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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墨镜后的视线在桃子挽着悠仁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容淡下去:“不辛苦,职责所在。”他顿了顿,说道,“你们聊,我去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安全隐患。”说完,潇洒地挥挥手,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只剩下悠仁和桃子。
桃子的眼神微微黯淡些许,她松开挽着悠仁的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喧闹的校园祭筹备场景,沉默了一会儿。
“悠仁,”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陪我去喝杯咖啡吧?就学校天台那家。”
悠仁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天台的小咖啡厅人不多,视野很开阔。桃子点了两杯拿铁,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桃子用小勺慢慢搅动着咖啡,没有看悠仁,目光落在远处。
“悠仁,”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这些天,我想了很久……关于你,关于我们。”
悠仁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小时候,你总是挡在我前面,帮我赶走那些讨厌的虫子,陪我玩过家家,陪我看书画画,笨拙地安慰哭鼻子的我……那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英雄,是我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桃子抬起头,看向悠仁,眼神清澈而认真,“这份感情,很纯粹,也很美好。我一直以为,这就是喜欢,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悠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桃子抬手制止了。
“但是,悠仁,人会变的。你变了,我也变了。”她笑了笑,带着一丝释然,“你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在意的人。我看得出来,那个五条先生对你很特别。而你在他面前的样子……和在我面前,不太一样。”
悠仁心乱如麻,脸颊又开始发烫。
“不是说你在我面前不好,”桃子赶紧补充,“只是……那种感觉不同了。我仔细想了想,我对你的执着,可能更多的,是对过去那份依赖和习惯的不舍,是对‘青梅竹马’这个身份的留恋,而不是真正……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那种爱情。”
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坦荡而真诚:“所以,我决定放弃啦!不再追着你跑了。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吧,我们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互相支持,互相吐槽,这样更自在,也更长久,你说呢?”
阳光落在桃子栗色长发上,她笑容明媚,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悠仁看着这样的桃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惊讶,有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真挚的感动。
他沉默片刻,也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
“嗯!桃子,谢谢你。好朋友,一辈子!”
悠仁和桃子并肩从天台咖啡厅走下来时,脸上都带着轻松释然的笑容。青梅竹马间,那道无形的壁垒被打破,回归到纯粹的友谊频道,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比之前那种微妙拉扯更自然融洽。
然而,这份和谐落在某些“热心群众”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快看快看!下来了下来了!”躲在楼梯转角巨大盆栽后面的鸣人压低声音,激动地捅了捅旁边的银时。
银时叼着根棒棒糖,死鱼眼眯着:“哦?气氛不错嘛,有说有笑的……看来天台咖啡厅果然是告白圣地?成功率这么高?早知道当年我也……”他话没说完就被太宰治捂住了嘴。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嘴角噙着微笑,神秘莫测:“嘘……别打扰人家。”
龙马压了压帽檐:“他们不会看到我们吧?”
这几个家伙自以为隐蔽,殊不知,那几颗从绿植叶片后面伸出来的脑袋,黑白栗金,颜色各异,简直比盆栽本身还引人注目。
悠仁和桃子走到楼梯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几颗熟悉的“盆栽果实”。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好笑。
“喂,你们几个,”桃子双手叉腰,没好气地开口,“躲在那里当绿植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浇点水?”
“咳咳!”鸣人第一个跳出来,挠着头,眼神飘忽,“那个……悠仁,桃子,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哈?”
“是啊是啊,”银时一脸“我懂”的表情,拍拍悠仁的肩膀,完全无视了他无语的眼神,“恭喜恭喜!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啥时候请客?要求不高,‘糖分至上’包场三天就行!”
“喂喂,银时,你这要求还不高?”鸣人吐槽。
太宰治笑眯眯地补充:“包场多俗气,不如去横滨塔顶旋转餐厅?我认识经理,可以打九折哦。”
桃子翻了个白眼,直接上前一步,一手一个揪住鸣人和银时的耳朵:“你们脑子里除了八卦和糖分还能不能装点别的?我和悠仁只是说开了,以后是好朋友!懂吗?好朋友!再敢瞎传谣言,我就把你们俩的黑历史印成传单,校园祭人手一份!”
“疼疼疼!桃子大姐头饶命!”鸣人夸张地嚎叫。
“知道了知道了!好朋友!绝对纯洁的革命友谊!”银时龇牙咧嘴地保证。
龙马默默后退一步,远离战场,表示自己只是个无辜路人。
悠仁看着这熟悉的闹剧,哭笑不得。他刚想开口,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哦?革命友谊?”
五条悟不知何时又晃悠了过来,目光扫过被揪耳朵的鸣人、银时,又落到悠仁身上,“看来悠仁酱今天很受欢迎嘛。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悠仁已经恢复如初,但刚才确实扭伤过的左脚踝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愧疚”:“说起来,作为你的安全顾问,在你进行高难度(穿高跟鞋)服务训练时没能提供完美保护,导致你扭伤(虽然一秒治好了),我多少也有点责任呢。”
悠仁:“……”
明明是他自己踩到裙摆摔倒的,五条先生这锅背得也太顺滑了吧?
“所以,”五条悟无视了悠仁的眼神,笑容灿烂地拍板,“为了弥补我内心的小小不安,今晚我请客!地点嘛……”他故作思考状,“就选新开的那家月光花园西餐厅好了,听说他们的神户牛排和熔岩巧克力蛋糕是一绝。”
“哇!月光花园?超贵的!”鸣人眼睛瞬间亮了,连耳朵被揪的疼都忘了。
“五条老师万岁!”银时立刻叛变。
太宰治微笑鼓掌:“大气。”
龙马:“……哦。”
桃子松开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五条悟:“五条先生真是用心良苦啊。”
悠仁看着五条悟那副“我很大方快来感谢我”的表情,再想想那家据说人均消费能抵他一个月打工费的“月光花园”,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脚踝确实是在五条悟“指导”期间扭的,虽然是他自己踩裙子,而且人家帮他治好了,还主动提出请客……好像拒绝也不太合适……吧?
“那就……麻烦五条先生了。”悠仁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于是,当晚,他们就来到了月光花园西餐厅门口。
悠仁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排队盛况,以及电子屏上显示的“预计等待时间:60分钟”,陷入了沉默。
“哎呀,看来生意太好也是个烦恼呢。”五条悟毫无排队自觉,甚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精致的花园布景,“不过为了美食,等待也是值得的,对吧,悠仁酱?”
悠仁只能干笑。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望不到头的队伍,感觉腿开始隐隐发酸。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健硕的橘猫,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大摇大摆走到了队伍旁边。
它似乎对某个排在前面的女士手里提着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纸袋产生了浓厚兴趣,所以尾巴高高翘起,喉咙里发出呼噜声,目标明确地凑了过去。眼看它摆开架势,就要上演一场猫咪夺食记……
那位女士也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吓得轻呼一声,下意识想护住袋子。
悠仁见状,眉头微皱,条件反射般心中默念:“停下!排队!”
无形的意念波动,如温和涟漪,慢慢扩散开……
那只气势汹汹、准备“作案”的橘猫,动作慢慢僵住。它圆溜溜的猫眼对上悠仁的视线,光芒瞬间褪去,变成一片茫然。
然后,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竟然真的乖乖地,摇摇晃晃走到队伍最末尾,找了个空隙,后腿一弯,坐了下来!甚至还学着前面的人,把尾巴盘在身前,一副“我是文明猫,我也在排队”的乖巧模样!
五条悟忍不住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充满愉悦。
“天哪!那只猫……它居然在排队?”前面的女士惊讶地捂住了嘴。
“好神奇!”
“它听得懂人话吗?”
“快拍下来!发ins!”
排队的人群开始一阵小小骚动,纷纷举起手机,对准那只“模范猫”。
悠仁自己也有些懵,他只是不想让那猫捣乱抢人家东西……这效果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他悄悄环顾四周,想确认,没人注意到是自己做的。
另一边,餐厅内靠窗位置,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独自一人用餐。他也被窗外的骚动吸引,抬起了头。
镜片后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了人群中的星见悠仁身上,他似乎若有所思。
那眼神,不再像偶然瞥见,而是充满了审视和探究,还闪烁着发现珍贵实验样本般,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他甚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微微前倾身体,近乎贪婪地观察着那只坐在队伍末尾、异常乖巧的橘猫……然后,又缓缓将视线移回悠仁脸上,唇角微微勾起。
当悠仁的目光扫过餐厅明亮的落地窗……他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被毒蛇盯上般,冰冷黏腻的不适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看向别处,后背却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了,悠仁?”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有。
“没……什么,”悠仁强自镇定,指了指前面,“好像……快排到我们了?”
五条悟墨镜后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落地窗内,那个白大褂身影,又落回悠仁略显紧绷的侧脸上。
“哦,是吗?”他慢悠悠地应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那正好,我的肚子已经开始想念神户牛排了。”
他抬手,状似无意地搭在了悠仁肩膀上,带着他往前挪动了一步,正好挡住了落地窗内,可能投来的目光。
第32章
短暂骚动过后,人群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只端坐队尾的文明猫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漫长等待上,只是多了一些小小的议论声。
“喂,刚才那只猫……”
“真的在排队!太神奇了!”
“拍下来了吗?绝对能火!”
“该不会是餐厅训练的迎宾猫吧?时薪多少小鱼干?”
鸣人挤在悠仁后边,刚才那幕尽收眼底:“哇,悠仁!那只猫,它是不是听你的话排队了?你这驯兽术好厉害啊!”鸣人用手肘捅了捅他,力道过大,差点把他捅进五条悟怀里。
悠仁尴尬地挠了挠头,只想把自己缩起来:“一定是巧合……或者它只是单纯想找个凉快地儿发呆……”他又瞥了一眼餐厅落地窗方向,那个白大褂的身影已经不在,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像粘在头发上的口香糖。
五条悟倒是气定神闲,仿佛人潮只是背景板。他甚至饶有兴致地研究起餐厅门口摆放的料理模型,据说是由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设计的:“这造型,很有创意啊,”他摸着下巴点评,“像被咒灵吐出来的隔夜菠菜汁加了干冰。”
太宰治在一旁低笑:“五条先生的比喻,总是这么……贴切又富有冲击力。让主厨听到,大概要当场表演咒灵化了。”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被侍者引领入内,几人都陷进柔软卡座,开始看菜单,然后被价格惊到,窃窃私语起来……
“这里的米饭是镶钻的吗?”
“是不是呼吸这里的空气也要收费?”
五条悟大手一挥,直接点了最贵的套餐:“最强咒术师的胃,当然要配最强料理。都尝尝,记我账上,不浪费就行。”
众人欢呼。
食物的味道确实做得很不错,上菜后,少年们都在大快朵颐,场面一度十分凶残,唯有桃子维持着淑女最后的倔强。
浅羽桃子小口品尝着沙拉,姿态优雅,目光却不时落在斜对面的悠仁身上。
她注意到悠仁餐盘里,那道作为配菜的奶油焗土豆泥上,点缀着许多饱满青豆,当然这很正常;但是,里面的青豆……竟然被悠仁面不改色地吃掉了好几颗,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桃子的眉毛讶异挑起:“悠仁,你……吃青豆了?”她记得清清楚楚,小时候的悠仁对青豆深恶痛绝,每次在便当里看到,都要一颗颗挑出来,甚至不惜用青豆跟她交换最讨厌的胡萝卜,声称青豆有股奇怪的草腥味,是蔬菜界的叛徒。
“啊?”悠仁正认真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剩下的几颗青豆,被桃子突然一问,猛地回神。他看着叉子上的青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吃了什么。的确,这是他曾经的饮食禁忌,是童年阴影级别的存在,可是他现在对青豆又没什么意见,是口味突然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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