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危轻嗤一声,“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手段来镇压他们。”
上级点点头,眼见星狱的压力缓解很多,他也能轻松一下,于是他问:“今天怎么不开心么?”
“是因为太累了?”
沈危摇头,说:“以前的任务强度比这次大,我并没有觉得累。”
随后,他直切主题,“我需要清洗标记。”
上级问他:“不摘了吗?”
“要。”
上级有些不解,“摘了腺体,标记就不起作用了,何必多此一举。”
他把茶推到沈危面前,自己端杯。
沈危说:“因为,江渊曾经完全标记了我。”
上级满脸震惊:“啊?”
“他是你那个......亡夫?”
“怎么现在才说啊!那合作指日可待啊!”
上级有些欣喜,似乎只注意到了这层关系,并没有注意沈危提出的“清洗标记”的需求。
“不是,不过也可以这么说。”
“我们并没有结婚,这只是当时我为了躲避复杂的查验流程,才这么说的。”
反正厄骸星还有很多事务都离不开他,今天的坦白并不会让沈危失去什么,反而,这是他的底气。
“曾经,任务太多,我才一直放任这个标记存在,但江渊重新出现了。”
“我现在,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再带着他的标记进行合作,这不像话。”
上级显然对他们的这层关系有点不解,但结合沈危的复杂身份来说,不询问才是礼貌的选择,毕竟之前沈危是一个S级Alpha,二次分化成为了Omega,又和其他Alpha有纠葛。
他此刻已经严肃。
“可以是可以,只是Omega洗标记的恢复期会很长——”
“我明白您担心什么,洗完标记之后,我只需要一个月的恢复时间,不会耽误正常的任务流程,现在没有什么前线任务,很多时候,白叙就能帮我处理大部分的事务。”
“他是个有能力的人。”
“在......合作任务结束之后,我仍然会选择摘取腺体。”
沈危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这并不是商量的口吻。
上级对沈危的感情状况感到震惊,但沈危没有主动说的意思,他也就不再询问。
常年工作让他敏锐至极。
上级问:“你......现在需要任何帮助么?”
沈危深呼吸一口气,说:“暂时不用。”
这么多年,上级一直是沈危的领导,算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一边是星球发展,一边是他欣赏的下属。
仍然需要以大局为重。
上级斟酌片刻,说:“星球之间的合作,是必须要继续的。”
沈危工作几年,怎么可能不明白这点。
他垂眼,视线落在被蹭破皮的手掌,是刚刚在和江渊缠斗的时候所受的伤。
“我明白,后续为了避嫌,我会申请从任务中退出。”
眼见沈危的状态不好,上级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说:“你先把身体顾好,任务后面再说。”
于是,上级在清洗标记的申请表上,落款。
沈危收好了申请表,开始预约手术。
在手术之前,他都需要先暂时呆在星狱附近,以防有任何特殊情况出现。
刚好......能远离那个疯子了。
这么多年,江渊还是没有改变。
甚至更疯、更强势。
沈危想,或许这才是原本的江渊,又或许是因为白叙的出现,所以刺激了江渊,变得沉不住气,敢直接当面来找他。
他一边想,一边放好了清洗标记的申请书,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处。
随后,通讯器里弹出一条短讯。
上面显示,手术预约在两天后。
随后,沈危在休息处合衣躺下。
不过很快,等到把标记清洗完毕之后,江渊的信息素就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江渊这种扭曲的占有欲,让沈危无法理解。
在工作的日子里,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星狱里暴动的囚犯被他制得服服帖帖,没有囚犯再敢闹事。
于是,上级撒手让沈危去了。
到了手术预约的时间,沈危只身前往医院。
医院位于基地之中,是专门为基地的工作人员所建造的,医生水平都毋庸置疑,治疗、手术的流程极其高效。
前置体检流程很快就已经走完。
信息素水平测量、信息素稳定性测量、身体指标测量......
所有体检都已经通过,现在,只需要吸入麻醉神经的药物,等待手术的开始就好。
当沈危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头顶悬挂的白炽灯有些晃眼,他闭了闭眼,想要缓解那种灯光直射眼睛的不适感。
他缓缓吸入麻药,有专门的医护为他监测体况。
由于整个医院的特殊性,有一些领导也会在里面进行手术,需要有专人监督,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外界也配有巡逻的军部人员。
手术室的构造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但在墙壁上有一块特质透明材质的窗口,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都能看到对方。
整个手术都能在极其规范、标准、透明化的流程下进行。
毕竟这是在军部,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极其谨慎。
沈危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余光里忽然出现一道视线。
他扭头,和一双熟悉的眼睛对上视线的瞬间,失去了意识。
被白叙带来的江渊此刻正透着透明窗口,看见沈危侧躺在病床上,已然失去意识。
白叙在一旁提醒,“是沈危让我带你来的。”
“他说要你亲眼看到,他把你带来的标记,完全洗去。”
第51章 拒绝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对吗?”
白叙反问江渊。
江渊没有说话,眼神紧盯着房间中行动着的医护人员,沈危被翻了个身, 露出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
后颈看上去, 什么也没有。
因为, 标记已经嵌入了血肉深处。
“从你来到这个星球开始, 我就没看见过沈危放松一刻。”
白叙很适时地在江渊面前说着。
“你觉得他被你标记过,就一定完全属于你么?”
“沈危这样一个傲气的人, 却多年带着你的标记, 你不会自作多情,认为是还想着你吧?你很天真。”
“你和他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你,我敢肯定,你绝对没有办法得到沈危。”
白叙的话没有停下。
江渊并不理会, 他直直地看向手术台,看见医护人员动用机器, 把沈危的后颈切开。
马上就要清除标记了。
江渊的瞳孔随着他们的动作极其细微地缩紧片刻。
他冷声道:“你不需要在这里代表沈危说什么。”
声线紧绷。
“你的存在,对于沈危而言只是负担。”
“你想知道,沈危为什么会让你亲眼看他清洗标记吗?”
江渊的呼吸放缓,视线盯着沈危, 丝毫没有再次理会白叙的意思。
“你用一些下流的手段, 并不会得到他,反而,因为你的行为,沈危离你越来越远。”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他远离你的第一步。”
“从手术室走出来之后, 他和你再无关系。”
江渊眉心中出现了极短的竖痕,转瞬即逝。
他整个人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往后倾,平静的面具之下,下颚紧绷,眼神带有扭曲的意味。
属于顶级Alpha的肩膀不自觉地紧绷着。
江渊说:“闭嘴。”
巡逻兵在他们身后来往交叉巡逻,他们连交谈都没办法大声。
江渊压着声音,一向沉着的人,身形有些不稳。
他一向擅长内敛情绪,只有在面对沈危的时候,才会克制不住内心的占有欲。
“亡夫就该有亡夫的自觉。”
“我曾经问过沈危,沈危明确地告诉我,你们再无可能。”
“再继续纠缠,对他、对你,甚至对两个星球都不体面。”
白叙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情绪,哪怕明知对方可能会成为星球的合作方。
话音刚落,手术室中的医护人员动作开始变得急促,一旁的助手从仪器和手术床之间来回走动。
手术室中的所有人往一块仪器投去视线。
江渊跟着他们的视线,看向那块仪器。
仪器上面的数据胡乱跳着。
似乎,情况有变。
显然,有人认识门外的白叙,有助手来到门口,告知白叙:“白副官,沈指挥的情况不太好。”
江渊的视线始终望着沈危,往医护助手的方向移动。
一股熟悉的豆蔻味扑来。
因为完全标记,江渊此刻能清楚地感知到沈危的信息素在失控。
白叙感知不到,只能看向沈危的方向,声音有些急促,“怎么回事?洗标记不应该是小手术吗?”
“现在沈指挥的信息素极其不稳定,快要失控,需要有Alpha信息素安抚。”
白叙没有时间细究原因,说:“我可以——”
江渊拦住他的动作,说:“他的标记是我带给他的,让我去。”
医护助理愣怔片刻,这个Alpha他从来没见到过!怎么会标记过沈指挥?!
不过眼下并不是八卦的时刻,他直说:“沈指挥交代过,手术中途有什么事情,都找白副官就好。”
随后,白叙被医护助理带进手术室。
“砰”的一声。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
江渊一个人留在外面,他甚至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
他面对着冷硬的门,神色难辨。
他没有被沈危选择。
甚至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长久地沉默着,指尖轻颤,却也只能待在手术室外,袖手旁观。
江渊只能眼睁睁看着另外一个Alpha去安抚沈危。
静极的空间中,江渊只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呼吸又深又沉,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压抑的力道。
在江渊的视线里,白叙靠近了沈危,把沈危的上半身挡得严严实实,江渊什么都看不到。
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
做完手术的沈危会通过另外的通道,被送至病房。
江渊的视线一直追随,在问过医护人员之后,朝着病房的方向去了。
通讯器很不合时宜地震动着。
通讯者是助手,江渊脚下的步子没有停,一边走一边接通。
“领导?在哪儿呢?晚上我们有安排会议,和星球通讯,进行工作汇报。”
“全权交给你,”江渊的步子越迈越大,“你来牵头做这个事。”
“啊?”助理在那边不解,虽然这个工作汇报并不重要,但是一向爱工作的江渊,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
随后,助手又察觉到江渊在跑,瞬间警惕:“领导你那边怎么了?”
江渊顺着无人机的指引,往沈危所在的病房快步走去。
他问:“什么?”
眼下的他没办法分心其他事。
助手又重复了一遍。
江渊说:“不用,我有私事要处理。”
“之后在星球的外交,没有重大场合,一切交给你处理,你可以做到。”
江渊直接在通讯中下达了命令。
“啊?”
“我评估过,稍后把资料发给你,我需要......请一个长假,请假申请我会提交系统。”
关于工作的内容,江渊都已经详细地做了文件,里面包括项目评估、日程安排、合作节点等等信息,助手拿着这份资料,能很好地处理绝大部分工作内容。
“有拿不准的随时通讯我。”
江渊给助手留下了定心丸,先行挂断了电话。
做事一向可靠的江渊在找病房的时候三番两次看错了房间号。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在第三次询问了医护人员之后,江渊才找到了沈危所在的病房。
虽然清洗标记只是一个小手术,但这不意味着零风险,任何手术,不管是哪个性别,都需要时间进行恢复。
此刻,沈危躺在病房内。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
核验了身份之后,江渊被允许进入。
病房里,白叙已经在里面了。
沈危趴在病床上,脸往一侧偏着,睡颜安静,好看的眉眼随着呼吸起伏而轻颤着,只是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被魇住了。
白叙低声喝道:“这里不需要你。”
他准备俯身为沈危的后颈贴上什么。
江渊皱眉,从他手中拿过。
是特制创口贴。
江渊面色严肃,“他才手术完,创口贴中的药剂成分只会刺激伤口,需要六个小时之后再贴上。”
白叙没有说什么,自知理亏。
“我不认为你有照顾好沈危的能力,”江渊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取下医院准备好的毛巾,“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白叙反问:“你觉得沈危睁眼看到你,会开心吗?”
江渊沾湿毛巾,俯身为沈危轻轻擦拭额角的汗,“我只听他说,你的意见不重要。”
白叙本就压着火气,此刻被江渊的态度激怒,他从后抓住江渊的衣领。
江渊的后颈腺体暴露在白叙眼中,白叙看见了上面的伤痕,属于Alpha的腺体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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