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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看了一眼时间,犹豫片刻说:“要不,今晚的晚宴我给你请个假?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参加等下的宴会?”
沈危摇手,说:“这次的晚宴重要,不用了,我能坚持。”
看着沈危的这幅样子,白叙最终没有询问他和江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两人的互动不太愉快。
白叙也不愿再揭沈危的伤疤,只是带着人重新往会馆中去了。
会馆中的晚宴厅。
大部分宾客已经落座在位置上,准备享用晚餐。
今天晚宴的厨师大名鼎鼎,上座率极高。
沈危和白叙同时进入了晚宴厅,众多的视线向他们投去。
他们的同事也都知道白叙在追求沈危,眼见两人都并肩进入大厅,同事纷纷向他们投去暧昧的视线。
沈危的眼睛不正常地发红,哪怕颜色很淡,只要近距离观察,就能让人注意到。
他的唇色红润,上面还沾有水渍——
是刚刚清洁口腔留下的。
上级派人到他身边说话,让他落座在指定位置。
白叙被安排至另外的位置,以更好地照顾客人。
沈危被一路带到最中心的位置。
用餐的桌子呈长型,精心织绣的餐布垂下,骨瓷一般的餐具放置其上,众宾客落座。
沈危被领到一处位置,一旁的侍者为他移开椅凳,他的身形僵硬。
无他,身旁坐的是他目前最不想接触到的人——
江渊。
江渊的视线紧随他一路,直至落座,也没有移开视线。
他向沈危递去餐巾,沈危却扭头和其他的宾客寒暄。
刚刚沈危和白叙同时出现在宴会厅门口,他不是没看见。
沈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表情,都被江渊精准捕捉。
发红的眼角、挺直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上面还沾有不明的水渍。
江渊皱起眉头。
然而,沈危却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
沈危心中的火气还没消散,现在直面江渊,他做不到。
可这偏偏是上级安排的位置,他不能不坐。
很显然,上级的意思是让沈危把江渊众人陪好,但是经过刚刚在厕所的对峙,沈危已经不想看见江渊。
可饶是如此,当晚宴开始时,他和江渊也必须交流。
落座在上方的上级正说着什么话。
沈危竭尽全力忽视身旁那个Alpha的存在,他全神贯注地看向台上,虽然上级讲得也都是些场面话,但为了避免那个Alpha的骚扰,他还是装作了很认真的样子。
果然,江渊很有眼力见,没有再来烦他。
等到上级终于讲话完毕,餐桌上的菜品也开始丰富。
终于可以用餐了。
才吐过的沈危此刻没什么胃口,尤其是身边还坐着江渊。
侍者开始为他们斟茶,上级也落座在上侧的位置。
沈危浑身紧绷,想要赶快结束这一切。
他似乎能察觉到江渊贴过来的热量。
沈危不适地往旁边轻轻挪动着。
还没有开餐,上级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沈危往一旁侧身,避免和江渊有直接的接触。
然而,有些发硬的鞋尖忽然抵住了他的脚踝,然后以极轻的幅度晃动着,带着他的裤脚开始往上爬——
在餐布的遮挡下,江渊用脚勾住了他的小腿。
酥麻感蔓延,直抵神经,沈危克制住想把手中的餐具扔出去的冲动。
他的腿往一边挪动。
在期间,他用余光观察着江渊。
江渊面上冷静,似乎不是有意为之。
沈危吐出一口气,把腿移开,确保江渊不会再碰到他。
他心烦得紧,江渊就像个没事人。
沈危在心里骂着他。
握着餐具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沈危已经处在了理智边缘。
他真的想试试看,和江渊打一架。
终于,上级讲完话,可以用餐了。
但是沈危被江渊触碰之后,仅存的胃口都已经消失。
他用刀划动餐盘中的肉排。
肉味让他有些犯恶心,沈危强撑着把肉排缓慢切割,划成小块,以此降低进食速度。
刀和盘子摩擦的声音让沈危极其敏感,他觉得后颈发麻。
尤其是听见江渊切开肉排的声音。
他想要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沈危深吸一口气。
身侧的人却将一旁的小菜,推至沈危的面前。
“没有胃口么?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属于江渊的声音响起。
但是沈危并没有理会,他避开了江渊推过来的菜,叉起肉排往嘴中送。
因为推菜的动作,江渊的身体向沈危靠近。
他的脚似乎又触碰到了沈危。
有人在找江渊说话,沈危反脚踩中了江渊的脚。
江渊说话的声音一顿,又迅速恢复正常。
沈危又用了些力,江渊虽然面上不显,可借着餐布的阻挡,他紧攥住沈危的手腕。
骤然温热的触感触碰到他,沈危理智上想要迅速逃离!但他的身体似乎又在享受这种摩挲。
又是曾经的那个标记在作祟!!
沈危想,在摘除腺体之前,先把标记洗掉。
他真的受够这种一靠近江渊,身体就开始泛起异样的感觉了。
他面无表情,脚下还踩着江渊的脚。
沈危几乎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脚跟下压,碾在江渊的脚背上,江渊吃痛,钳住他的手终于松劲。
沈危轻而易举地挣脱出来,他抬脚,大发慈悲一般挪开了脚。
好在,江渊后面再无出格的举动,因为有无数人在找他交流,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接近沈危。
白叙似乎已经完成任务,朝着沈危的方向来了。
江渊敏锐地察觉到白叙的靠近,他释放出极其轻微的信息素。
参加晚宴的众人都带着抑制环,不会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可是沈危不一样。
沈危被他完全标记过,哪怕江渊泄出一缕信息素,他都会受到影响。
丝丝缕缕的信息素往他的腺体里钻,江渊又想通过信息素对他实现控制。
宴会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沈危只能被迫承受。
嘈杂的声音让沈危心烦意乱,人影晃动,他还没办法离开。
沈危惨白着脸,身体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颤抖着,无人察觉,所有人都陷在晚宴的氛围中。
湿冷的信息素似乎要透过腺体往他的身体里钻。
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又想吐了。
他撑在餐桌上的手掌逐渐收紧。
最先发现他异样的是一个Beta侍者。
他俯身,轻声询问:“先生,您不舒服么?”
“这边有休息室——”
沈危咬着牙关,说:“没关系,我等会自己去。”
侍者有些意外,但这是宾客的意思,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过他又说:“我为您准备一杯温水,稍后给您送来。”
沈危点头说:“好,麻烦你了。”
坐他身侧的另一位宾客听见了沈危和侍者的交流。
他询问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Omega,说:“需要什么帮助吗?”
江渊似乎也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他扭头面对沈危,说:“我送你去休息室。”
是一种陈述的口吻。
沈危并不想和他独处。
还好,在江渊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白叙终于靠近沈危的身侧。
沈危皱眉,和他耳语。
江渊就在一旁看着他们。
他又释放出信息素。
这是一种不满的态度。
沈危当着他的面和其他Alpha耳语。
沈危被他的信息素折磨得心烦意乱,身体开始发热。
某处的异样明显。
沈危并紧双腿。
白叙看着眼前的沈危眼色越来越不对劲,开始迷离,这完全不是正常的现象!
“我带你去医院。”
沈危摇头,说:“这里的事情更加重要,你留下来,我自己能行。”
“我送你去。”
江渊冷声,声音里透露出隐隐的控制欲。
碍于宾客在场,沈危只能勉强挂起笑容,以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不用了,您是Alpha,我是Omega,这点事情就不用单独麻烦了,我的同事会送我去医院,您玩得开心。”
随后,他起身。
江渊握住他的手腕,沈危难以挣脱。
周围的人都在看他们。
沈危全身紧绷,思考在这里毙了江渊的可能性。
哪知,江渊只是轻声地说:“上校,你的通讯器掉了。”
随后,江渊就放开了他。
沈危接过江渊手中的通讯器。
他和周围的众宾客道完歉,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去他的任务,他不干了。
脚步有些虚浮,只能依靠白叙的搀扶,他才能维持身形离开。
江渊在他们身后,视线紧紧追随。
他没办法脱身于眼下的名利场,追上去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沈危离开的背影。
沈危勉强维持身体稳定,他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要跪下去。
白叙以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觉得你应该远离江渊,江渊要是真的关心你,早就在前几年你低谷的时候陪在你身旁了,把你一个人送来荒星,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想着和这种人复合吗?”
“不。”
沈危否认得干脆,却没有告诉白叙,他的低谷期正和江渊有关。
“你这几天的工作交给我处理吧,别太累了,不要强撑,你要对自己的身体有个数。”
沈危知道白叙是在关心他,于是说:“工作交接没有那么简单,我自己可以。”
他也没办法告诉白叙,他身体的不对劲是因为江渊——因为想要他的标记,后颈才开始胀痛,身体开始潮热。
难以启齿。
要找一个伤害过他的人要标记。
沈危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他这么做,也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等到从医院里拿好信息素□□剂后,沈危支走了白叙。
头顶的白炽灯晃着他的眼睛,沈危扶着门框,确认白叙已经离开,他才缓了片刻重新走进门诊室。
面前的医生绝对权威,沈危开门见山:“我想洗标记。”
洗标记极其痛苦,需要冰冷的金属制机器切开腺体,生生剜走腺体上的一块肉。
由于部位特殊,洗标记会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恢复期也会极其漫长,几乎没有人会真的洗去标记。
沈危却决定了,他要洗去标记。
任由江渊拿捏的日子,再也不会存在。
医生还在劝着沈危。
沈危神色不变,说:“我要洗去标记。”
“那.....我给您一张申请表,您填好得到批准后,医院会根据您的体质评估,拟定洗标记的日子。”
但是医生又劝了句:“您.....想好,洗去标记之后,再进行标记之后,是无法洗去的。”
沈危点头说:“明白了。”
医生又说:“那我这边有个初步的意愿填写,需要麻烦您填写一下。”
洗标记的事情重大,需要走多个流程确认。
沈危没有犹豫,接过了医生手中的纸张。
姓名、性别、标记时间,沈危都填写得清清楚楚。
在【清洗标记理由】的一栏中,沈危也没有犹豫,他直接写下:丧夫,被标记者需要开始新的生活。
他递交了意愿表,丝毫没有注意到医生表情,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些。
“最快多久能安排手术?”
医生看着沈危那张好看又不似Omega的脸,有些出神道:“得到批准后,隔天就能进行手术。”
“好。”
沈危极其干脆,留下这句之后,离开了医院。
他请示了上级,确认晚宴现场不再需要他的出现,便回了宿舍。
四肢酸软,沈危终于回到宿舍。
以前在前线执行任务的时候,都没有这几天累。
沈危褪去制服。
身体暴露在视线中,沈危垂眼,自己的身体从脖子以下,红成一片,是一种极其不正常的红色。
这是一种近乎于发.情期的红。
由于之前得到了完全标记,但是此时又很久没有被Alpha标记,身体一直渴望着,得不到满足,就会这样。
余光中的通讯器莫名亮屏。
沈危从一侧的桌上取来通讯器。
他稍微用力。
一枚跟踪器落了下来。
沈危冷笑一声,江渊还是死性不改。
重逢之初,沈危见江渊可怜,心中的恨意还没被完全激发,直到厕所对峙的那刻,沈危冷脸想,江渊根本不可怜。
只是自己的记忆一直在美化江渊。
江渊一直都是那个善于伪装的疯子。
沈危给自己推了最大剂量的抑制剂。
身体潮热逐渐平息。
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整个房屋设定恒温,此刻的他身心极其舒适,准备填写清洗标记的申请表。
在桌前坐下,通讯器开始震动。
【陌生用户:你在哪?身体还好吗?】
这样的口吻,沈危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是江渊。
他顺手屏蔽。
片刻后,又有人给他发送了短讯
【陌生用户:我给你买了稳定剂,在你宿舍楼下。】
沈危眼神黯淡,这个时候他才编辑了短讯
【行,你上来。】
他不介意让江渊也吃点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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