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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珣坐在他的身上,能够感受到对方坚实的肌肉与骨骼,想来正如书上所说的体魄过人。
而此时,管疏鸿的体温也是灼热的,让棠溪珣几乎有种自己坐在一块热炭上的感觉,下一刻就要被烧爆了。
他不敢再往下坐,心中倒是莫名萌生出来一个念头——这要是冬天当个褥子躺,想必会很舒服。
棠溪珣用指尖划了一下管疏鸿的耳朵,果然感到正在发烫,想必又是中了药,又厌恶与男人接触的感觉很是不舒服吧。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道:“管疏鸿,要不然这样,你让我得手一回,说不定我会发现你也不过尔尔,往后也就不惦记了……如何啊?”
被棠溪珣这样撩拨一番,管疏鸿耳朵连带着整张脸都红了,只能将眼睛闭上,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不去看身上笑得得意的人。
直到听见棠溪珣说了那句“往后也就不惦记了”,他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向对方。
那一瞬,深邃如渊的眼眸如同骄阳夺目,刹那直抵人心。
面上红晕未褪,管疏鸿的神情却冷了下去。
他竟然能在此刻还保持神志进行思考,冷冷问道:“这就是你今天给我下药的原因?”
尽管棠溪珣否认了,但管疏鸿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药物的作用,他今日绝不会如此失态。
就算刚才没吃东西,可棠溪珣是皇后的外甥,说不定这药他一早就买通了宫宴上的太监宫女下了,所以自己才会从宴席上就开始心乱失神!
棠溪珣轻飘飘地说:“随便你怎么想吧。”
管疏鸿的心中燃烧起了一股怒火。
他真是被棠溪珣的外表给骗了。
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底线的人,为了自己破除执念,就要把别人一块拉下水,实在太也缺德!
此时棠溪珣坐在他的身上耀武扬威,腰细如束,肩膀单薄,长发垂肩,除了眼底的狡黠和得意,看起来依然该死的清纯和温柔。
这让管疏鸿不禁想起了今日在场上看到棠溪珣策马的样子。
那样一匹雄壮威武的烈马,棠溪珣坐在它背上起伏颠簸,看起来像是随时要被颠散架了一样,可偏生,那马最后被他驯的服服帖帖。
好啊,你这是也把我当马驯是吧?
你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得乖乖配合你的意愿?
你以为你对我有兴趣的时候就能给我下药,没兴趣了就可以干脆利落地一脚踢开?
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管疏鸿越想越是生气,偏生两人这姿势又是最不适合发脾气的。
此时天气渐暖,他们的衣衫都不算厚,棠溪珣跨坐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能感觉到两人身体每一处接触的部位形状,就那样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仿佛生来就契合的严丝合缝。
要是平时,管疏鸿肯定恶心坏了。
他一直觉得,别人的身体贴上来,就好像碰到了一团烂肉腐尸那样的恶心。
可此刻一定是因为他被下了药,全都是那该死的药性作用,管疏鸿只觉得自己的体温异常的烫,一股烦躁四处冲撞,找不到出口。
唯有和对方紧贴在一起的位置,就像被一汪温泉包裹住了一样,暖洋洋的十分舒服,他甚至在渴望更多,他觉得这距离还不够近!
自己一定是疯了,又或者还在梦魇中没有醒来。
可是梦魇中那黑白的、血色的一切,此时却被涂上了鲜艳绮丽的色彩,变得那样迷人。
阿弥陀佛,不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一定不能被险恶的险境迷惑……佛祖保佑……
这个人,实在太可恨,又太……
【提示:本段剧情已进入尾声,读者好评如潮,感谢宿主的精彩演绎!】
——胜利在望了!
听到这样的提示,棠溪珣不自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虽然之前的伤处被衣袖所遮掩,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上因为用力勒马而拉伤肿胀的筋脉,此刻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恢复,肿胀消退,疼痛减轻。
本该高兴的。
可如此鲜明的对比,让棠溪珣心中突然猝不及防生出一股怨怼。
上辈子,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的绝望,满心壮志却天不假年的愤懑,就像一块结在心底的冰霜,久久没有融化。
哪怕已经重生,上面尖锐突出的棱还会时不时在某种时刻刺他一下。
比如现在。
管疏鸿的命是多么好啊。
他求一而不得的,要苦苦挣扎百般努力才能获得万一的,只要稍稍沾一点这人的运气,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天生就能得到这么多,我天生就该命不好?我明明在非常努力地活着了。
心里的怨愤一生,那种抵触猛一下子就冒了上来,和管疏鸿的接触也突然没那么有趣了。
反正剧情已经快要结束……棠溪珣腿上的肌肉绷紧,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了一点,随时准备下去。
管疏鸿念经的节奏被打断了一下,几乎是瞬间感受到了棠溪珣的疏远。
皮肤相贴的位置变少,身体却好像没了抚慰一样,更加热,更加急躁。
管疏鸿抬起头来,看见棠溪珣突然转冷的面色,竟是那样刺眼。
他怎么不继续往下坐了?
“啪嗒!”
管疏鸿还未说话,就听见了一个声音,紧接着满地又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这下,心思各异的两人都不免低头看了下去。
是管疏鸿那串佛珠。
他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手将珠子放开了,佛珠滚到床沿处,棠溪珣刚才腿一动,就被碰到了地上。
绳子摔断,泛着淡淡光华的圆润珠子弹跳着,滚了一地。
看着那串跟了自己多年的珠子落得这样的下场,管疏鸿也觉得他心里的某根弦好像一下子断掉了。
他想,他又不是真的菩萨佛祖,为什么要如此忍让棠溪珣?
这人明明这样坏,又是下药又是撩拨他,还弄坏了他的东西,把他当马骑,不经他允许就亲近他,亲近之后又说要把他甩开……这不是玩弄是什么?!
这事跟定力不定力的没关系,难道生了气教训他一下,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还不成吗?!!
看到佛珠后,棠溪珣哂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话。
管疏鸿依稀听着他说的是——“你还真是个吃斋念佛的大善人”,语气中还带着股讥讽。
居然还骂人?过分了啊!
一生气,就有劲了,身上窸窸窣窣,棠溪珣似要按着他的小腹下床去,管疏鸿却突然抬起手,闪电般地抓住他的手臂。
紧接着,他将棠溪珣往自己的方向一扯,跟着也抬起身来。
棠溪珣猝不及防,管疏鸿的力气又大,竟真的被扯的俯身下去,撞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的小腹贴在了一起,棠溪珣滑下肩头的长发落在管疏鸿的胸口上,微露错愕。
这样一张面孔在眼前放大,愈发美貌惊人,管疏鸿陡然冒出一个愤愤的念头——“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还会吃人肉呢!”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恶狠狠地咬住了对方那两片总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唇。
棠溪珣霍然瞪大了眼睛。
耳畔,系统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也随之响起了尖锐爆鸣——
作者有话说:
傻眼了喵[裂开]
第21章 帐中兰麝满
“崔太医,你看看,我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听到这句话,崔太医满头冷汗,一下子在床边跪了下去。
他不是西昌的太医,而是昊国宫中派出来伺候来这里为质的三皇子管疏鸿的。
今日一早,管疏鸿身边的侍卫鄂齐就匆匆把他从床上拖了起来,说是殿下自昨晚进了那西昌皇宫参加过一场宫宴之后,整个人就好像丢了魂一般不对劲。
宫宴尚未结束,他就匆匆回了府上,这一夜不停地折腾,前前后后洗了五六个冷水澡,还换了两身衣裳。
除此之外,他饭也没用,水也不喝,鄂齐很是担忧,所以叫崔太医去瞧瞧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崔太医一听,这症状似乎不清,急忙匆匆赶来了,没想到就听见管疏鸿怀疑自己中毒了,把他吓了一大跳。
管疏鸿坐在床上,扫了跪在地上的崔太医一眼,按了按额角,淡声道:“起来,诊脉。”
他显然没什么耐心多说,崔太医应了,膝行到床前才起身,告了罪后拿出薄纱搭在管疏鸿手腕上,就要给他诊脉。
对于这位皇子,他一向甚畏惧的。
虽然在表面上来看,会被送出国当质子,必然是皇上心目中失势不受宠的儿子,但崔太医却知道,一切绝不会是这么简单。
因为自从管疏鸿过来,他身边从衣食住行到人身保护,都安排的完备妥善,应有尽有,至于金银宝物,他来了这么多年,更是一直被源源不断地从昊国运送过来,从未缺过。
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绝无这般待遇。
单说自己,就是昊国屈指可数的神医,最擅研究毒理,也被派了过来。
不过,崔太医并不是一开始就随着护送质子的队伍来的,而是在上一位太医死后才来到了西昌。
在来之前他就听说,之前那位徐太医在管疏鸿小的时候就一直照顾他,甚至被管疏鸿尊称为“伯伯”,感情十分深厚,没想到会突然暴毙。
他候在外面等着见这位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小皇子时,心里还很忐忑,生怕对方用惯了徐太医,会对自己会有什么抵触的情绪。
可崔太医却听见了这位皇子同身边侍卫的几句对话。
那侍卫道:“殿下,痛极伤身,徐太医去了,您若是难过,就哭一哭也不要紧的。”
管疏鸿仿佛笑了笑,说:“人都会死,你也会,我也会。他不过走的提前一点罢了,反正还会有新的太医来,这有什么要紧?”
少年的声音清朗,却带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漠。
说完之后,他又问:“哦,对了,听说你给他打了棺材?”
那侍卫大概点了点头,管疏鸿就说:“没必要,直接入墓坑吧。”
但对于昊国人来说,人死后是一定要装棺的,否则就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侍卫不禁一怔,说:
“可已经下葬了……”
管疏鸿淡淡地道:“那就刨出来。”
这段对话,崔太医直至今日还记忆犹新,也让他一直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办差。
后来他也逐渐发现,管疏鸿不只是心狠,他还极端冷漠,仿佛什么样的情感都不值得在心里留存。
上一刻你还是他的亲人知交,下一刻死了,他都不会多眨一下眼,若是得罪了他,更不会有半分情面可讲。
所以,自从到了这位皇子身边以来,他头一次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这么紊乱的脉象,竟像是心神震动,情绪郁结的征兆。
这绝非中毒。
崔太医不确定,又请管疏鸿换了手。
因为管疏鸿不想与人触碰,所以每回诊脉才都会搁白纱,他正要也把白纱换过去,却听管疏鸿道:“不必了。”
——今天真是每件事都透着诡异的反常。
崔太医便直接给管疏鸿诊脉。
管疏鸿是想试验一下,是不是他那与人一接触就恶心的毛病已经不知不觉地好了。
可当崔太医那几根手指在他腕上一按,他就顿时生出一种想要作呕的感觉。
管疏鸿忍了片刻,实在忍不住,自己把那白纱扯过来,盖住了手腕:“继续吧。”
崔太医:“……”
行吧。
诊完了脉,他又取出一枚银针,告了罪之后扎入管疏鸿的一处穴道。
取出银针,他对着阳光照了一会,又将银针放入了药水中观察,反复确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崔太医回答道:“殿下放心,您的身子没有大碍,就是肝郁气滞,思虑过甚,开两副疏肝理气的药喝就好。至于毒……”
他将银针给管疏鸿看:“您体内也没有任何毒素,只是似乎在皮肤上沾染过某些香草粉末,有少许渗入体内,不会对您造成什么影响的。”
“不会有影响?”
管疏鸿没有看他,只倚着软枕揉了揉额角,几分阴郁几分懒散地说:“此物难道不是还有催/情的作用吗?”
崔太医的额角不自觉渗出冷汗:
“这……对于别人或许确有此效,但殿下您体质特殊,从小曾受过药物训练,这种影响对您来说微乎其微,请殿下放心就是。”
“……”
确实没中毒,但管疏鸿的脸色看起来却比刚才还要差。
这怎么可能?!
不是因为被下药,昨夜宫中,他怎会对着棠溪珣情/潮澎湃,心动难抑?
不是因为被下药,他怎会产生那么多下流无耻的遐思?
不是因为被下药,那么……那个吻……
究竟是什么……影响他至此?
管疏鸿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显,闭目良久,才道:“好。”
他淡淡地说:“有劳太医,下去吧。”
直到听了这句话,崔太医才觉得浑身那种压迫感一松,几乎就要瘫软在地上,一句也不多问,连忙告退了。
管疏鸿闭着眼睛坐了好一会,心里思绪纷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其实有些困倦,本想躺一躺,可身子一往后仰,便觉得有个人会跨坐上来似的,让他一下子就躺不下去了。
不久,鄂齐亲自端了盘山楂糕呈进来,跟管疏鸿说吃些可以缓解食滞。
管疏鸿只能心中苦笑,其实他自己清楚,哪里是食滞,他完全是被某人一通胡闹给气的吃不下饭去。
可是想到从宫中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滴水未进,于是管疏鸿终究让鄂齐把糕放下了。
棠溪珣算什么!他凭什么要为了棠溪珣自己挨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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