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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一玖环顾四周：果然这是个平平无奇的货梯。
陆沧脸色不太好看，毕竟下属办事不利。装修电梯，丰富去冥界流程的事情都办不好！
当沈一玖发现自己老板嘴唇动了动，就像是准备虐杀猎物的野猫时觉得大事不妙。他做出一幅受到惊吓的模样往角落里一钻：“好危险啊！每次老板出差都要受到这种折磨吗！这比我想象的要吓人多了！”
陆沧脸色稍缓：“也没有这么危险，以后我让他们严加看管，不会再出现这件事。”男人垂眸，撤回了给张艾雅的微信表情。
陆沧：【微笑.jpg】
【陆沧已撤回。】
张艾雅：【谢谢老板不杀之恩！跪地.jpg】
沈一玖：“好吓人呜呜呜……”
陆沧心满意足：“嗯，不怕。”
电梯顺利停在了地下十八层。
伴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一股冷风吹进来。沈一玖不自觉地哆嗦两下，终于知道陆沧让自己穿外套是什么意思了，确实穿得少了，容易冷。因为办公室热，西装外套里面只有一件短袖和淡蓝色运动裤，运动裤正好到膝盖的长度，因为沈一玖懒得换衣服，下班直接跑到健身房体验高档健身。
——不过沈一玖不知道，原因并不是这个。
电梯外是白色的走廊，规整又干净，走廊墙壁上挂着《学司先进员工表彰》的个人照片。穿过走廊，来到一个装修华丽的大堂，与金融街写字楼的奢华装修差不多。沈一玖情不自禁地摸摸墙壁。
陆沧：“这是真的，不是纸糊的。”
沈一玖像个小尾巴跟上。
单纯从呼吸和空气的角度来说，除了冥界微凉以外，和阳间没有太大的差别。只不过路过两人的工作人员总会用怪异的眼光看着他，为什么会有一个活人出现在冥界？难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走阴下来了？
陆沧带着沈一玖穿过大堂，看向远方说道：“因为你是初次，所以听我的就好。”
沈一玖已经习惯了陆沧一本正经说着虎狼之词，他快步走出大门，抬眼便看见紫红色的天空中飘着金红色的祥云，近处是灯火通明的热闹街道。琉璃瓦下坠着火红色的丝绸灯笼，管弦丝竹悠扬的乐曲从不远处的三层茶楼内洋洋洒洒地飘来。
街巷人山人海，竿旗穿市，灯如白昼。
“跟上。”陆沧走出写字楼。沈一玖紧随其后，回头仰望，只见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上挂着美好未来教育集团的太阳logo标志，明晃晃的真如出生的希望一般。
金碧楼台相倚，商业街隔壁是石桥倒影，波光粼粼。
叫卖声接连不绝。
“蜜嘞哎嗨哎！冰糖葫芦嘞！”
“日本进口关东煮，新到人肉丸子，每日限量，先到先得！”
咕嘟咕嘟的关东煮里冒着人头丸子，店家收银桌上摆放一罐子颜色各异的人眼珠。人头丸子旁边还画着牌子：吃人肉，得仙道！
陆沧掏钱包问道：“想尝尝？”
沈一玖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吃人肉呢？不过为什么吃人肉还能成仙，这不是瞎说吗？”
陆沧解释说：“哦，都是素的。难道政府会允许冥界食用人肉？这就是加了味精的草团子，有些野和尚喜欢吃，过嘴瘾。”
沈一玖举手：“老板那我也来一个！”
“美国进口苹果iphone20，超长屏幕，10位摄像头，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开光托梦符，阴阳相间，百试百灵！”
沈一玖瞠目结舌地看着差点比自己还高的iphone缓慢转头：“这冥界也有山寨工厂？”
陆沧从兜里默默掏出他全透明可延展的iphone21：“不是，乔布斯研发的。各大零售店都可以购买。”
沈一玖：……
鳞次栉比的建筑后是一尊巨大的黑色雕像，大约有50米的高度，屹立在车水马龙的闹市口。沈一玖因为高楼的遮挡开始还没看清，直到走近，他发现雕像居然穿着一双定制皮鞋，顺着雕像自下往上看。
——放大版的陆沧神像！
人与神像尴尬对视。
沈一玖：“老板，你是真的爱立像。”
“这是为了推广投胎考试。”陆沧倒是很满意自己的雕像端庄坐在椅子上的模样。
沈一玖仔细一看，果然这神像手中拿着老板办公室里的那个横幅：学习改变命运。
二十分钟的路程后，两人终于来到他们入住的酒店——黄泉温泉大酒店，造型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棺材，两旁童男童女的雕像举着雕刻“见棺发财”的元宝。
虽然酒店很大，但私密性足够好。套房内有私密的高层空中花园，花园内是蒸汽腾腾的温泉池。他和陆沧分别入住两个面对的标准套房，外面就是温泉池。
沈一玖被分到了正对陆沧神像的房间，当他脱掉裤子钻入被窝的时候，就看见陆沧那双淡然深邃的大眼睛透过落地窗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下半身。
沈一玖：这应该不是……摄像头吧……
他默默拉上窗帘。
沈一玖躺在床上仔细研读酒店的阅读指南，指南上有六种文字：繁体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文言文、英文、闽南语、粤语。酒店提供温泉、SPA服务和餐食服务，和阳间的酒店没有太大区别。
他裹上浴袍躺了会儿，打开电视。
“欢迎收看本期新闻晚知道，我们来回顾今日新闻。”
“热门综艺《恐怖练习生》已经进入海选阶段，海选投票前十的选手将有机会进入综艺舞台，与众多恐怖大师进行PK。”
“投胎政策改革已经全面落地，滞留20年及以上的鬼可以通过考试进行优先投胎。目前第一批通过考试的鬼民将在明日进行投胎。”
“政府新增鬼市免税贸易自助区，吸引多方企业进驻。据悉，Karl Lagerfeld宣布，全球最大的香奈儿旗舰店将落户贸易区。”
“据悉，美国侏罗纪公园将在下个月开始营业，门票预售工作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根据工作人员介绍，历时二十年，美国终于找到恐龙在冥界的生存迹象，并且成功捕获繁育。”
“澳大利亚政府门前发生大规模游行示威活动，考拉集体抗议山火未灭不投胎。”
沈一玖：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咚咚咚！”
传来陆沧的敲门声：“出门右手是温泉池，你可以体验一下，我先过去。”
沈一玖目光灵动，一骨碌爬起来裹着浴袍，拿着酒店准备好的小竹筐便往温泉池子走去。此时，陆沧已经泡在池子里，旁边放了一盘西瓜蓝莓的果盘。果盘旁是服务员刚送上来的香草冰淇凌和酸奶水果捞。
“老板你这真的是有点富贵了。”沈一玖虽然工资算高，也留过学，但终究没有踏足过上层社会。
眼前温泉池由碧绿色的琉璃瓷砖拼接而成，趴在温泉池里可以眺望整个冥界京城，远处青山紫云连绵，脚下灯火辉煌如十里洋场。
他用脚趾试了试水温，不算很烫，于是整个身子坐下泡进来。陆沧正用手机发送工作短信，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将果盘递给沈一玖。
沈一玖吃了两口西瓜块：“嚯，这还挺甜的！冥界这水果种植技术挺好的啊，而且好凉啊，有西瓜沙冰的感觉。欸老板，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西瓜？”
陆沧垂眸，蒸汽在他的脸颊上熏出透明的水滴，水滴顺着男人的脸颊滴落到锁骨。
他忽略了最后一个问题。
“嗯，在寒冰地狱冷藏过。最近地狱进行劳动改造，大棚种西瓜，收成不错。”陆沧说。
沈一玖：……
“这温泉你泡着还舒服？”陆沧忙完手上的事情，目光柔和地看向沈一玖。因为蒸汽的原因，沈一玖眼睛也是雾蒙蒙的，像是哭了一般。
“还挺舒服的，温度也合适。冥界也有温泉？温泉不是地质的产物吗？哦我懂了，因为冥界就是翻版的人间，人间有的冥界也会有！”沈一玖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那不是。”陆沧笑笑，“黄泉水的分支流经阿鼻地狱，被沸腾的空气和猛火燃烧。准确地说，你泡着的温泉，和地狱里遭受的酷刑是一个东西。只不过经过后续处理。”
沈一玖抿嘴，突然觉得这温泉池子不香了。
陆沧优雅地靠着，手臂搭在温泉池的边缘，手指轻轻点着温热的木地板。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了天空，冥界升起火红色的月亮，天边飞过几只乌鸦。
沈一玖跪在温泉池里，趴在边缘看着花园外的无边夜色：“老板，我死后也会来到这里吗？我觉得不投胎也没有那么差啊，这里很好，也很发达。”
陆沧声音低沉，望向远处：“繁华只不过是表象。”
沈一玖觉得自己老板的声音有些感伤。
“所以才会进行改革。”陆沧又补充道，他侧眸看着自己旁边欣喜又好奇的年轻人，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任重道远啊。”
沈一玖心里暗叫不好，他怎么觉得老板灵感迸发，要给自己加活了！
第13章 贞子突袭
在黄泉酒店睡得很好。
毕竟所有人都能在黄泉安眠。
即使沈一玖花了半个晚上猜想外面的闹市什么时候结束，然后他悲惨地发现——鬼是不睡觉的，所以一天8小时的工作时间变成了24小时！这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啊！冥界太可怕了，一切都很阴间！
所以，为什么要盖一个酒店啊，反正又不需要睡觉！
他想起来陆沧的那句话，阳间有的一切这里都有。所以黄泉酒店就是单纯为了向阳间靠拢吗？
——这不就是纸糊的毫无卵用的工程？
沈一玖在吵闹声中终于睡着，最后被服务员姐姐甜美的早安电话叫醒：“沈先生，陆总提醒您需要在今日八点出发。”
他一骨碌爬起来，迅速穿好衣服准备下到厅堂。黄泉酒店的面积很大，他在楼层走廊兜兜转转寻找下降的电梯。沈一玖的余光突然瞥见身后隐约跟着一抹白色身影，走走停停，躲躲藏藏。他从反光的装饰镜框中看清楚一名拿着滴血剪刀的女人，双脚离地，缓缓飘着。
沈一玖停下脚步，倏然回头。
但那女人却消失不见了，走廊空荡荡没有一个人。
滴答，滴答。
滴血的声音从沈一玖背后传来，鸡皮疙瘩从他的脖颈蔓延至全身。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在找我吗……你是在找我吗……”
沈一玖再次回头，深蓝色的地毯上绽开了几朵深红色的花，他顺着血滴的印记扫过去——墙角立着青花瓷花瓶。
一只苍白狰狞的手登时从瓶口伸出来，紧接着是滴落着淋漓鲜血的黑色头发也从瓶口努力挤出来。然而，好不容易爬出来了半个身子，女鬼的腰卡在了瓶口，想出又出不来，像是一只扎根在池塘里的白萝卜。
沈一玖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熟悉：“贞子啊？”
贞子：……
沈一玖走过去，拉住了她向上伸出的手拽了拽，好奇问道：“你为什么突然会喜欢钻到这种地方？昨天的电梯屏幕也是这样？这是你特殊的癖好吗？”
“——我要杀了你！”贞子凄厉地嚎叫，剪刀在沈一玖面前咔嚓作响。
沈一玖不闻不问淡定拔萝卜：“你卡在这里疼不疼？哦你是鬼，你应该不会疼。”
于是他夺走贞子手里的剪刀，把她整个人往上拎。
“——啊啊啊你轻点脖子会被你拽掉的！”贞子凄厉地叫道，她怎么知道自己钻进去就出不来了！她原本就是想要吓唬一下沈一玖，而不是让他把自己从花瓶里拔出来啊！
明明她每天都在吃人肉丸子，准确地说是在吃素减肥，但为什么还瘦不下去！胖嘟嘟的整个人都不可爱了，工作还怎么办？
“你刚才是为了吓唬我吗？”沈一玖脚踩在旁边桌子上方便更好地用力，好不容易听到“啵——”一声，贞子的腰终于拔出来了。
拔得沈一玖满身都是汗。
“那是当然！吓唬人就是我的乐趣！”贞子气哼哼地往外爬，她一只伤痕累累的脚从花瓶里伸出来，整个鬼跨坐在花瓶边缘，开始在身上摸索。
沈一玖：“你又在干嘛呢？”
贞子掏出来一张白纸黑字的名片，上面用中文和日文写着：贞子冥界分子。上面还有日本贞子认证签名。
“我想成为伟大的恐怖爱豆，但目前还在积攒人气的阶段。我参加了恐怖练习生的项目，最后需要人气投票才能上节目的。”贞子骄傲地甩甩乌黑凌乱的头发。
沈一玖不解：“恐怖练习生，什么鬼东西？”
哦对，昨天新闻中有播报这个综艺名称。
“现在鬼喜欢看恐怖片了？你们不觉得无聊吗？”
“正是因为成为鬼后是很无聊的，现在投胎排队时间又长，冥界又没有那么多刺激性的活动，而且鬼见得多了又不会被吓到，所以CGTV（China Gost Television）举办了练习生综艺节目，寻找最吓人的恐怖爱豆，并且给予出道位。我相信，我是有吓唬人的潜质的，一定可以成功C位出道！请你记得我哦，我是贞子017号，以后请多多指教！”贞子从花瓶里爬出来，郑重其事地站在地毯上鞠躬。
沈一玖：当鬼这么无聊的吗？好像突然理解陆沧想让全民提高文化素养的意义了。
沈一玖凝视着贞子乱七八糟的头发，突然在发丝间发现了闪烁的红色光点。鬼的眼睛还会发光，假的吧？
“你眼睛会发光？”
“哦不好意思，那是监控摄像头。”贞子将手伸入头发摆正了摄像头的位置，她笑着说：“因为恐怖练习生节目的海选要求我们吓人的时候全程开直播的，由网友票选出恐怖直播间，所以我会用隐藏式摄像头录下大家的反应！”
“没有吓到你是我的问题，下次我会更努力的！”贞子微笑，又深深鞠躬，长头发上的血糊了沈一玖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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