度继续写。
-
中午午休。
盛希柠一个人在教学楼下的花园绕圈散步打电话。过年的时候,她说过要分一部分精力在公司上,她不愿挤占在学校的工作时间,只有牺牲休息时间。
现在,她在找人查那位叛徒刘主管既往工作史,试图揪住他的把柄,因为发现技术架空他这个技术主管难度太大,不如揪住他把柄或过错,趁他出卖公司之前,将他剔出公司。
盛希柠打电话的声音故意压低,却在安静的花园显得十分清晰。
忽然,她注意到一抹人影出现在花丛背后,随即,掐断了电话。
双方僵持了一会。
季冰延装作自然地走出来,淡淡道:“你要离开,回盛氏了吗?”
没想到她竟然蹦出这么句话,更没想到她会在这里出现。
盛希柠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忽地轻笑一声:“怎么了季老师,我要说是,你会来送别我吗?”
毕竟,当初盛希柠一拍脑门决定当老师,也是为了来陪她。现在她们已分手,季冰延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也很合情合理。
季冰延低头看向并拢的脚尖,沉默良久。
“我不会。”
“为什么?我们不是普通同事吗,季老师。”盛希柠没有像以往那般迫不及待地走近她,而是原地不动,同她保持距离,“同事另谋前程,送别祝福不是人之常情?”
“还是说,现在你已经没办法把我当普通同事了?”这句话心急地蹦出口,盛希柠一下意识到自己不能百分百做到冷静算计,意识到季老师总会让她失控……
她看见季冰延望向自己的眼雾中,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倔强。
季老师仿佛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不想再和盛希柠纠缠的她,转身负手朝教学楼走去。
-
整个晚自习,盛希柠眼前萦绕的,都是季老师那抹欲说还休,谴责意味强烈的潮湿眼神。
她一本正经地坐在讲台上,脑中不断冒出好些疯狂和难以启齿的想法。
老师和学生比起来,就是这点好,任凭她再怎么胡思乱想,也不会影响学习成绩。
盛希柠肆意妄为地想了一整晚晚自习,她在想,如果中午花园里,季老师升起那道眼雾的时候,她趁着四下无人,一把拉她进怀里,还是个什么结果?
季老师会反抗吧?
可她真的好想她。
这么想一个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真的好离谱啊。
可她身上那抹淡淡的香氛,却分明那么熟悉,分明在强烈地刺激着她的欲.望……
她像一个囚徒,被锁在她对面的一亩三分地,只能偷偷看看她,却不能有半点逾矩之举。
而她身上的香氛,挠痒她敏感脆弱的鼻尖,却像窗外飘来的自然风一样天经地义。
“叮铃铃——”
这一秒,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教室变得喧闹。
盛希柠有些不太自然地站起身,下意识攥紧衣摆,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想了一晚上季老师的证据。
哪怕证据藏在里面,别人根本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回家路上手机写了一半,没错,假期结束了(狂飙一万句脏话)
第 52 章
“盛老师拜拜——”有两个同学挥手和盛希柠再见。
“拜拜明天见,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盛希柠回到大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下班回家,整理东西的时候发现一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了书页里。
她下意识拿起一看,又扫了眼四周。
信是匿名的,虽然是手写的,却每一个字都是刻意临摹的字体,应该是不想被人看出字迹,但看用笔力道,像是个女生写的。
盛希柠拆开粗粗看了几行,黄萱婷他们招呼她一起下班,盛希柠便立马把信藏进了包包。
回到家。
盛希柠泡完澡,倒了半杯红酒才躺上床,工作日总是让人身心疲惫,她又闭眼假寐了一会,才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继续看。
“盛老师,你和季老师真的像传言的那样吗?”
“你们现在是分开了吗?学校的澄清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你们还会在一起吗?”
“这条路难道真的很难走吗?”
“可你看上去好像很阳光爱笑的样子,为什么我却抬不起头来?”
“我是女生,我喜欢上了我们班的另一个女生……好像越来越喜欢她了,要疯了,我该怎么办啊?”
看见这么多问句,疲惫的盛希柠瞬间脑仁发紧,她大概明白这封信是怎么回事了。
看到末尾,女生在盼她回信——
“盛老师,我不想暴露自己,希望你能理解,如果愿意回信,可以把信放在食堂后面左数第三个花盆下吗?”
盛希柠条件反射地调动自己的回忆,记忆中高中的确传过某班拉拉情侣的绯闻,当事女生一个是所谓的短发T,一个是长发P,表白出柜闹得满校皆知,十分拉风,一点也不避嫌。
这封信不像出自这两个女生之手。
睡意越来越强烈,盛希柠眼皮打架实在支撑不住了,她折好信准备睡觉,忽然却听到一声震动。
【季冰延:食堂后面右数】
盛希柠眼睛睁大,瞬间来了精神,尝试地回:“第三个花盆下。”
季冰延秒回:“你也收到信了?”
盛希柠失笑:“嗯,这小朋友左数,又右数的,还怕我们撞上。”
等了几分钟,对方没再回消息。
盛希柠想了想,“怎么想到要和我发这个?”
对方正在输入断了又续。
季冰延:“猜的。”
显然,如果她对不上暗号,季冰延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和她讲出来。大概那位小朋友怕只给一个人送信得不到回复,就上了双保险。
她们公事公办地聊了聊,都决定各自回信。
最后,盛希柠鬼使神差地打出一句话:“季老师,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
“可以。”
“明天香水可不可以喷淡一点?”
“怎么了?”季冰延觉得自己这款香水已经够淡了,只有狗鼻子才闻得出来。
“都分手了,你这样,让人怪肖想的。”
发完消息,盛希柠一头扎进柔软的枕头里,睡了。
-
次日中午,食堂如往常一样热闹吵杂。
盛希柠注意到季冰延草草吃完饭,便提前离开,看到这一幕她眉头一皱,季老师还是那么不爱吃饭,看样子她并没有继续吃调理身体的中药。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老师的背影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模糊了一些,仿佛她再这个样子,她们的关系就会继续疏离下去。
晾了她整整一个寒假,似乎一点也不管用?
昨天那样踢她掉的笔,她也没太大反应。
越想,盛希柠便越坐不住了,她迅速收拾好餐盘,和同事打完招呼,紧跟季冰延的步伐走出了食堂。
食堂后面很少有人会经过,只有厨师师傅会蹲在那里抽烟。
摆在那里的一排排花盆,沾有厚重的灰尘,土壤中插着废弃已久的烟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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