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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泽马上把自己滚回去,被子往下一卷,露出一颗炸毛的脑袋,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不可思议,“真的?”
不用胡搅蛮缠就能与哥哥睡一起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夏时泽一边笑,一边手脚并用从被子卷里爬出来,像小猫一样用脑袋撞撞楼双的胸口,“哥哥真好。”
楼双无奈叹气,“就算我不让你睡,你也会半夜摸过来。”
夏时泽不管,他只是在想,哥哥的胸肌软绵绵的,要是能上手摸一摸就好了。
次日,楼双无旨大开杀戒,把参与策划刺杀之人,尽数剿灭。
出乎意料的,却没有几个弹劾他的折子。
文官也住嘴了,甚至还有为他辩解的,“楼大人只是手段欠妥,但刺客敢在京城动手一定是目无尊上,是谋逆之举,楼大人忠心,天地可鉴啊。”
楼双不解。
内阁首辅张玉涛呵呵一笑,给楼双送了张名帖。
楼双收到帖子后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难不成内阁首辅被杜文心传染了,脑子问题居然还会人传人吗?
文官头头儿居然示好?这是给他挖坑呢?
转眼到了武举殿试的日子,内卫与御林军在宫内集结,护卫禁中。
而对于宫人们而言,这可是难得的好日子,毕竟有热闹可以看。
檐下有群宫女太监闲聊,“你们听说了吗,今年武举有个特别俊的,估计就是状元了,好多人都去看他呢。”
“切,小毛崽子有什么好看的,要我说,还是内卫的楼大人俊俏。”一小太监口气不屑地说道。
“楼大人俊是俊,但杀气太重,我都不敢抬头看他。”
“胡说,我干爹都说,楼大人是难得的和蔼人。”小太监不服气,继续说。
众人齐齐发出不认可的声音,把小太监急得跳脚,“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他撸起裤腿给大伙儿看,“看见这疤了吗,当年挨了庭杖,第二天还要去打扫,楼大人看我走路一瘸一拐,还送了药给我。”
“用了药咋还留疤了?”大伙儿直问。
小太监摸摸头嘿嘿一笑,“药我没舍得用,送出宫给我娘了,我娘说好用的嘞。”
拐角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不敢再说笑,规规矩矩开始打扫。
楼双正带人巡视,蹙眉朝檐下看过去,“这里不需要打扫了,回去歇着吧,有人问起来就说我说的。”
众人齐齐应到,“是。”
小太监高兴地挺直了腰板,我就说楼大人是好人吧。
眼见时辰差不多了,楼双向太和门走去,该去看看夏时泽了,省得他一个人害怕。
太和门下,考生都坐在一起,因为是竞争对手,彼此也不怎么说话,倒是有人跟夏时泽攀谈,“白公子,内卫的楼大人可是你家长辈?”
夏时泽点头,心里想着,“长辈听起来隔得远了些,还是哥哥更亲近。”
对方眼睛一亮,“传言竟然是真的,怪不得楼大人花那么多钱押你赢。”
夏时泽皱眉,“什么传言?”
“就是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对方的神色明显不正常了,开始攀扯些别的。
至于传言嘛,大概就是楼双帮他逝去多年的爹养外面的孩子,长兄为父……
突然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穿过了,搭在夏时泽肩上,低头问,“说什么呢?”
来人森森的长发垂下来,给面容打上阴影。
搭话的人,一看他的衣服就噤声了,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坐好,全当自己不存在。
妈耶,下次再也不八卦了……
怎么碰上正主了,但又忍不住瞥了一眼,这兄弟俩长得不像啊……
“兄长。”夏时泽压低声音叫了句,“你怎么过来了。”
第35章
夏时泽话虽这么说, 但反应却骗不了人,在楼双面前一点心思都藏不住,嘴角立刻翘起来, 往他身旁挪了挪。
今日夏时泽穿了件银色轻甲, 露出一截的天青色领子, 手上依旧戴着他的粉红色小兔子, 跪坐在蒲团上不起身,就这样仰着头看向楼双, 并转移重心偷偷把自己靠在楼双的小腿上。
像故意踩人脚, 来吸引人注意的小猫。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楼双若与他举止亲密,那倒真是给谣言添砖加瓦了,只能像一个寻常的操心家长,低头问他, “紧张吗?”
夏时泽思考片刻,感受了一下自己心跳的速度, 发觉与之前丝毫没有不同,便摇摇头。
楼双放下心来,半蹲下柔声与他说,“不要有压力, 这个魁首不是非当不可。”大不了他出点钱, 再把兵部的银子送回去。
夏时泽环顾场内的贡士,并不觉得有谁是自己打不过的,但他还是压低声音问楼双,“我要是输了,哥哥不觉得我是个废物吗?”
话说出口夏时泽就后悔了, 心里颇为惴惴不安,但他以往的经历就是这样,鲜有几次的失手都给他留下了难以忘却的恐怖回忆。
这算是兄长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要是失败了,他会被兄长责罚吗?
不过哥哥温柔,应该不会很疼,希望被罚完,还能在哥哥床上睡觉。
夏时泽抬头与楼双对视,楼双是彻底愣住了,望着夏时泽的眼睛笑,“好孩子,你在想什么呢?输赢都无所谓。”
他起身站起来,”我该走了,别东想西想,不如想想今晚上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咱们下馆子也行。”
身边的人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只听见楼双最后一句,尽管没头没尾的,但也是大吃一惊。
好家伙,白冉这小子在家过的什么好日子,都是楼大人给他下厨做饭吗?
羡慕。
他要是也有这种好哥哥就好了。
不敢想象大美人洗手作羹汤是什么模样。
夏时泽的目光追随着楼双而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太和门前,才回头盯着自己的自己的手发愣。
原来,不会被罚吗?
楼双御前可佩刀,长刀挂在腰后,向太和殿走去。
今日太和殿前可谓层层把守,内卫御林军的精锐都披甲佩刀,生怕哪位拼了九族也要刺王杀驾。
但他们都只是在外围护卫,皇帝近身的安全则由楼双负责。
楼双掀起袍子,走上玉阶。
“楼卿到了。”皇帝朝他招手,“过来坐。”
皇帝身边站着的一圈重臣纷纷闪开,给楼双让出条路来。
还没等楼双坐稳,皇帝就挥挥手,“行了,朕这里不需要你们,都下去吧。”
毕竟楼双在这儿,其他人都得靠边儿站。
待其他人走了,皇帝靠过来,声音居然有那么一丝该死的迫不及待,“爱卿,今日也有你那弟弟吧?”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颇带玩味地看向楼双,“爱卿可知,筌者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
今日皇帝的兴致不错,都不愿意暗讽了,直接明说了,一边喝茶一边看楼双的反应。
就差直接说,你就不怕他过河拆桥?
毕竟也没什么血缘,男人之间,玩闹罢了,能有几分真情?
你难道不害怕自己一腔情谊付诸东流?甚至得势了之后报复你?
楼卿啊楼卿,朕之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痴情种?
没等楼双回答,皇帝就吩咐下去,“吉时差不多了,开始吧。”
他的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就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楼双坐在离天下至尊最近的位置,低眉垂眼。
刚才的话没有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波澜,反而只想笑,他端起身子来,在人群里寻找夏时泽的影子。
武举与文举不同,爱看热闹是大多数人的天性,因此太和殿底下,宗室,各部大臣云集,但他们也只能眼看着楼双坐在皇帝身旁,恨得牙根痒痒。
“他楼双凭什么?”此人随即被同僚肘击腰部。
“你丫闭嘴吧,周围都是内卫,就凭他那张脸,皇帝看了也高兴。”同僚翻着白眼不想搭理他。
“你看看今天的武状元,信不信,就是那个穿银甲的?”
“为何?这还没比呢,张大人消息就这么灵通,他很厉害吗?”
同僚一摆手,“我不知道他厉不厉害,但这小子最俊,咱们圣上喜欢漂亮人儿。”
漂亮人儿夏时泽正低着头,擦他的剑,这剑是楼双新送的,名贵但也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宝,但夏时泽拿着它的架势,好像是对待什么易碎品。
不用哥哥送的剑他心里难受,要是剑不小心有磨损他又心疼。
外界的喧嚣他全然不在意,只是低头擦他的剑,势必要把剑擦的光可鉴人,漂漂亮亮。
身边人多心浮气躁,旁人见了夏时泽就大吃一惊,心想,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果然不同凡响。
终于等到宦官念到他的名字,夏时泽才站起来,提剑上前,来自太和殿上,天下最尊贵的目光就这样打量在他脸上。
皇帝轻靠在龙椅上,算了给楼卿个恩典,就点他为状元又如何?
但那盏茶还没喝完,皇帝尊贵的腰就离开了龙椅,他向楼双投去疑问的目光。
“家弟……确实是有些天赋。”楼双起身冲皇帝行礼解释道。
皇帝吧手中的茶碗重重搁下,抚掌大笑,“爱卿啊爱卿,还是你技高一筹啊。”
这样的人才,年纪又小,正是少年慕艾之时,用所谓情爱将他捆住。
楼双又是这种模样,他怕是坠入网中,解脱不得。
也算是中了美人计了。
他斜眼朝楼双看过去,缓缓吐出两个字,“不错。”
“臣替家弟,谢圣上夸奖。”
皇帝又将目光移到场上,与夏时泽对阵的人用的是铜锤,但技艺不精,只是徒有勇猛,眼看就要落败。
本来胜负已经板上钉钉,此人手中铜锤却突然脱手,竟然直直飞向场外。
这锤子目测足有大几十斤重,要是砸到人后果不堪设想。
第36章
台下人惊叫, 但事发突然,躲闪不及,只得堪堪抱住头。
但想象中的惨状并没有发生。
一只苍白但有力的手, 轻而易举握住了铜锤
人群骤然寂静下来, 无数的眼神在他面上虚晃过, 但又被他面上的冷冽灼伤, 匆匆移开眼。
胜负已分,夏时泽随手把铜锤一扔, 面无表情走下台去。
不知道哥哥刚才有没有看见, 他特意摆了一个好看的姿势,早知道刚才就偷偷看一眼了。
台下窃窃私语的人继续肘击他的同僚,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小子有点东西。”
“救命,你才看出来啊,没看我刚刚就不敢说话了吗?”
但更让人瞠目结舌的, 还在后面,夏时泽几乎平推了所有人, 不管对方水平高低,技艺如何,在他面前统统一视同仁,都是秒杀, 并无区别。
他甚至都没有尽全力, 没人能看出他的全部实力。
这就更显得可怕了,就像一望无际,不知深浅的深渊。
底下的人纵使不知武学,就只看个热闹,都纷纷坐不住了, 也跟着心潮澎湃起来,这等人物,不知上了战场会是何模样,恐怕是如凶神在世吧。
皇帝起身,亲自走下玉阶,“如此英才,得之是朕之幸。”
众人起身皆拜,山呼万岁。
但就这么近观一眼,老皇帝却突然发现,面前这张脸有些神似一位故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并不是五官轮廓相像,而是周身的气度,眼神,甚至站立的姿态。
都有些像他的那位好皇兄。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忘了,模糊了那个人的容貌,但站在此人面前,往日的影子竟然依稀重现。
这简直是见了鬼,青天在上,朗朗乾坤,岂有如此道理?
他的皇兄,连带一家子,应该已经化为白骨,葬在京郊青岭之下。
改日还是去祭拜一下吧,顺便做场法事,除除邪,死了的人,还是莫要显灵了,老老实实在地底下呆着吧。
剩下的事由就交给礼部和吏部去办了,老皇帝状若亲切地拉夏时泽步入大殿,“进来,朕与你说说话,你兄长也在等你。”
夏时泽对这一切并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没有今天的晚饭对他的吸引力大,唯独听见“兄长在等你”这几个字,才高兴起来。
皇帝瞥了他一眼,暗自发笑,到底是小孩,如此沉不住气,喜形于色,甚好拿捏。
一进殿,夏时泽就紧贴着楼双站着,仗着皇帝在珠帘之后看不清楚,手指偷偷攀上楼双的袖子,拽了拽。
他想直接牵住楼双的手。
但又怕大庭广众之下,兄长不乐意,因此只是虚虚牵住袖口。
“白冉啊,别说你哥了,朕都不舍得把你派出京城,你想去哪,与朕说来听听?”
“内卫……”
楼双反手握住夏时泽的手腕,示意他不要说话,一切交给自己来。
失策了,应该先给夏时泽培训一下京中势力分布……孩子指不定就知道一个内卫呢。
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果然没甚心眼,这种人他用着放心多了,“好好好,但内卫里有楼卿足矣,你再去未免屈就,去金吾卫吧,在京中,又清闲,历练两年朕再把你往上调。”
楼双松了一口气,拉着夏时泽跪下谢恩,“多谢圣上恩典。”
“朕看了一天都乏了,想必爱卿也颇为劳累,回去歇着吧。”皇帝颇为宽宏大量地放人走了。
夏时泽规规矩矩跟着楼双出了宫门,等到四下无人,却突然一下子蹦到楼双怀里。
楼双抱着好大一只撒娇猫猫,有些手足无措。
“我赢了,哥哥要怎么奖励我?”夏时泽笑着把脸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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