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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他卖了个关子,果真看见众人探头朝他看来,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倒是坐在最中间的赢秀,不知怎么有些走神。
  “咳咳,”老儒生清了清嗓子,满意地看见赢秀朝他看来,“要说江左的女娘最在意的 ,便是郎君的心意,郎君要做到心中有她,时时牵挂事事惦念,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要给她买来。”
  赢秀托着腮,听得认真。
  虽然说谢舟不是女子,但是男子应当也差不多。
  “某且问你,”儒生一本正经地拷问赢秀:“那女郎身在何方,年方几何,出身如何,性情如何,何时在何处结识?”
  赢秀一一作答:“他故籍建康,年方……”说到年龄,他一下卡了壳,顿了顿,继续说道:“出身……出身也是极好的,”给当今国相当门客,确实称得上一句前途无量。
  至于性情,说起这个,赢秀可就来了精神:“他是个极好的人,性情温柔良善,从来不会拒绝我。”
  儒生们没有忽略赢秀言语间的停顿,彼此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怀疑。
  不知道那位小娘子的年龄,也不清楚出身,也不说是在何处结识的。
  难不成是……
  “赢秀,你不妨把那位娘子请出来,我们帮你把把关,”儒生说道。
  赢秀陷入了犹豫,谢舟不是女娘,虽说南朝不禁南风,但是若是让谢舟受到异样的目光……他果断摇了摇头。
  见此,十五个儒生不约而同地想道,难不成是金屋藏娇?想不到赢秀小小年纪,竟然连这个都会。
  薛镐轻轻拍了拍赢秀,低声道:“你那位眷侣,是那个男子,对吗?”
  他早就察觉赢秀不对劲了,自从之前带赢秀去沅水雅集,僮仆邀请赢秀登上二楼,赢秀上楼后一夜不归,他便隐隐约约咂摸出了一些端倪。
  赢秀的眷侣是位男子,还是一位位高权重的男子。
  赢秀惊得侧眸看他,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南朝尚男风,多的是士族豢养娈童,赢秀和男子交好,倒也不算什么。
  最要紧的是对方权势恐怕远胜于赢秀,赢秀还傻乎乎地说对方是个好人,殊不知在士族高门眼中,庶民充其量只是玩.物而已。
  兴致来了就逗一逗,兴致没了,就抛在一边。
  “……他对你好吗?可曾提过让你出仕?”薛镐低声追问,金银财物,皆是身外之物,真正的爱重是扶持和提携赢秀,让他在士族中有立锥之地。
  “有,”赢秀道:“但是我没有答应。”
  他知道出仕为官,是南朝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夙愿,难得有察举征辟的机会,他应该迫不及待地答应。
  但他是一个刺客,最擅潜藏在暗处,提剑刺杀。
  出仕,这意味着他要走到人前,走到明面上,这极有可能暴露身份。更何况,即使他同意,琅琊王氏也不会同意。
  他是寄籍在琅琊王氏的僮客,长公子麾下的刺客。
  赢秀从前从未想过要摆脱这个身份,如今却有些动摇,刺客的身份意味着危险,若是孤身一人,这危险自然算不了什么,但是,他身边有了谢舟。
  若是有仇家寻仇,寻到谢舟头上怎么办?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门客,身边没有多少守卫,若是因为他遇到危险……
  赢秀神色骤然凝重。
  倘若要让他在琅琊王氏和谢舟之间选择一个,他会——
  选择谢舟。
  长公子有很多个僮客暗卫,没了赢秀还能找到很多刺客,可谢舟只有一个赢秀而已。
  他要想法子金盆洗手了。
  薛镐错愕地看着赢秀面色变幻,时而犹豫,时而凝重,时而释然,倏忽腾地站起身,朝他们辞别。
  望着赢秀的背影,儒生们笑了笑,热恋中的少年就是不一样,怕是着急回家找他那位眷侣去了。
  ……
  “你要离开琅琊王氏?”
  王守真惊疑不定地看着赢秀,方才僮客向他通传赢秀急匆匆地登门,他还以为赢秀是来见他的,心里有些高兴,忙不迭命人备茶。
  如今檀木案上摆着热腾腾的绿杨春,上面升腾起袅袅白雾,朦胧了视线,隔着雾气看去,少年的面庞青涩秀气,神情是从未见过的决绝。
  王守真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清赢秀了。
  是因为那位谢氏门客么?
  上次前去门客私邸要人,结果却被拒之门外,他本想硬闯,谁料过了不到半刻钟,王誉奉王道傀之命把他请了回来,说好听点是请,说难听点便是威胁。
  就连他的父亲,南朝尚书令,琅琊王氏主公,也惧他三分,那位谢舟究竟是什么人?
  ……真的只是区区门客吗?
  赢秀如今鬼迷心窍,为了他要离开琅琊王氏。
  日后没了依仗,岂不容易沦落为门客股掌中任意亵玩的物件……
  “赢秀,”王守真淡淡看他,“若是你坚持如此,那你今日不妨留下来,直到想清楚为止。”
 
 
第24章 
  “滴答……”
  面前的石壁冰冷幽暗, 四面无光,有雨点从罅隙里滴落,一条断线, 砸在水洼中。
  许是外面又下雨了。
  赢秀抱膝坐在斗室内, 方才王守真将他引进了这间斗室, 说是要让他待在里面思过, 直到想清楚了再出来。
  他听过士族豢养的暗卫刺客不听主公的命令,就会被主公关进斗室幽禁, 但是他从未被关过, 这还是头一遭。
  黑暗,寂阒。
  赢秀低头张开五指, 却看不清形状,浓稠的黑仿佛无边墨色,慢慢蚕食他的身影,直到彻底将他吞没。
  恍惚间, 朦胧遥远的记忆一闪而过,漫天火光, 被捂住的嘴,密闭的箱笼,黑暗颠簸……
  分不清是臆想还是尘封的记忆,惟有恐惧无比真实, 寒意一寸寸地攀上赢秀的脊梁, 冷汗湿漉了鬓边,衣裳内一片冰冷黏腻。
  少年刺客再也坐不住了,他喜欢阳光,受不了黑暗与死寂,他要出去, 他要出去!
  “放我出去!”
  赢秀用手拍打着石壁,金裳上的玉饰叮呤当啷响得剧烈,然而斗室的石门已经关上,只能从外打开,里面的人无法撼动分毫。
  外面没有半点回应,只有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斗室内不断回响。
  他再也不要和鉴心做朋友了!
  再也不会把高高在上的士族公子当做自己的至交了。
  赢秀无比冷静地想,他又想起谢舟,今日黄昏才和谢舟在十六渡泛舟,晚上就没了踪迹,也不知谢舟会不会来找他……
  不知过了多久,赢秀靠着石门快要睡着了,石门骤然被人从外打开,他猛的惊醒,懵懂地睁开眼。
  石门外,同样带着覆面的同僚手中提着角灯,蹲下身拍了拍赢秀的肩膀:“公子让你出去,府外有人要见你。”
  ……什么?
  赢秀眨了眨眼,在烛火映照下,秀气的五官被分割出错落柔和的阴影,朦胧秀美,眸瞳中隐约泛着水光,像是世外的鹤,不慎被缚在笼中。
  他慢慢起身,蜷缩久了,膝盖自脚踝一片酸麻,险些踉跄了一下,谢绝同僚相助,他一个人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赢秀素日与人和善,身旁的人多半受到他有意无意的帮助,这位同僚也不例外,看他如今这幅模样,有些唏嘘,有意提点他一句:
  “你呀,不要仗着当年的恩情,真的把主公当成朋友,他们是主子,我们是奴婢,主子和奴婢是永远做不了朋友的。”
  向来待人有礼的赢秀没有理会他,低着头,默默朝前走去,看着地上的灯影飘忽,一抹微弱的光晕在视野里晃动。
  他从前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这一夜之间却有了很多。
  讨厌黑暗,讨厌幽禁,讨厌鉴心。
  斗室地道的尽头,一道青色身影立在那里,是王守真。
  “如今江州运河竣工,只待十月祭神后便开放漕运,他是谢氏门客,焉知不会翻脸争夺漕运货殖。”王守真徐徐道:“我放你出去,你要小心谨慎些。”
  月色幽暗,辨不清眉眼,何况少年刺客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王守真目光探究地望着赢秀,他从不插手赢秀的私事,他在外面结识什么人,和谁交好,除非赢秀主动提起,他从不过问。
  以致于直到今日才知道,赢秀在民间俨然已经有了微弱的声望,小秦淮的儒生与他交好,涧下坊的百姓拥戴他。
  这些人不知从何处听闻他失踪的消息,一群百姓自发地拥到府外,要请赢秀出来相见。
  刺客的声望胜过主公,无异于背叛。
  王守真自认自己是赢秀的好友,更是琅琊王氏未来的主公。
  他选择原谅这一次背叛,但是,不能再有下次了。
  更何况,谢舟今夜选择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救出赢秀。足以说明,他只是建章谢氏门下一个普通门客而已。
  ——也许他的直觉,未必是真的。
  赢秀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属下知道了,多谢主公提点。”
  分明这才是一个刺客面对主公时该有的谦卑态度,王守真却不知怎么,立在原地,沉默半响,直到赢秀走远,依旧静默地屹立不动。
  赢秀穿过一道道曲折回环的长廊,绕过府上的照壁,在小门外见到了一群百姓。
  男女老少披着蓑衣,带着斗笠,在秋夜的风潇雨晦里等他出来。
  为首之人手中提灯,琉璃光转,映照皎洁白衣,往上看,他撑着一道素色绸伞,伞面无画无纹,一片雪白,雨落了,萧索星光泼在上面,伞外便落下一帘晶莹。
  没要王氏门僮递过来的绢伞,少年冒着雨径直跑了出来,一头钻进雨帘下,扑进了白衣门客怀里,双手环着对方精瘦有力的窄腰,抱得很紧,半天都不说话。
  赢秀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从斗室的无边黑暗中缓过来,呼吸渐渐平稳,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他想起什么,骤然从门客怀里探出头,看看不远处一脸揶揄的儒生们,又看看悄悄摸摸按下斗笠的百姓,面颊腾地红了,所幸在夜里看不清楚。
  赢秀连忙和谢舟拉开距离,抬头仰视撑伞的门客,压低声音:“你怎么把他们也叫来了?”
  谢舟安静地凝视着伞下的少年,雪腮泛着红,漆黑发丝黏在两鬓,像是被闷了许久闷出潮热,眼睑晕开一抹淡淡艳色,眸瞳依旧清澈明亮,亮晶晶的,闪着点点星光露光。
  金裳沾了雨紧贴着肌骨,秀美匀亭,处处纤秾合度,袒露在外的雪白肌肤被琉璃灯照得肌发光细,绮艳,青涩。
  眼眸明澈,无比信赖地看着他。
  “我担心你。”门客轻声道,他满意地看见少年的眼眸骤然睁大,感动之余,对他又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情愫。
  赢秀今日在王氏私邸,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清清楚楚,自然也知道赢秀被王守真关进斗室禁闭。
  四个时辰,他耐心地等待了四个时辰,直到暗卫传来消息,斗室内哭喊挣扎的少年没了动静,这才命人和那些百姓接洽,把赢秀被关在这座府邸的消息告诉他们。
  分明只需要说一句话,便能让王守真主动放出赢秀,甚至是主动将这个刺客进献给他,但昭肃帝选择了这种迂回曲折的方式。
  然后,不出所料,如愿地收获了一个惊慌失措,对他满心满眼都是信赖的赢秀。
  少年温热滚烫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腰腹,轻轻颤抖,像是被剥了羽翅的鹤,没了倚靠,惊恐未褪,只能小心翼翼地依附着他。
  小心地牵着他雪白的广袖,攥得紧紧的,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安慰。
  ——他似乎很怕黑,刺客也会怕黑么?
  一丝难以言明的情绪从谢舟心底一掠而过,他平生从来不会后悔,更不可能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而生出名为后悔的情绪。
  谢舟轻轻拍着赢秀的脊背,轻声安慰着,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门客俊美冰冷的脸上一片淡漠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味。
  下一刻,本应轻轻拍在少年脊背上的手却落空了,抬眸一看,赢秀已经叮呤当啷地钻出伞底,披雨跑向那些百姓。
  十五个儒生一个不少,披着蓑衣混在百姓中等待赢秀,连忙朝赢秀招手,不知怎的,那手势却是使劲往外推的动作,似乎是不想让赢秀过来。
  然而金裳少年已经披雨跑到眼前,在他们面前站定,“是谢舟叫你们来的?”
  “谢舟?”儒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他叫谢舟?我看他不是好惹的,那气质,啧啧啧,说是凛若冰霜也不为过,你从哪里招惹来这么一个人物?”
  “就是,他明摆着就是王公贵族,气势吓人得很,看见他我都想跪下磕两个头再走。”
  “他就是你那位眷侣?日后你有福了,这位谢大人看起来像是爱管人的模样,只怕你以后想出去都不能……”
  “停停停,”赢秀见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连忙叫停,气愤道:“你们在说什么,谢舟是很好的人,上回就是他救了你们。”
  提起此事,儒生们面面相觑,上回他们有幸搭了某位士族的大舶,得以在宝瓶口决堤时逃过一劫,事后那位士族不曾留下姓名,追问起来,船上的僮客只说是看在赢秀的份上才出手相助。
  不过举手之劳,无需他们回报。
  原来,是那位凛若冰霜的白衣郎君救了他们。
  儒生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有心想要向那位郎君道谢,一行人踌躇片刻,犹犹豫豫,怎么也不敢直面那位郎君,只好挨个把身上的钱袋拿了出来,交给赢秀,请他代为转交。
  赢秀和涧下坊的百姓说了几句话,拒绝了百姓从身上解下来的蓑衣和斗笠,披着风雨,捧着沉甸甸的钱袋回到谢舟身边。
  谢舟静静地看着少年在这群人中转来转去,和那个人说话,又和这个人说话,一群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编排谁。
  见赢秀终于想起他,叮呤当啷地朝他跑来,怀里还捧着一堆鼓鼓的布袋,作势要递给他。
  他缓缓低眉,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少年红扑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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