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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反派,但救赎了男主(穿越重生)——木木汤汤

时间:2025-09-04 08:43:45  作者:木木汤汤
  母亲含泪摸摸他的头,“傻孩子,那是大人故意这么说逗你玩的,裕王家生的是公子,若你是个女孩,两家正好结亲,但你是个男孩,这件事就这么罢了。”
  “那……那个人也走了吗?”他仰着脸问母亲,眼泪从他稚嫩的脸上划下来。
  母亲点头。
  晏越哭了很久很久,回去把他给未来新娘子准备的礼物,什么自己做的小弹弓,好看的石头,他娘那里顺来的簪子……用盒子装好,埋在了院子里的桃花树下。
  此后他爹一病不起,不久病逝,他家从此一落千丈,只剩下一个还看得过眼的壳子撑着,他的仕途也受到牵连,一直呆在军中,哪里莽荒把他往哪里派,不顾他还有母亲要照顾。
  这次回京,却突然被皇帝委派了个重任,去抓白冉回来。
  尽管百思不得其解,这种活而为什么交给他个八竿子打不着,还处处受排挤的,但出于对战神的好奇,他还是去了。
  然后就悔断了肠子,他想起裕王给他买的木娃娃,想起他给那个不存在的漂亮姑娘准备的礼物,想起他娘的眼泪和爹临终前灰暗的脸色,还有他这么多年吃的苦……
  心中皆是恨意滔天。
  都是皇帝害的,害了他爹,害了裕王叔叔一家,害了白冉,害了楼双。
  晏越难免揣测,皇帝这个满肚子坏水的老不死,是故意让他这个与裕王有旧之人,去抓裕王之子,否则这件事怎么会落到他的头上?他既不是禁军又不是宫里人,甚至对京中之事不甚了解。
  刻意往人心窝子里捅刀,下作的手段,让人恶心。
  晏越心中恨恨,抱着剑,走进昭狱,石室门前,却看见狱卒在洗地打扫。
  “这里的人呢?”晏越不解问道,莫不是换牢房了?
  “今日处斩了。”狱卒忙着刷洗,头也不抬地答道。
  晏越手里的剑掉在地上,神色茫然,抓着狱卒的领子吼道,“那尸身呢?”
  狱卒莫名其妙,“你多走几步,出城就能看见……不过不太完整。”
  *
  百里之外的岳州,风卷起些黄沙来,扑打在营帐上,发出不停歇的沙沙声。
  夏时泽身穿玄甲,神色严谨,正在地图上划着,盘算着若是把这几座城割出去,应当可以把哥哥赎回来。
  大不了他签订盟约,不再攻打京师,皇帝即使是个草包怂货,这点帐总能算明白吧。
  想着终于能与哥哥见面,许久不见笑模样的夏时泽,心情总算是好了那么一些,提笔修书一封,把交换条件写好,准备派人送入京师。
  他现在字已经写得很漂亮了,人人夸他用兵奇诡,他所到之处,人皆俯首称臣。
  哥哥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应该会满意吧。
  想到这里,夏时泽的嘴角翘了几分,把毛笔搁下,又去摆弄他的花草。
  哥哥喜欢养花,他特意从西北带了株雪莲过来,在花盆里养起来,既能观赏,也能拔了炖汤,好给哥哥补补身体。
  他还特意学了几个菜谱,补气养血,定能把哥哥的亏损给补回来。
  
 
第63章 
  晏越去了城外, 抬起头来,此时太阳西沉光线昏暗,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
  他全看见了, 铁钩穿过了单薄身体的肩胛骨, 在傍晚的风中摇晃。
  他的手放在了腰间的的裕王剑上, 握紧剑柄又放下, 眼神木然,徘徊伫立, 良久后转身离去, 心里想着母亲刚好回了娘家,他也没有后顾之忧。
  摸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放着一张平安符,他素来不信这玩意,但奈何母亲颇为相信京城里的一个神棍,还说那人对她甚是照顾, 这种骗子的伎俩他是一向是不屑的。
  但可能是因为即将铤而走险,他把平安符握在手里, 心里默念,哪路神仙都好,请保佑我吧。
  他向城外走去。
  当夜,乌云遮月, 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晏越一身夜行衣, 蒙着面,凝神静气,埋伏在城墙一里开外的地方。
  四周寂静无声,但他隐约听见,附近有呼吸声, 那人好似不通武艺,喘得像一只风箱。
  怎么回事?这小树林里怎么这么热闹?
  晏越循着声音摸过去,那人还像模像样穿了一身黑衣,确实不通武艺,他都离这么近了也毫无察觉。
  心里正暗讽,一片落叶飘到了他脚边,晏越猛地抬头,发现树上倒吊着一个人,居然还朝他挥了挥手。
  晏越心中大骇,立马倒退几步,拔剑出鞘。
  吊在树上那人蹦下来,神色警惕,“你是哪边的,怎么单独行动?”
  “行动?”晏越警铃大作,长剑已经摆出起手式。
  “别紧张,我们又不是要作奸犯科,只是要从城墙上把我们老大放下来。”那人双手一摊,吹了个响哨。
  远处当即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那人回过头来,语气轻快地说,“不过既然你看见了,就走不了了。”
  “等等……”晏越收剑回鞘,当即冲他疯狂摆手,“不是……你们是内卫?”
  “这个废物不是,他硬要跟来的。”那人指指地上蹲着的杜大人,那人一挑眉毛,“怎么着,咱们还是一路人?”
  晏越猛地点头。
  “看你这剑不错,武艺怎么样?说实话我们人不咋多,大部分还在牢里关着没放出来呢。”他只有隐匿功夫好,比较能打的二把手甚至还在越狱的路上,能聚集起来的人就这么几个,武艺特别好的,几乎没有。
  所以他才十分殷切地看向对面的人,务必来个能打的啊,不要再让老大在上面受这种羞辱了,人走了,安稳离开都成了个奢望。
  晏越迟疑一瞬,又点了点头。
  当夜,城门有人放火,一帮歹人趁乱带走了楼双。
  郊外奔驰的马车上,人人相顾无言,良久才有人开口打破了宁静,声音带着哭腔,“这是老大吗?怎么瘦成这样?”
  晏越摘下面罩,擦眼泪,“是。”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脸上。
  “格老子的,我认识你,就是你小子抓的老大,赶紧的,抄家伙!干他丫的!”有人振臂一呼,车内乱成一团。
  “等等等等!英雄饶命,我是被坑去的。”晏越抱头大喊。
  一阵鸡飞狗跳后,也打不动了,所有人挤挤巴巴瘫坐在马车里。
  晏越挨着楼双坐着,无意之间摸了一把他的手。
  “啊!!”晏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
  “哟,将军没见过死人吗?”
  “不是……楼大人他……他的手……还是软的。”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
  马蹄飞快地碾过沙石,伴随着细碎的声响。
  这是信使换的第三匹马,前两匹都跑死了。
  他身上带着一件极要紧的东西,是一个方正的漆器盒子,由一层织金的包袱裹着,他接到命令要紧急送往岳州前线,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想必与战事有关吧。
  前面就是驿站,将会有人替换他继续跑下去,终于可以结束这好似无休止的长途跋涉。
  前方有个凹陷,马跳过时明显力不从心,在坑洞边缘绊了一跤,马踉跄几步,但马背上的人却摔了出去,啃了一嘴泥沙。
  好在前两天下过雨,路面湿软,人只是摔晕了一会儿,并没有大碍。
  他怀里的包袱也甩了出去,在泥地里滚了几滚。
  这下可糟了,要紧的东西啊。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从地上捡起包袱,最外层的包袱皮已经沾上了泥水,便连忙解开,生怕染脏那层织金。
  行动间,盒子里的东西因为碰撞发出些闷响。
  他突然起了些不该有的好奇心,这里面是不是什么宝贝,脑子里顿时出现些瑰丽的传说故事,什么和氏璧传国玉玺……
  反正这盒子上面没有封条,荒郊野岭四下无人,他打开看看再原样合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对盒子伸出了手,一层层打开包裹它的布帛,露出盒子的真容来。
  他怀着虔诚的心打开盒子,准备一睹稀世珍宝。
  先看见的是一张脸,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丽,玉一般的面孔。
  在恐惧到来之前,他的眼里全是惊讶与赞叹。
  但随即就发现,这是一颗人头。
  美人的头颅。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人毛骨悚然。
  真正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头颅没有任何腐败的迹象,他甚至怀疑,这个人还活着。
  从京城到此地,少说也得五日行程,现在又不是隆冬时节,为何没有一点腐败的迹象?
  他对着头颅,扑通一声跪下,“贵人勿怪,不知者无罪。”
  嘴里阿弥陀佛无量天尊的乱说半天,心惊胆战地爬上马去,走向远方。
  *
  三天后,夏时泽的信已经发往京师,他正期盼着与哥哥再见,他甚至连那天要穿什么颜色衣服都想好了。
  他为哥哥准备了最柔软羔羊皮做成的褥子,轻软舒适,哥哥一定喜欢,他还派人收了一批好药材,要给哥哥补身体。
  两军阵前,夏时泽面无表情,眉头紧锁,他总感觉,对面几个将领表情戏谑,总在交头接耳,甚是碍眼。
  今天天光紧锁,风沙卷地。
  “圣上恩典,知道你相思疾苦,特意从京城给你带来一件礼物,还不赶快谢恩。”随后就是一连串的大笑。
  他们笑得前仰后合,好像说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夏时泽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对面的士兵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走过来。
  夏时泽在目光触及盒子的一瞬间,突然心脏巨痛,好像有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胸腔,开始扭动他的心脏,挤压他的肺腑。
  他的目光茫然追随着盒子,等盒子被端到自己面前。
  “当心,小心有诈。”身边是岳芝在说话。
  夏时泽的食指把盒子一寸寸探了一遍。
  没有机关,只是一个单纯的盒子。
  盒子不沉,盒子也不大。
  里面会是什么?
  哥哥的头发?感觉不像。
  哥哥的衣服?感觉也不像。
  夏时泽有一个不敢去想的可能,这个盒子的大小……皇帝会不会切了哥哥的手……
  无形的手愈发用力地扭动他的心脏,阻碍那可怜的心脏往外泵出血液,但夏时泽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痛疼,他的指尖发白,紧紧扣住盒子边缘,盒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心中血气翻涌,一口淤血将下不下,卡在胸间。
  夏时泽打开盒子,看见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他的嘴角先是往上翘了一丝,然后口中鲜血喷出。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脏你的。
  唯恐相逢在梦中,这是噩梦吗?
  即使在夏时泽最深沉的梦境里,他也没有想过这种结局。
  他茫然地抬起头来,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层血色,对面的人不再是人,是一团团扭曲的血肉,嘴里还在发出笑声,“怎么样,你最好早日投降,进京还能看见楼双的另一半,回去晚了,恐怕就被剁碎喂狗了。”
  那只手不再握住他的心脏,转而掐住他的脖子,一边掐一边在他耳边低吟,杀了他们,全部杀了。
  多么诚恳的建议,夏时泽欣然应允。
  他要速战速决,哥哥累了,都不说话,不能让哥哥等很久。
  夏时泽低头微笑,轻轻擦掉楼双面上粘染的血,但是他好笨,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哥哥还带了我送的簪子呢,真好看,夏时泽目光柔和,眼角带笑。
  哥哥还是这么漂亮。
  我给哥哥准备了最舒适的床榻,哥哥舟车劳顿,一定喜欢。
  还有那株雪莲,回去就薅了它炖鸡,给哥哥好好补一补。
  夏时泽欢喜地拥抱楼双,低头,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他的唇上。
  哥哥着凉了,我要回去给哥哥炖汤。
  夏时泽脸上带着笑意,伸出右手挥了挥。
  全军齐发。
  血海盈天。
  此地少见雨水,但那一天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露。
  如此好肥料,明年可能会有好收成吧。
  岳芝进入夏时泽营帐时,看见夏时泽在小炉子上煮汤,他的师弟身上裹着毯子,靠墙坐着。
  “大哥来了,要不要一起喝点汤。”夏时泽回头冲岳芝笑道,他浑身血迹尚未清理,站在那里,像是从地狱杀回来的恶鬼。
  他手持汤勺,走到塌前,声音像之前那样带着些委屈,“我好不容易做的,哥哥怎么不多喝一口?”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拉着哥哥的手撒娇,但现在不能了。
  
 
第64章 
  夏时泽今晚兴致很好, 眉角眼梢全是笑意。
  他终于把那一身的血腥洗了干净,换了身细软的丝质袍子,头发未干, 顺着耳边, 乖顺地垂下来, 把衣领打湿成透明色, 隐隐能看见锁骨。
  哥哥会喜欢这身打扮的,但可能会说他头发湿的会生病, 然后再拽着他去烘干。
  哥哥就是这样在意我。
  夏时泽低眉嘴角含笑, 给楼双的鱼肉剔刺。
  鱼是从岳芝那里捞的,在这种地方, 算是稀罕玩意。
  岳芝见夏时泽捞鱼,也没来得及心疼,还以为他缓过些来,刚松了一口气问道, “你捞鱼做什么?”
  夏时泽扼住挣扎的红鱼,手起刀落, 切开鱼腹,拽出鱼红彤彤湿漉漉的内脏,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军中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哥哥洗尘。”
  他侧脸上的血已经干涸, 那是对面主帅的血, 战后,夏时泽细细地剁了他,身上难免沾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真烦。
  脸上的血变成红棕色,好像是涂在面上的诡异符文,更显得他阴气森森, 状若疯魔。
  岳芝沉默无言,不知道是放任夏时泽这样疯下去,还是让他清醒着痛苦,最后也只是望着夏时泽说了一句,“去洗一下吧,师弟看了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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