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早知道啊……”周似锦无神地应，两秒，回过神来，直接做出了油画里《呐喊》的那个表情，“什么！早知道？！！”
“对啊，早知道。”展钦眨眼思考一会儿，显然是存了逗他的心思，“应该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吧。”
“去年过年的时候？！！”周似锦更觉得要死，试图找出最后一线生机，“那叔叔呢？”
“也知道啊，我妈在他枕边不知道吹了多少妖风呢。”展钦理所当然地答道，周似锦这副模样少见的很，他这会恶趣味在心里横生，止不住地想闹他玩。
“也知道？！！”
合着他觉得自己来展钦家只是以好朋友的身份，结果叔叔阿姨他一家子，都知道，他，他妈的，不是同学好兄弟，是男朋友！怪不得从那以后，阿姨看他的视线都是包含爱意的，他还以为那是阿姨喜欢他。是的没错，虽然这也是喜欢，但这明显不一样啊！
周似锦生无可恋了：“对不起，告辞。”
“欸——”展钦就是抿着嘴也能看出他明显的笑意，他拉住周似锦，“慌什么，要是反对早都不同意了。”
“不，你不懂，不是因为这个。”周似锦两眼空洞地看着展钦。
“噗嗤。”展钦没忍住。
“你还笑？？？”
“好啦好啦，”展钦安慰他，“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吃饭去吧。”
“哦——”
客厅，餐桌上。
周似锦拘谨地坐着，两手乖乖地搭在腿上，罗素云看了一眼展钦：这孩子知道啦？
展钦微微点头。
害羞了。
罗素云没说什么，照常给他夹菜：“小锦多吃点。”
恋爱关系被挑明以后，几个人的相处没怎么变，周似锦偶尔觉得有一丝的别扭，还有就是过年的红包都变多了。
周似锦拿到那一叠比展钦收到的还要厚的红包，当下就想推辞，罗素云却握着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小锦，阿姨知道你以后会陪着展钦，这个不过是些心意，算不上什么，你收好就是。”
“谢谢阿姨。”
假期的十几天还没怎么好好玩，一转眼就过去，新的一年，新的开始，新的努力。
这学期周似锦在校的时间变得很少，高二下他要把心思花在画画上边，按理说他是要去参加集训的，但是呢，周似锦咨询贺鹤的时候，贺鹤冷哼一声说：“有我在你还要去找别的垃圾学？”
周似锦：“……”
好想以下犯上怎么办。
这样一来，也不用到别的机构泡着，贺鹤对他并没有那么多的要求，只是他自己愿意多花些时间在这上面，因为是要靠这个追上展钦的，说来，展钦去A大是稳的。
——那天周似锦问他：“你想去哪个学校？”
展钦没有立刻回答。
周似锦又说：“不必考虑我，只要说你想出去的，我会同你一起。”
“A大。”展钦说。
“好。”
第50章 幸运之吻
六月七号，全国高考，高二、高一例行放假三天，高一那时候的高考，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假期，但对于高二的他们来说便意味着过了这三天，他们就是高三学子了，那看似遥遥无期的高考仿佛就在眼前。周似锦难得给自己放假三天，第一件事当然是跑去找展钦。
平时也不是没呆在一块，只是腻歪的时间变得很少，展钦没有高考的顾虑，但周似锦有，他大部分时间是在画室睡的，偶尔闲下来，或是完成一副作品之中有空闲，周似锦会给展钦弹的视频，QQ视频上面有滤镜和贴纸，周似锦那个直男审美会拉倒最大，恶意卖萌。
特效把周似锦的下巴变得很尖，同时还瘦脸，但展钦看得出来，他确实瘦了。
展钦问他，累不累啊，周似锦嬉笑着说，可以承受，不太累，但他总是在视频的过程中睡着了，还顶着一个猫耳朵的特效，展钦又心疼又想笑，没挂断视频，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眠，四舍五入就是同床共枕了。
无论多么疲惫，周似锦在克制自己，展钦也是，所以这个假期他们格外珍惜。
“想你。”周似锦从后边抱着展钦，悄悄往展钦的脖颈吐气。
展钦歪头，用手肘顶他：“别闹，还想不想吃饭。”
“欸——”周似锦躲开，但还是挂在展钦身上，他学着那些霸道总裁的人设说话，“想吃你？”
“滚。”展钦顿了顿，把菜装好盘，像是不经意间说出来的，“高考之后，想干什么都行。”
“？！”周似锦震惊地都忘记黏在他身上，干咳一声，“我就是随口一说。”
展钦点点头：“没事，我也就是随口一问。”
“我不管，你说了，我当真了！”
到底是年轻的少年，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欲望当然有，只是念在都还未成年，加上学习更为重要，每次不是去洗冷水澡就是互相帮着纾解。
周似锦想，高考啊，不远了。
九月份的正式开始，远扬迎来一批新的血液，周似锦站在走廊上面看新生蹦着看分班表，像当初刚入学的他们一样肆意，朝气，对远扬充满好奇。
高三的假期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十月国庆，十一月校运会，一月元旦，还有短短七天的寒假，秋去冬来，冬过春至，和煦的风吹醒万物，卷起绿茵，摇醒花朵，春天到了，夏天还会远吗？
百日誓师大会，校方邀请了家长同学生一起来开会，周似锦没打算叫周平云，但当天他却看见周平云自己来了，展钦家来的是罗素云，因为这两人是同桌，所以两位家长也坐在一起。周平云是个商人，纵使他对周似锦的那段恋爱不满，也不会表现在罗素云面前，所以他出声问好。
罗素云知晓周平云的混帐事，对他没有交好的想法，只是冷淡地点头。周平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但也不会热脸贴冷屁股，只好闭口不言。罗素云从他脸上看出微微的不爽，暗自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校方请来的演讲者，不愧是大师级别的，演讲题目震慑人心，容易引起人的共鸣，愣是把一群小伙子和小姑娘说的泪流满面，边哭边跟着他宣誓——我宣誓未来的一百天会放下手机，不看小说，努力拼搏。
当然嘴上说着从今天开始努力也不迟，但转眼就把自己热血激昂的誓词给忘了，这就是年轻。
在这之后，过了联考的周似锦报了A大的校考，上次展钦竞赛是周似锦陪他去的，这次角色倒是颠倒过来了。
A大是名副其实的高校，占地大，环境优美，整个设计格调偏中式，因为还没开始考试，两人便逛起学校，路上遇见的情侣也有，不过更多的是赶课和背着书包去图书馆看书的学生。
校园太大一时半会走不完，半天下来只看了小半个校区，周似锦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教学楼，上边挂着“严谨，真诚”几个字，他感叹道：“真好，这是你以后的学校。”
“也是你以后的学校。”展钦说。
周似锦会心一笑，自信道：“嗯，对，也是我的学校。”
这次考试的紧张程度绝对是周似锦有生以来能排得上号的，事关重大，意义非凡，他连拿起画笔的手都在颤抖，几个深呼吸后，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手背，暗道，争气点，我可是无所不能的锦哥。
走出考场的周似锦有些发懵，他看到考题之后便全身心投入到作画中去，这次的题目有些难度，但在周似锦的能力范围内，不过交完卷之后，周似锦全然忘了自己画的是什么东西。
进去前信心满满，什么都不怕，但这会儿开始怀疑，我画的是什么东西，到底有没有跑题，哎，我名字写了没？
展钦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在人流之中不顾别人的眼色，揽过他，脸贴着他的，温声说：“别担心，我相信你。”
周似锦嗯了一声，又说：“A大上不去我就报这里别的学校，我不想要你来迁就我，放弃自己想要去的，不想因为我让你面临抉择。”
“你真是……”展钦为他这么周到地想而叹口气，应他说，“不会的，因为你可以。”
到底结果怎样，并不能立马得知，在高考前的三个月，周似锦必须得把文化课补回来，他不觉得累，之前他用两年补好几年的份都能熬过来，三个月补半年，怎么不可以？
五月，校考成绩公布，周似锦的成绩非常理想，到底是有天份且热爱艺术的人，如果不是这样，贺鹤也不会因为他是故人之子而愿意用心教他。这么一来只要文化科稳住，A大的美院是可以上的。
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是在自习课上，大家都低头埋在各种题海之中，争分夺秒。周似锦太高兴了，他陡然站了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几十双眼睛盯着他，周似锦不太在意咧开嘴笑：“没事没事，我就是高兴。”
不知道谁先笑周似锦的，那笑声仿佛像个病毒，具有传染性，一时间班里的人都在笑，明明没什么笑点，但大家都忍不住，甚至有人笑出了眼泪，这场笑声，持续了有五分钟，起因挺莫名其妙，结束地也很突然，但造成地最终结果很好，班上那股子沉溺于学习里地压抑被冲散许多。
大家都累，除了备考声疲惫之外，还有任课老师也很疲倦，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不单单是对学生而言，情感时相同的，三年下来，老师把每一个学生都看成自己的孩子，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都希望他们能如愿以偿，金榜题名，不辜负这十几二十年的努力。
最后的一个月，大家都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一个小时来用。后悔啊，为什么当初天天逃课，上课睡觉，下课游戏，不多看点书呢。老师说的这题是重点，这题也是重点，那题还是重点，全部都要看，不看不行。
有人会在这之中迷失方向，也有人会接受不了这份压抑，但周似锦不会，他有展钦。
时间就像手中的细沙，越是珍惜握得越紧，就流的越快，黑板旁边那个用来倒计时的板子上边的数字在一天天减小，三十天，十天，五天，三天……那个对人生极为重要的转折点就在三天后，学校放了最后一次假，让学生回家自己复习和休息，给他们调整心态的时间。
展钦没让周似锦继续看书，现在也没什么意义了，他们两个人躺在阳台的吊椅上，那吊椅轻轻的晃呀晃，叫人的心在此刻都安静下来。展钦手上拿着一本儿童类的故事书阅读，周似锦为了缓解压力，用手机快速指绘。
“想快点考试。”周似锦感叹说。
展钦把书翻过一页，问：“这么有信心吗？”
“没有。只是很焦虑，这种拼尽全力的日子太难熬了，就想着它快点过去，想放假，受不了啦。”
“你啊……”展钦有些无奈，他揉了一把周似锦的发，“辛苦你了。”
周似锦说：“这是值得的。”
考前的三天，大家将作息调整成考试的时间，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至关重要的战争。
学校派警方在路口拉了警戒线禁止车辆入内，宽敞的校门口都是学生和家长，还有志愿者在送无字的扇子和矿泉水，值班的老师统一穿着红色的衣服，第二天时紫色的，意味着祝愿大家考试大红大紫。
周似锦和展钦的考场不在同一层，在楼梯口处就要分别的时候，展钦想起什么，突然拉住周似锦，在他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笑着说：“这是幸运之吻。去吧。”
周似锦也一笑，仿佛一下子有了底气，而展钦就是那个给他提供底气的人，他没再说话，大步向前，漫不经心地摆手。
好像在说，尽管看我的吧。
第51章 前程似锦
铃声一打把卷子一交，一下子卸去重担全身都疲软了，累，好累，超累，想回家直接睡觉，但还有一顿散伙饭。
七点的饭店包间里，大家都捯饬一番才来的，个个穿得光鲜亮丽，任课老师落座后，散伙饭就正式开始。
平时不敢说的话这时在餐桌上，你一杯我一杯，借着敬酒与饮料统统说尽。
“老林你真是我见过上下课最准时的老师。”
林庭业笑着举杯回应。
“徐哥来一起拍张照吧。”
“娟姐你真的教的非常好，我们都很喜欢你。”
“……”
明明是不太煽情的话，但因为充满真情实感，把大家说得都很想流泪。
老师是一个温暖又无情的职业，它接触的永远都是十六七的少年，学生一直都是似花的年纪，可老师在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年华在流逝，学生还是那么稚嫩，可老师不再年轻。
几个泪点低的女生已经开始抹眼泪，也有男生红了眼睛，林庭业端起满满的酒杯站起来，说：“别哭，孩子们，我们为你们骄傲。你们永远都是我们的学生，想我们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最后，周似锦同学，借用一下你的名字，祝大家，前程似锦。”
这句话一下子戳到了大家的泪点，边哭边扯起嘴角笑，举起杯子，对老师敬酒：“祝大家前程似锦。”
毕业照是在考前的两个星期拍的，那时候大家扬着笑意，高的站在桌子上，娇小地站在下边，校领导和老师坐着，一共拍了两张，一张是正经的，大家绷着，笑得很是正经，另一张是班级自己的照片，这张看起来有点像群魔乱舞，各种搞怪，张甜甜拉着陈柔，两个人悄悄地笔芯，李洛、方程乐、刘礼正和周似锦几个人互相勾搭着肩膀，刘礼正左手搭在周似锦肩上，而周似锦的左手却是和展钦相扣的。笑容、青春、友谊、师生情……全部都融在这张简单的相片里。
多年以后，周似锦看见这张照片，还会那青涩的喜欢。
一顿饭之后，大家就各奔东西，走向自己的前程，在茫茫人海中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很难说，毕竟各有各的生活。
“老大，你别忘了我。”李洛就是个感性的小孩，他抱着周似锦边哭边让周似锦还要记着他，这也是他喝醉了，放在平时他不敢上手，周似锦也不会任由他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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