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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从刺客到皇后(古代架空)——坐定观星

时间:2025-09-04 08:40:36  作者:坐定观星
  一旦兴起兵燹,受苦的还是百姓,倘若一味地苟安,难保羌人不会举兵进犯。
  莫名的,赢秀想起了涧下坊那些翼洲百姓说过的话。
  瘐明当年带着他们远赴江左,离江时立在船头,迎着江风,信誓旦旦说有朝一日,还会带他们回来,重返故土。
  ——瘐明已经身死,没有人会再带他们回家了。
  这个念头让赢秀心里堵堵的,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四面不知何时已经鸦雀无声,脚步声重叠响起,殿门内走出一位位官员。
  裘袍重叠,满朝朱紫。
  官员们手举笏板,低眉垂首,径直往对面的庑廊走去,就在他们转身,倒是有几个年轻的官员余光中看见了远处的赢秀。
  金裳博带,少年风流,眉眼灵秀,宛如一柄秀剑,凌厉地横插在肃炤宫闱中。
  最要紧的是,他并没有刻意放低视线,低眉垂首,而是坦然地直视着东堂,神态气度,倒像是身处自家庭院。
  ——这是哪家的公子?
  官员们不约而同地想着,没人敢前去和他寒暄,最大胆的也不过是转身时多停留了一会儿,抬眸看了那少年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那群官员在看他。
  赢秀对视线很敏锐,他立在廊下,遥遥看着这群缁冠素履的朝臣消失在庑廊尽头。
  宫侍神不知鬼不知地出现在他身侧,轻声提醒:“郎君,陛下让您进来。”
  “哦!”赢秀收回目光,跟着宫侍走了进去。
  东堂饰高璧红,邃宇朱雕,穹顶有数丈之高,愈往上愈高,只能沿着丹犀一级级往上仰视,远远俯瞰,依稀能看见璁珑垂帷后,宝座恢宏。
  立在原地,只觉自己分外渺小,仿佛一举一动都被宝座之上的人收之眼底。
  赢秀倒没什么感觉,第一反应是这宫殿真大,真高!
  那朱红华丽的台阶可真长。
  难道谢舟每日在此议政,都要爬这么高的台阶么?
  赢秀决定暂时原谅谢舟比自己长得高这件事,他径直走上台阶,伸手拨开珠帘,探进一个脑袋:“谢舟!”
  帝王端坐在宝座之上,垂眸看了他一眼,赢秀不知怎么,竟然有些紧张。
  他总感觉穿着缁色九龙衮服,头戴冠帻,端坐宝座的帝王,与他的谢舟不太像。
  下一刻,他悬着的心便稳稳落进了胸膛里。
  谢舟起身,伸手拉着他坐下。
  骤然被冰冷修长的指尖触碰,赢秀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坐在谢舟腿上。
  属于皇帝的龙椅很宽敞,足以两人并排而坐,赢秀扭动着,试图从谢舟腿上下来。
  对方语调平静,往日冷沉的声线多了一丝低哑:“别动。”
  赢秀愣了一下,局促地坐着,不敢再乱动了。
  他知道谢舟不喜欢隐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来意:“我想见王誉。”
  中书省散骑,琅琊王氏的家臣。
  谢舟没有立刻答应,低声问赢秀,“你想用什么身份见他?”
  ……什么身份?
  瘐明的遗孤,琅琊王氏的刺客,还是……
  赢秀头一次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现在,究竟是以什么身份,留在这座恢宏宫闱中的?
  他想了一下,道:“都行。”
  都行,什么都行,让他见到王誉,他自然有办法让他开口。
  谢舟低头,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少年乌黑柔软的发旋,像墨一般,尽数倾斜在他怀里。
  赢秀看不见谢舟的目光,却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危险,他稍微有点不安,想到身边人是谢舟,又慢慢放松下来。
  头顶陡然响起一道温凉的声音:
  “——什么叫都行?”
  这是罕见,一向温润包容的谢舟竟然会步步紧逼,一直追问同一个问题。
  出于直觉,赢秀没有立刻回答他,斟酌了片刻,认真道:“都可以,什么身份都可以。”
  话音刚落,他便听见头顶传来皇帝的叹息:
  “你不明白寡人的意思。”
  赢秀不知道谢舟在闹什么脾气,他只觉得坐在谢舟腿上,骤然变得局促不安。
  少年兀自站起身,想要转身面对身后的帝王。
  他刚转过身,对方便攥住他的手,强势地逼着他继续坐下。
  这已经不是坐了,准确来说,赢秀只能跪在他腿上,面对面地仰视他。
  这是一个古怪,又无比亲密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赢秀仰着头,甚至能看清谢舟低覆的长睫,根根分明。
  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出来,他想要数一数谢舟的睫毛。
  还没等他开始数,对方便已经低下头,俯视他,目光牢牢地摄住他。
  在这样平静,密不透风的视线之下,赢秀莫名感觉,就连呼吸都变得粘稠了。
  他眼眸颤了颤,有些不敢和他对视。
  然而现在这个姿势,无论他看向何处,都能感受头顶冰冷炙热的视线。
  “赢秀,”谢舟平静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你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语气澹然无波,听不出异样,带着某种难言的蛊惑,充满耐心的循循善诱。
  “啊?”赢秀一脸茫然,脱口而出:“我不是你的眷侣么?”
  话音甫落,少年骤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早在入宫刺杀前夕,他便已经和谢舟提了分手,谢舟也答应了。
  严格来说,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刺杀被擒的刺客,与被刺杀未遂的南朝帝王。
  赢秀脸色倏忽苍白,脑袋嗡嗡,谢舟突然提起这个,难不成是后悔了,要把他拖出去斩了?
  ……好吧。
  希望谢舟让他们斩得快一点,他怕疼。
  跪坐在帝王膝上的少年闭上了眼睛,俨然是一副乖乖等死的模样,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皇帝把自己拖出去处死。
  赢秀大着胆子,偷偷摸摸睁开眼,正好撞上谢舟冰冷的视线,居高临下的审视。
  帝王眸色漆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们让我选秀,你说,”面无表情的帝王霍然问怀里的刺客:“寡人该不该选?”
 
 
第58章 
  “选秀?”说实话, 赢秀不知道选秀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抬起眼睫,观察谢舟的神色, 看不出有何异常, “你自己决定就好啦。”
  他自认这句话说得毫无错处, 帝王冷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静静地打量他片刻:“你很高兴?”
  ……又关他什么事?
  赢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舟现在也许有点不高兴。至于为什么不高兴, 他不知道。
  难不成谢舟不喜欢选秀, 朝臣逼着他选?
  赢秀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安慰谢舟:“你要是不喜欢, 就不选。”
  谢舟:“……”
  他怎么感觉赢秀说了他打算说的话。
  帝王昳丽威仪的眉眼黑沉沉,温柔的表象下,是冰玉之质,声音依旧平静:
  “你没什么想说的?”
  赢秀皱眉, 他隐隐感觉到谢舟似乎想让他说些什么。可是他不直说,他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想让我说什么?”少年直接问道。
  谢舟沉默了, 漆黑眼底倒映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眸,赢秀是真心实意地问他,究竟想让他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真的不妒忌?
  想到后者, 谢舟眯起眼, 俯视着赢秀,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到一丝作伪的痕迹。
  赢秀同样在望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期待,仿佛谢舟想听什么, 他都会说出来。
  “……你知道选秀是什么意思么?”
  两相对视,帝王仿佛意识到什么,低声问道。
  赢秀:“(⊙o⊙)”
  他抬眸看了看谢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却只看见对方平静无波的脸,硬着头皮解释道:“选秀就是……选秀,就像那些大臣说的一样。”
  赢秀生怕谢舟会问他那样是哪样,他苦思冥想了一会儿,还不等他想出个子丑卯寅,头顶骤然传来一阵低笑,帝王看着他,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谢舟耐心地解释:“选秀就是挑选各地佳丽,以充六宫。如果我选秀的话,宫里就会多出很多妃嫔。”
  赢秀愣了一下,呆呆地问他:“那你要选吗?”
  皇帝和妃嫔,听起来比较合适,皇帝和刺客,他好像没有听过这样的搭配。
  赢秀有点低落,如果谢舟不是皇帝就好了,他可以把他打包带走。
  可是没有如果,即便他要走,他也只能一个人走。
  “倘若不选秀,宫里就没有妃嫔,也没有皇后,”帝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明明离得很近,却给赢秀一种距离很远的错觉。
  他点了下头,顺着帝王的话往下说:“那确实该选。”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谢舟神色阴沉,昳丽冷艳的眉眼隐隐阴鸷,平静下似有暗流涌动。
  赢秀低着头,跪坐着,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头顶传来动静,他犹豫着要不要往上看,脑袋骤然一沉。
  冰冷的大掌缓缓覆下,落在他柔软的发旋上,轻轻地抚摸:
  “你回去吧,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赢秀站起身,想要从谢舟腿上爬起来。许是跪得太久了,小腿发麻,他不得不扶着谢舟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起身。
  东堂内的宫侍低头,不敢看垂帷后的宝座,天子宝座,陛下竟然让那位郎君同坐。
  可想而知,那郎君究竟有多受宠。
  他们还以为,那郎君应当手段了得,乖顺妩媚,谁知,反倒像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倒是他们嗜杀成性的陛下,温声细语,百般引导。何曾见过陛下用这个语气说话,听着就渗人。
  璁珑晃动,赢秀从帷幕后走了出来,他慢慢走下丹犀,脑海里还想着谢舟方才说的话,让他好好想想。
  ……想什么?
  选秀?
  有他一个秀还不够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赢秀骤然明白了什么,三步做两步跳上台阶,拨开垂帷:“谢舟!我知道了!”
  巍峨殿宇中,少年发间金缎飘扬,衣袂逶迤,眼眸满是认真,“你已经有一个秀了,你还要选秀吗?”
  向来不动声色的帝王垂眸,漆黑眸底落进一点金色,“这就是你想到的?”
  赢秀维持着拨开帷幕的动作,蹙眉思索,半天也想不出来什么,只能冲谢舟眨了眨眼。
  谢舟站起身,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想要赢秀产生妒忌,小心翼翼地祈求他的爱。
  没想到,到头来失控的反而是他。
  不再提选秀之事,谢舟平静道:“我会安排王誉见你。”
  谢舟对他真好。
  赢秀喜滋滋地凑了上去,踮起脚尖,仰头亲吻谢舟。
  谢舟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安静地阖上眼帘,任凭一个蜻蜓点水似的吻,轻轻落在他的眉心上。
  翌日,建康延尉狱。
  王誉一身绣禽皂服,面带风尘,坐在窄牢中,面前摆着一卷摊开的空白卷牍。
  昨夜,他刚从门下省下值归来,就连官服也来不及脱,悬镜司执刀登门,不由分说地将他请进延尉狱。
  足足一夜,无人提审,也无敲打奚落,漆黑的窄牢中,看不见任何一个人。
  目之所至,就连狱卒也看不见。
  估摸着天光微亮,他睁开眼,看见了面前凭空出现的卷牍和笔墨。俨然是要他写些什么,到底要写什么?幕后之人究竟想看什么?
  愈是未知,愈是恐怖。
  许是人老了,忍不住抚今忆昔。
  身下这座窄牢让王誉想起当年。
  那日,他来狱中给不知死活的上司送行,多可怜啊,前不久还是骑着高头大马凯旋归来的将军,现在却沦为阶下囚。
  那可是凌迟,削得只剩白骨,他的眼眸还是那么亮。
  亮得惊人,人间自有浩然正气,在天为星辰,在地为河岳。
  那人死了这么多年,他还清晰地记得这双眼睛,记得那一瞬间的震撼,敬服,恐惧,忏悔,叹息……
  远处遥遥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一阵叮呤当啷的轻响,王誉循声看去,烛火微茫的廊外先是出现一角金色衣袂,随后露出那人大半个身形。
  王誉瞳孔骤缩,那人竟然是赢秀,那双眼睛……和记忆中的重叠在一起,分毫不差。
  一群人小心地簇拥着赢秀,赢秀倒是气定神闲,让人把狱门打开。
  那群人迟疑了一下,听话地打开门。
  王誉表面平静,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别人不知道,他倒是清楚得很,这些人都是悬镜司的暗卫,平日神出鬼没,气势可怖。
  按理来说,他们只会听从那位的安排,又怎么可能对赢秀言听计从?
  顶着王誉震惊的目光,赢秀穿过狱门,走到他面前,扫了一眼空白的卷牍,又看了看地上打泼的墨。
  金裳少年静静地立在他面前,沉默着俯视他。
  地牢中一片死寂,无形的威压让王誉忍不住开口:“某是朝廷命官,你们无缘无故地压着某下狱,此事延尉署可曾知情?”
  赢秀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容,却让王誉一颤,单凭那个笑容,他便知道自己已然落了下乘。
  ……
  半刻钟后,赢秀走出延尉狱,王誉的嘴很硬,但负责审讯的刑名还是帮他问出了一些东西。
  比如,当年寿春坞主案是王谢两家主导。又比如,明昔鸾还活着。
  他的生母,响名南北的女将军,还活着。
  赢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谢舟,谢舟没太大的反应,仿佛早已知情,“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他向来隐忍含蓄,在事情没做成之前,不会提前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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