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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霆誉猩红着眼,又扬手,说:“我的大选,都被你毁了。”
沈危闭上眼,感受着他父亲的信息素,现在他正是信息素不稳定的时候,闻到家族成员的信息素味,让他的腺体更加疼痛,沈危想用把刀把后颈那块肉给剜下来。
这种带着血脉的压制,沈危无法反抗,更何况他此刻被束缚着,他只能愤恨地看着对方。
沈霆誉撕下了往日精英和善的伪装,他问:“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惹事?”
沈危没有说话。
他并不明白沈霆誉的责问源于何处。
十分莫名其妙。
沈霆誉重新坐下,暂时恢复理智。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分钟。
沈危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让他和沈霆誉呆在一间房里,无比难受。
此刻心理上的不适已经战胜了生理上的痛苦。
沈危率先扭开头。
他明白沈霆誉的眼神。
那个眼神是在算计着什么。
算计着有没有方法能够将目前的损失降到最低。
但是沈危现在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霆誉自顾自地开口,说:“你招惹的那个医疗黑厂老板,把你的老底都挖出来了,现在关于你的舆论正在网络上发酵。”
沈危有些愣怔,如果不是沈霆誉提醒,他都几乎快忘了这号人的存在。
他?
自己不过是用一些手段要到了工厂的出库记录,供自己调查,怎么牵扯到了网络舆论。
沈危并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逻辑链接。
沈霆誉张开嘴,说:“蠢货。”
“胡金是下城区势力最大的黑厂老板,你招惹了他,他自然知道从你的痛处下手,你酒吧被查封、欺凌江渊、 私生活的事情,全被他曝光出来了。”
“你需要看看星网上对你的评价吗?烂货。”
沈危反问,“别人怎么评价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哦,我知道了,之前你借着我立功的事情为你自己拉票,到现在,我出事了,你又想把你自己撇干净?”
沈霆誉动手,让他闭嘴,说:“你以为我竞选失败,你就没事了?”
几拳落下。
沈危弓腰,神情痛苦,他猛地呛咳,往地下栽倒,“砰”的一声,他以一种蜷缩的姿势倒下。
此刻他一个音节也没办法发出。
沈霆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还轮不到你来对我冷嘲热讽。”
“不过这么多年,你既然一直不怎么听话,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能够永远摆脱我,我也能永远摆脱你。”
沈霆誉说:“现在外界都在说你是我儿子,要搞连坐那一套,但其实这么多年,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没什么缘分。”
沈危听着他一字一句往外蹦,顾不上身体疼痛,一股危险的预感骤然升起。
“所以,你最后再帮爸爸一次,就当把这段孽缘结了。”
沈危不清楚沈霆誉要做什么,只是现在沈霆誉骤然转变的态度,让这种危险感更加浓重。
“现在的情况下,不过你我再怎么公关,其实都没有办法挽回选民好感,但——”
“既然活人做不到,死人肯定能做到。”
沈危紧皱眉头,用着一种几近于无的音量,艰难地问:“你想要干什么......”
“就最后帮爸爸一次,就像是你的妈妈那样。”
沈危强撑着抬头,他咬牙说:“你去死!!”
沈霆誉安抚他,蹲身,用一种怜惜的眼神看着沈危,说:“放心,我会把你和妈妈葬在一起的。”
“沈霆誉!!!你卑鄙!!!”
沈危几乎失声,他嘶吼着,扭动着身体,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疼痛,他想要挣脱束缚,他冲上去弄死这个虚伪的政治家。
沈霆誉起身,往后退了一步,说:“好浓的O味。”
他明白沈危的痛点,他不介意激怒沈危,反正今天之后,他就是死人了。
沈危咬牙,说:“比你好。”
沈霆誉摇头,说:“你活得真的很失败。”
随即,他明白再打嘴仗没什么意义,他睨了沈危一眼,随即抬脚离开。
离开之前,沈霆誉侧脸,对他说:“抱歉,这次为了爸爸,你受苦了。”
沈危目眦欲裂,但却挣扎不得。
他明白,这是沈霆誉给他最后通告。
沈霆誉真的要弄死他。
沈危的神经突突地跳着。
情绪波动太大,沈危喘着气,一点一点解开缠绕在自己手上的胶带。
他几乎想明白了,因为自己的舆论会影响他的大选,能让沈霆誉如此生气的,想来影响范围肯定扩散得极大。但他目前的通信设备,全都不见了,也是沈霆誉的手笔。
外界是什么情况,沈危一概不知。
他现在呆在自己的房间中,被沈霆誉囚禁在此,他行动受限,似乎只能等死。
在和沈霆誉对峙的过程中,沈危的体力耗费太多,此刻他还生着病,眼前又开始发昏。
沈危随即调整自己的呼吸。
然而,意志力抗不过身体的痛苦。
沈危再次晕厥过去。
-
医院里。
江渊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住院期间,也没什么人来看过他。
只有那次,沈危和学校领导来看过他。
江渊还记得,沈危对他说,会照顾自己,还说了“明天见”。
但是江渊始终没等到那个明天。
沈危自那之后,再没来过。
他收拾好东西,起身,医院内明亮干净,护士叫住他。
告诉了他需要按时拿药,并将缴费单给了江渊,说:“你在通讯器的医疗板块缴费就好,到时候会有无人机将药送上门。”
江渊看清了上面的金额,随即对护士道了声谢。
他离开了医院,将缴费单放进了口袋中。
他没有缴费。
这么多天里,虽然学校的补贴已经发放下来,手头上有了些余钱,但是以Alpha的体格来说,他恢复是迟早的事,所以他认为,没有什么必要再吃药。
他迈出医院大门,下意识地抬头,往对面的高楼上看。
往日悬挂的沈霆誉的竞选海报,已然被撤下,高楼上空空如也。
往外走,不知道是哪个超市,正在被打砸,似乎是过往支持沈霆誉的超市。
身着制服的警员站立在街道一旁,他们腰间配备的束缚器正散发蓝光。
江渊随即收回视线。
他要去见沈危。
-
联盟最高部门中。
对话声从办公室里传来。
“理事长,已经做好准备工作。”
沈霆誉面容沉着,迅速准备着等会的新闻发言稿,部门外围着讨要回应的民众。
闻言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依然按部就班,就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动。
“您看,多久行动?”
沈霆誉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时钟,口吻沉着,说:“七点。”
“是。”
被命令行动的人,往寰洲去了。
-
半小时后。
沈危终于睁开眼。
脑袋快要爆炸般疼痛,嗓子干疼,腺体发胀,身体发冷,胸前似有重石压着,四肢如同折断似的疼,沈危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卧室的天花板,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他想要起身,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束缚住!双手被人折断。
被折断的手腕如同有百根针刺着疼。
他目眦欲裂,这是沈霆誉做的!
房间内空无一人。
身体的痛苦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他需要一支抑制剂!
他明白,这是Omega发.情前兆。
“砰”的一声,沈危重重摔下床。
他仰着脖颈,竭力喘气,手腕、脚踝被麻绳擦着疼。
找不到尖锐的物品,解不开。
沈危能闻到自己身上一阵又一阵的信息素味,往外泄。
他俯身,喘息着。
沈危想,这就是分化热吗?
第23章 昏迷
强大的求生欲让沈危撑起身来。
他不怕死,但是他不甘心给沈霆誉做垫脚石而死。
沈危靠墙休息一阵,喘着气思考家中的尖锐物品放在哪儿,想起来后,往客厅蹦去。
他用手臂将客厅中的酒瓶扫下,酒碎了,酒液洒了满地。
沈危缓慢弓腰,将酒瓶身碎片拾起,一下一下割断束缚自己的麻绳。
他想,好在沈霆誉没有用量子绳捆住自己。
不过,眼下他也来不及深究。
麻绳松绑,绳子簌簌掉落。
沈危手脚终于自由,他面无表情,把断了的手腕大力接回去,而后暂时用一块木板固定住伤处。
抑制剂.....
沈危重新走进卧室,单手拉开抽屉,他之前把抑制剂和诊断病例放在一起。
抽屉里,除了病例之外,再无抑制剂的影子。
有的也只是以前A性别专用的抑制剂。
抽屉被“砰”地关上。
沈危心烦地靠墙休息。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再不采取治疗措施,他恐怕真的会让沈霆誉如愿。
此时,模糊的吵闹声进入耳朵。
沈危下意识往外看去,夕阳落山,屋内静谧无声,衬得远方的吵闹声更加明显。
天空发紫发红,像是烧起来般,屋内没有点灯,紫红色的光映在略微空荡的房间。
有黑压压的一群人堵在小区门口,沈危家的地势较高,能看见小区门口状况。
不难想象,这些人都是为何而来。
他的通讯器不见了,是被沈霆誉收走的,眼下,他和外界断了联系。
本来干净的家中,现在全是凌乱的脚印,沈危望进垃圾桶里,有玻璃碎渣。
沈危用仅存的一只好手把垃圾桶翻转,里面的东西被腾出。
他细细辨认着,是麻醉剂。
但由于给他注射的人不知剂量,导致他提前苏醒。
沈危撑着身子,沿房间的边缘走了几圈,终于发现异常。
在锦缎窗帘下,某种粘稠液体浸湿窗帘底部。
他捻一点,有油滑感,还有某种刺鼻味。
这是油!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沈霆誉要放火烧死他。
沈危冲进卧室外的阳台,却发现窗户被死死封住!他隔着玻璃落地窗往外眺望。
屋子外围、房屋远处、全是隐藏起来的人——
监视他的人!
不对劲。
沈危猛地从床上扯下被单,往厕所冲去。
他拧开水龙头。
一滴水也没有!
他赤脚跑进书房。
沈危顾不得手腕疼痛,他艰难搬起角落里防火的保险箱,往玻璃窗砸去。
巨响后,保险箱被弹开,玻璃窗没被砸开。
最初装修时,沈危选取的是防爆级别最高的玻璃。
额角渗出冷汗,脊背窜起寒意,沈危暗想不好。
他现在被困在自己的屋子里,出不去!
所有的门、窗全都被封死。
神经高度紧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一道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弹片声响起。
沈危拖着身子,推开书房的门,看向客厅。
一道火舌猛然上窜,沿着窗帘布料迅速吞噬整个屋子。
火光映着沈危的脸,明明距离尚远,他却感到灼人的温度。
记忆窜上脑海,沈危被钉在原地,腿脚挪动不了分毫。
记忆里的那场大火还在炙烤着他,如今的火,就和那时候一样。
布料燃烧,发出难闻的气味,沈危扶着门框,看见火势以极其惊人的速度蔓延,高温扑面,火光映天,滚滚黑烟被紧锁在屋内。
可见度迅速下降,沈危缓过神,缓慢扶着门框坐下。
来不及了。
呛人黑烟被沈危吸入肺腑,沈危又起身,赤脚弯腰走进自己的卧室,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在耳畔响起。
他把卧室门关上,燃烧声、爆裂声暂时被隔绝,沈危躺回床上,等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烟开始从门缝中弥漫进卧室,温度骤然攀升。
沈危忍不住呛咳,整个肺部都在瘙痒,体内的热意也不断上浮,空虚感、疼痛感、窒息感几乎完全占据他的大脑。
他觉得自己的整个人开始悬浮,变得轻飘飘,身上开始往外渗汗。
他埋进枕头中,那股烧焦的味道散不开,凝结在一团往他的鼻腔里撞。
他紧紧蜷缩着,嘴唇开裂渗出鲜血,意识开始模糊,开始解离。
卧室门被高温炙烤、变黑、扭曲,最终,轰然倒塌。
火势裹着噼里啪啦声往卧室里闯。
喘不上气,残存的意识已经分不清身体还是四周更热。
他渴望空气,渴望能够有水,哪怕一滴也行.....
他睁着眼,却什么也看不清楚,黑烟从房屋的各缝隙中溢出。
模糊的警报声响起,忽远忽近,或许是临死前的幻觉......
沈危彻底失去意识。
大火,燃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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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渴.....
身上骨节仿佛被打碎又被重新拼接,轻轻一动,痛感如潮水席卷全身。
僵硬的指节抽动,昏暗灯光下的人艰难睁眼。
暗黄的光因电压不稳,闪烁两下。
照不亮这方空间,霉湿味充盈鼻腔,手腕、脚踝处的束缚环冰冷,束缚环的隔层里放了什么东西,似乎是药物,此刻正刺激着他的神经,沈危小口呼吸,挣脱不掉,他眼珠缓慢转动,打量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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