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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陈叙池坐在书房里，摆在面前的笔电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Alpha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起身将窗户关上。
刚才他收到了来自祝年的短信，男孩告诉他，暮云已经开始搬店，自己这段时间可能会无法再和外界联络，等到一切都安顿下来后再联系，并不忘让Alpha不要将见到自己的事告诉严翊酩。
陈叙池对两人间发生的所有都不知情，自然也不明白，为何严翊酩上次聊起祝年时，表现出不舍，而祝年却一心只想与之撇清关系。
但这些不重要，他已经答应了祝年，不会将这些告诉严翊酩，并且许诺事成之后，会将祝年安全地送到他想去的地方。
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这会儿天空乌云密布，风将云朵吹到城市上空，笼罩着无边无际的苍穹。
陈叙池看向远方天际，不知远在西北的沈晟舟，是否已经查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眼下他只能等，等待Omega原谅自己。
线人那边也传来消息，陈冕最近处理的事务变多，应酬也变多了，甚至有些酒会会亲自开车去，不与任何人跟着。
陈叙池焦躁地收集来自各方的信息，却始终被老头按着，迟迟不能动作。
书桌上的电脑短信提醒声响起，Alpha应声去看，意料之外，是沈晟舟发来的，男人回了他一句谢谢。
应该是已经查到了，陈叙池猜测，内心忍不住开始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沈晟舟会怎么做？会直接把人开掉，还是顾忌同事情感，原谅了那个Beta？
Alpha不得而知，毕竟自己认识Omega的时间远不及叶闻轩，揣测不清两人之间的情感。
但只要一想到如此卑鄙的人会留在沈晟舟身边，陈叙池就会变得嫉妒和不安，但却无能为力。
现在的境况，自己已经不被所有人需要，只能守着自己的一间小公寓，等待着被重新想起的那天。
客厅里新装了酒柜，里面摆放着几瓶未开封的雪莉酒，是陈叙池闲来无事做的， 他闻过这种酒类的芳香，同Omega的信息素味道如出一辙，只是起不到安抚作用。
许韫燃曾建议过，可以用相似的味道来暂时缓解内心对信息素的渴望，Alpha记得。
思念如疾，陈叙池启开其中一瓶，看着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杯壁上荡漾开来，溅出漂亮水花，莫名想起了沈晟舟的眼睛，也是如此般的浅色泛着光泽。
酒精带着葡萄芬芳灌入鼻腔，Alpha倚靠在软椅上，闭眼将其想象成Omega信息素的芳香。
窗外乌云自西北方向来，盘旋在京城顶上，月亮终于得以露出一角，冷白月光洒在大地上，空中飘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没一会儿每一寸土地都变得白雪皑皑。
第51章 账目
沈晟舟昨晚揣着心思，晚饭也没吃，一整晚都在思考处理叶闻轩的事情，初愈的胃病又有了隐隐发作的势头。
于是一大早起来，上村子东街的早市买早饭。
旭日高悬在东方山头，红光洒落在巍峨的山脊上，早市上人头攒动，炊烟袅袅，吆喝声混着山风拂面而来。
Omega右臂上挂着芦苇编的篮子，双手揣在黑色棉服的兜里，随着人流被挤来挤去，靠着身高依旧鹤立鸡群。
这里的早市卖什么的都有，商贩在路两边摆摊，面团发酵的香气混着土腥味，在空气中流动，扑面而来。
沈晟舟买了几个包子，又挑了些水果，便匆匆回了宿舍，吃了油腻腻额肉馅包子，胃非但没好，反而感到更恶心了些，迫不得已又吃了几颗胶囊。
山区的工作闲了下来，用不着他这个大老板亲自出马，男人索性搬了椅子，到楼下晒太阳。
阳光炽热，连带着寒风都被熨烫得温暖，沈晟舟任由阳光洒在脸上，闭眼休憩。
其实是睡不着的，关于叶闻轩的事情，迟迟没做出决定，内心一面想要干脆利落地解决背叛者，一面又忍不住顾忌旧情。
平心而论，这两年中对方是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在得知真相之前，Omega从没怀疑过他。但现在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正因是身边人，被算计了才会感觉到如此难以接受。
在椅子上左右都睡不着，晃了晃脑袋，沈晟舟站起身来，走到了院子里的那棵大杨树下。
这里是宿舍楼中的视野盲区，Omega点了支烟夹在指尖，看蓝色烟雾徐徐上升，顷刻间又被吹散，另一只手点开了通讯录，精准找到了叶闻轩的号码，按下拨打。
那边如往常般快速接通，叫了声“哥”，一如既往的开场白。
沈晟舟含糊地嗯了声，将香烟咬在唇边，一时间没想好要怎么说。
于是那头的人从善如流，接着道：“怎么了吗？”
叶闻轩绝口不提那晚自己越界上楼寻找对方的事情，内心怕Omega是因为这件事而打开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沈晟舟才终于开口，单刀直入，问道：“上次那笔我问你的账目，是怎么回事？”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静止，问完问题的人一身轻松，等待已经得知的答案，而被问的忐忑不安，心脏加快了跳动，仿佛有把看不见的刀，悬在了叶闻轩的脖颈上。
承认或不承认，Omega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不需要再狡辩了。
电话那边的Beta，悬在键盘上手颤了颤，脑袋里将自己做的所有都过了一遍，随后声线颤抖的回复：“怎么了，哥？”
沈晟舟轻咳一声，只能将自己查到的所有，全都说出来：“我问了供应商，那笔钱和电脑上的对不上，而这笔账是你在负责，你还记得哪里不对吗？”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光亮，洒落在叶闻轩的脸上，他将视线放在那块屏幕上，彩色图片被排版整齐保存在文档中，里面是各式各样的沈晟舟。
无论是在电脑桌前，还是在车后座上，亦或是吃饭时，只要是和Beta在一起的时间，都被叶闻轩亲手记录下来，并且没有告知对方。
这些照片和他本人的感情一样，不被任何人知晓。
而现在比对方的回应先来的，是对方的质问，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时，叶闻轩几乎是没想过后果的，他以为这件事会和这些照片一样，被自己隐藏得很好，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所以Beta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屏幕中的照片，而后轻笑了声：“你已经回西北了吗，哥？”
沈晟舟皱了皱眉，而后嗯了声，算是承认。
“那的确是我做的。”叶闻轩将电脑中的那张美艳的脸放大，坦荡荡地给了对方回复。
“因为什么？”Omega追问，内心仍旧不解，是什么能够使这么个忠心耿耿的人，做出这种事来。
“你会把我开除吗？”叶闻轩终于在欣赏够了那张脸后，将电脑合上问道，内心仍旧有不甘。
为什么自己只做了一件错事，就要被对方如此指责？是不是已经有了其他的狗了，所以不再需要自己？专门打电话来也只是为了通知自己，已经可以滚了吗？
“你先说清原因。”沈晟舟皱着眉头，将烟头按灭在泥土上，对对方避重就轻的态度很是不满。
叶闻轩不说话了，他并不想在电话里告诉对方，他想要留着这个最后的筹码，去见沈晟舟，要看到那张脸，他才能彻底死心，接受自己的情感没有回复，甚至无疾而终的事实。
“我明天回去收拾东西，到那时候会告诉你的。”叶闻轩不想再多说了，他现在只想要见Omega一面。
电话被挂断，沈晟舟将烟头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拖着椅子回了自己房间。
私扣账款这个名头被叶闻轩自己给坐实了，并且对方一改从前的百依百顺，反而将自己牵着鼻子走，而这一切不过都是因为沈晟舟自己想知道答案。
是什么理由能让对方背叛这份工作，背叛自己，Omega百思不得其解，但也只能等待。
心头藏着事，按理来说应该是睡不着的，但沈晟舟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好像是要把前几天在医院没睡好的份全都给补回来。
一觉无梦，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Omega眯起眼睛，按亮手机屏幕，时间是六点一十九，有一个联系人发来消息。
点开后才发现是陈叙池，对方顶着张风景图片作头像，发来问候：“春节有空吗？陈冕和毕箐应该要让我们回去。”
上次的事情好像彻底翻篇，又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互相说出无数，另一方只要答应或拒绝即可，从不啰嗦。
但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沈晟舟偶尔想起那天对方莫名其妙的眼泪，和过大的力道时，还是会告诉自己，以后离这种Alpha远一些。
男人敲下文字，发送过去：“回。”
他们工作室每年年假雷打不动，甚至比外面的公司放得还要久一些，这没必要瞒着陈叙池，更何况表演恩爱给陈家父母看，这是他们交易的一部分。
那边很快便又发来消息：“回来的时候提前告诉我。”
沈晟舟把这些归结为，是对方要把时间提前告诉给陈冕，没多想回了个好，结束了这场聊天。
另一边的Alpha收到消息后，按灭了手机屏幕，他一整天都没出门了，自己在家做饭，饭后便在客厅里坐着，从未感觉到如此悠闲。
只是偶尔会有些心神不宁，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却不知从何而来，于是才打着陈冕的幌子，主动给沈晟舟发去了消息。
他不知道对方经过上次后，还愿不愿意同自己交流，于是在将信息刚发出去时，格外惴惴不安，恨不得每隔两分钟，便看一眼手机，就这么等了三个小时后，才终于等到答案，好在对方还是愿意和自己沟通的，陈叙池松了口气。
Alpha用这种笨拙地方法，反复确认对方的态度，无非就是太没有安全感了。现在沈晟舟距自己几千公里，不知要何时才能再次见面，他既害怕对方得知真相后，念在情分上留着那个Beta，被叶闻轩近水楼台先得月，却又怕对方将其辞退后，心生惭愧，念念不忘。
思来想去，无非就是自己和沈晟舟的关系太浅，却又没有任何解决方法，为了避免再次讨人嫌，不敢轻举妄动。
回过对方后，沈晟舟没了睡觉的心思，踩着棉拖鞋去了楼下，每层楼都有栏杆，Omega手臂搭在上面，一只手托着脸，仰头看向缀满苍穹的星星。
比起陈叙池，更让他头疼的是叶闻轩，暂且还不知明天要面对的，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
正揉着太阳穴时，便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沈晟舟侧眸看去，发现是刚下了班的小王。
对方朝他笑了笑，自然而然地走到他旁边，歪头问：“怎么了哥？”
Omega正欲摇头，便被对方猜中了心思，“是因为叶哥吗？”
沈晟舟随即笑笑，点了点头，毕竟是自己问他要了账单，表现得多么明显。
“账目不对吗？”小王也跟着看向天空，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讨论晚饭般，那样轻松，“我听他们说是叶哥陪你一步步走过来的，如果是的话，应该会很伤心吧。”
Omega朝他挑了下眉，没想到对方这么敢说，并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叶哥其实对我们都很好，做什么事也都没出过错，”男孩眨了下眼睛，攥紧了袖子，斟酌着开口继续，“但他最近吧，总是在打电话，抽烟也很凶，应该是遇到事了。”
闻言，沈晟舟终于转过头来，紧接着问道：“什么事？”
他从没听对方提过，如果有什么难处的话，对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Omega自诩善解人意，从不为难员工，更没苛待过叶闻轩，怎么会这样。
山野的风在此间流连，天色愈晚，寒意就愈重，沈晟舟最后还是没能从自己心中得到答案，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和小王挥手告别。
第52章 再见
沈晟舟是在第二天中午等到叶闻轩的，彼时Omega正同所有员工一样，将脑袋埋在办公桌前，吃着隔壁小学食堂的盒饭。
虽然小学早已放了寒假，但在校长的好意下，沈晟舟的工作室仍旧向食堂支付饭钱，对方也仍旧不辞辛劳地做饭供他们节假日吃。
叶闻轩是在众目睽睽下进来的，几个眼尖的人余光看到他，慌忙将口中的饭菜咽下去，朝男人热情地打招呼。
沈晟舟被声音吸引，也抬起头，看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Beta瘦了，和之前同样的衣服，现在穿在他身上有些宽松，随着走路的动作而摆动着。
对方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自己，视线一错不错地落在了Omega身上，那样炽热而不加掩饰，是沈晟舟从来不曾发现的眼神，内心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在他想明白之前，叶闻轩坐在了他身旁的空位上，Beta若无其事地朝他笑了笑，应该是想要装得自然，却僵硬而虚假，被沈晟舟一眼看穿。
离得近了，也就看得更加清楚，沈晟舟看到对方眼下的乌青，瞳孔有些浑浊，带着没休息好的疲态。
手中的饭菜剩下一半，已经由热转温，沈晟舟听到对方低声同自己讲话，和从前一样，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哥”。
Omega点了点头，转头便看到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琥珀色的瞳孔安静地盯着叶闻轩，一直等待着对方要说出口的话。
今天的沈晟舟格外有耐心，因为他想要从对方口中得知那不能说的事情。
叶闻轩压低了声音，接着问道：“咱们能去外面说吗？”
全然没有昨日的叛逆和不甘，这么两年间，他几乎将对沈晟舟的温顺刻在骨子里，即使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这种不经意间保留的习惯仍然在。
沈晟舟没有为难他，跟着对方离开了办公室。
其余的员工早已习惯了两人这样，人走了后便都和往常一样，边聊天边低头吃饭。
天气预报说过两天就会下雪，今天的天气显然是在酝酿，乌云笼罩在苍穹，天空灰蒙蒙一片，冷风肆虐，刮得光秃秃的树木左右摇晃。
叶闻轩说要去收拾行李，便上了二楼，沈晟舟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
那间独属于Beta的宿舍被打开，里面的家具和其他房间如出一辙，只是有些细小东西的摆放位置不同。
Omega倚在门框上，看叶闻轩把靠在墙边的行李箱放倒，然后一言不发地开始整理行李。
“我听他们说，你前段时间遇到事了？”沈晟舟眯了眯眼睛，看着对方，这半年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再同从前般默契共事了。
他发觉叶闻轩身上突然多了些什么读不懂的情绪和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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