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不好。
因为在住院过程中,没有处理公务的烦恼,闲下来倒还觉得不太适应。
他习惯了高强度、快节奏的生活,太闲了反而休息不好。
于是,在第二天,他让白叙带了些文件到医院里来。
他一边住院,一边批文件,避免公务积压。
但其实很多东西都可以交给白叙来处理,但是沈危始终坚持自己做。
看完了一些文件,沈危忽然感到饿意。
因为太过投入,此已经到了饭点,白叙也回去了。
正苦恼时候,一道很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一步、又一步。
沈危下意识地扭头去看。
江渊换上了休闲服,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沈危:?
江渊说:“我给你炖了汤,熬了粥。”
沈危扭回视线,说:“不需要。”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没看见护士来给你送营养液,所以我进来了。”
江渊十分罕见地解释了自己的做事逻辑。
在沈危听来,似乎有着妥协的意味。
沈危抬头很艰难,忍着疼痛,抬眼望他。
“不需要。”
“我把汤和粥放在这里了。”
江渊知道自己在这里,沈危是不会吃的。
他轻轻拧开碗盖。
香气从碗中泄出。
江渊把汤粥放在沈危触手可及的地方。
沈危没说什么。
江渊没有等到沈危说话,自己转身出了病房,在门口站了一会。
此刻正值午休时间,江渊的身影在医院实在是太过于出挑,来往的医护都以为是什么上级领导来视察了,但他们却认不得江渊这张脸。
从他身路过的护士小声交流着。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来了。”
“这Alpha从昨天就在这里了,在003病房外坐了很久,当时白中校也在。”
“啊?那003病房里住的是谁啊?看着来头不小啊。”
“是沈上校啊,就是作战队的总指挥,很厉害的那个。”
“他?因为什么住院?咱们这里不是腺体科吗?”
“是啊,是清洗标记的手术。”
“妈呀......你们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知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当时沈上校做手术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Alpha在手术室外面等他,据说他亲口说了沈上校的标记,是他弄的。”
余下的人一脸震惊,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沈危,曾经被标记过。
而且,在被标记之后,还专门来医院清洗标记。
众人一边八卦一边频繁地往回望。
江渊似乎已经习惯了接受这种视线,他没有听见他们的讨论,只是在病房外长久地驻足,凝视着。
他掐着时间,汤和粥都快冷了,他才意识到,沈危或许是真的不会吃了。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临走之前,他看了看病房门口的监控。
沈危察觉到江渊已经离开,才侧脸去看江渊送来的汤。
他冷笑一声,原来江渊一个执政官,也会沦落到这个样子。
沈危犹豫片刻,还是没有食用江渊送来的东西。
他赶在最后预约上了最后一批营养液。
在病床上躺着等了片刻,营养液送达。
沈危动作幅度极其轻微地拧开营养液,在飘香的病房中,就着香味,喝完了味道不怎样的营养液。
他把营养液的包装扔入垃圾桶,并收拾好病床一旁的那些汤和粥。
沈危没有碰。
虽然知道江渊大概率不会再往他的吃食里面放什么东西,但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提醒着他,需要警惕江渊。
沈危把盛放着汤和粥的碗放好。
此刻,正好白叙忙完了公务,进入房间,和沈危交谈着什么。
江渊在监控画面中看到了这一幕。
终于,如同一块碎石砸入平静已经的水面,在没人的地方,江渊濒临失控。
他的视线长久停滞。
压抑已久的信息素呈爆发一般,猛烈地从后颈喷出来。
江渊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两支抑制剂给自己推入血肉。
可失去Omega的情绪席卷理智。
抑制剂无济于事。
内心深出幽暗、扭曲的占有欲让江渊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信息素和情绪。
沈危已经洗去了标记,他已经感知不到任何属于他Omega的信息。
就像是心里猛地空了一块,他想要抓住沈危。
沈危却甩开了他,和其他的Alpha呆在一起。
浓郁的、井喷似的雨水味顺着房间缝隙往外泄露。
整栋楼的A和O开始躁动,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强度无法言喻。
那是一种极强的压迫感,严重影响到了其他人。
有警部的人迅速破门而入。
他们带着武器,做好了和失控Alpha打斗的准备。
然而,所有人都看见,那个顶级Alpha蜷缩在地上,怀抱着某种花朵标本,紧紧蜷缩一团。
为首的警部队长举手,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
众人停了下来。
雨水味紧紧裹住在场的每个人,让他们都快要喘不上气。
警部队长在强大的压迫感下,迅速作出判断:“这个S级Alpha,进入了易感期。”
第53章 道歉
江渊被警部的人抬去了医院。
普通的抑制剂对江渊而言已经完全失效 , 并且进入易感期的Alpha攻击性极强,必须强制送医。
经过这么大的动静,江渊所在团队的成员也从隔壁的房间内走出。
江渊所在团队只有几人, 都是顶级的Alpha, 此刻他们佩戴着抑制手环, 也能隐隐感受到属于江渊的压迫感。
助手和剩下的同事面面相觑, 本来这两天是他们的休息时间,哪知他们的顶头上司就在休息时间内, 进入了易感期, 或者说是失控的易感期。
他们从来没有见识过江渊的这幅样子。
江渊蜷缩着,高大的Alpha身体就蜷缩在一起, 平日里宽阔有力的肩膀此刻往内扣着,好看的脸上满是痛苦,看上去颇为委屈。
他的手中怀抱着某种花的标本,哪怕此时江渊已经接近失控, 但是他手中的力道却十分轻,没有伤害那个花朵标本分毫。
助手从入职的那天开始, 就经常看见那个标本,只要江渊出现的地方,那个标本必然会伴随着他出现。
平日里也没见过江渊和哪个O走得很近,哪怕已经有无数的Omega朝江渊表白过心意。
关于那个花朵标本, 他们心中都有隐隐的猜测, 但是江渊自己从来没有说过,所以他们也就没有过问。
此刻,他怀抱着标本。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Alpha,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江渊信息素的影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近身, 逐渐失控的江渊展现出强烈攻击性,警部成员和其他同事束手无策。
只能通知医院,让他们采取手段,让江渊接受治疗。
助手紧急联系星球的相关人员,他们毕竟是外来者,江渊的身份特殊,此刻他又无比脆弱,需要送至一个安全性比较好的医院。
助手联系着人,很快,星球外交负责人就接手了这件事,他通知了基地内的医院,前去接江渊就医。
众人都神色凝重,死死克制住同性带来的生理反应——想揍人的反应。
很快,基地内的医院派了飞行器过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江渊的信息素,确保江渊已经失去了攻击性,迅速将人送至医院。
-
基地内的医院。
沈危后颈的伤口恢复得不算太快,或许是身体没有怎么跟上,又或许是腺体的部位问题,他还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住了好几天的院,沈危终于把积攒的公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往病房外走,深切想要去医院楼下的草坪走走。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沈危难得见厄骸星有这么明媚的自然光。
医院里人并不多,最近没什么前线任务可以出,受伤的队员少了很多,病人自然也少了很多。
沈危从医院走廊的电梯离开。
于此同时,位于走廊另一侧的电梯门打开。
电梯里挤满了人,有警部成员、也有外星的宾客,也有医护人员,他们神色凝重,密闭空间内,全是江渊散出来的雨水味。
担架床上的Alpha五官英俊端正,神情却极度痛苦,侧身蜷缩,平日里可靠沉着的执政官,此刻显露出脆弱来。
电梯门开,江渊被先行推出,往救治室去。
凌乱的脚步声在腺体科的走廊内响起,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明显。
随着江渊被推进了救治室,众人高悬的心终于落下。
还好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众人被拦在了救治室外。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但是这次的事情具有极大的安全隐患,毕竟一个顶级Alpha失控
警部队长找到助手,说:“我们这边有几个问题想要询问。”
助手点头,抬眼看了看救治室的门口。
他长舒一口气,说:“嗯,您问吧。”
“在信息素失控之前,江先生去过哪些地方呢?”
助手说:“不太清楚,因为我们这两天正在休息中。”
忽然一下,他似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又说:“不过确实有异常,领导他突然和我通讯,告知我要请假。”
“为什么会请假?”
助手继续说:“不太清楚,他只说他有私事需要处理。”
警部队长点头,说:“区域内曾经出过一起大案子,也是顶级Alpha失控,造成了严重后果,结果是人为诱导的,所以为了排除这种可能,我们需要对他的动态轨迹进行掌握,包括.....您口中所说的私事,如果查清楚是自然进入的易感期,我们就不会再继续打扰。”
助手点头,表示理解,“但我们并不清楚他的私事是什么,我们并不会过问。”
警部队长经过询问后,明白询问助手等人不会再问出什么结果来,于是保持沉默。
众人就这样在救治室门口,无声地等着。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助手需要立刻对最上级报告,阐明去意之后,警部队长表示理解。
助手在一旁没人的空间,和最上级的领导开始通讯。
......
沈危此刻正坐在楼下草坪的长椅上。
他沐浴着自然光,长腿交叠,安静地看着远方有棵树,有几个小孩在那里四处追逐玩耍。
空气中隐约浮着土腥味,不算好闻,但整个环境让人感到惬意,沈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沈危忽然想起,马上到饭点,江渊还不会来送东西?
其实根据他的判断来说,江渊是会的。
江渊一旦认定的事情,想法设法都要做到。
在安静的环境下,沈危的情绪趋于平和,他已经快要记不起当年才二次分化时候的恨意了。
记忆似乎有屏蔽机制,那个时候的痛苦,对现在的沈危来说,都已经微不足道了。
这么多年,他不停地出任务,不停地升官,或许曾经的他也不会想到,自己在经历那次看似绝望的时期之后,竟然能意外做到现在的位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如果不是二次分化,他现在或许还活在那个城区之中,依然得不到成长,毕业后,或许能够去一个好一些的单位工作,但是能不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难说。
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甚至有点时候,沈危一个无神论者也开始相信命运一说。
江渊像是他的一道劫,迈不过,跨不去。
过去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和他纠缠。
怎么又在想那个人了。
他不应该想起江渊的。
果然,人还是不能闲下来,一旦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沈危随后起身,缓慢地往自己的病房走。
为了不牵扯到伤口,沈危只能缓缓抬脚,慢慢移动。
整个医院的空间很大,但没什么人,沈危移动着,有人从身后叫住他。
“上校。”
来人是一个很甜的Omega,沈危和她相熟,好几次从前线下来都是她帮助自己处理伤口,在医院工作了五六年。
沈危缓慢扭动脖颈,露出笑容,说:“巧。”
Omega手中推了个轮椅,说:“上校,您才动过手术,我把您推上去,以防伤口崩裂。”
沈危思考片刻,承接了Omega的好意。
他说:“又要麻烦你了。”
“我就是做这个的,没关系的上校。”
沈危落座在轮椅上,Omega从后面推他,两人缓步。
沈危话不太多,Omega活泼,会和沈危搭话,说:“上校,您都不知道刚刚医院来了个病人,是个S级的Alpha,真的很少见。”
沈危轻轻皱起眉头,因为一说到S级Alpha,江渊的脸就浮现在脑海。
不过出于社交礼仪,他回道:“是基地内部人员吗?”
“好像不是,似乎是外星来的。”
沈危皱眉,他熟悉的S级Alpha有那么几个,但也都是上层的人物了,说是外星来的,他应该不会认识。
但是这个Alpha是从外星来的。
这个等级和身份,沈危很难不联想到某个人的身上。
他问:“是因为什么住院?”
Omega想了想,说:“我不是腺体科的,不过听朋友说,似乎是信息素失控了,然后进入了易感期吧。”
这个年代,因为信息素失控而住院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除非腺体有什么问题,又或是有什么其他隐疾,才会诱发这一症状。
他没看见过江渊失控的样子,应该不会是他。
在面对外人的时候,江渊一向把情感、信息素、性格都敛得很好。
“嗯,那你们又有的忙了。”
沈危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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