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月不联系,按理来说应该是没有什么急事的。
“我,我……”电话那边被叫到的人晃了下神,随后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攒了些钱,还给你。”
提到钱,沈晟舟像是愣了一下,而后想到可能是之前被对方挪用的公款。
有车停在Omega面前,男人坐上后座,报了地址,随后才开口给了叶闻轩回复:“不用,那些不用还了,留着平时自己用吧。”
对方母亲患病,自己当然不可能要这钱,先前派人打给对方医药费时,知道了他有困难,这笔钱想也知道来之不易。
被拒绝的叶闻轩像是只泄了气的气球般,语气瞬间低落下来,“哥,对不起。”
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沈晟舟,不光背叛Omega,还嫉妒对方的丈夫,产生龌龊的想法。
但在沈晟舟心中,这一切都过去了,自己不会再去计较任何发生过的,只要彼此各有各的路就很好。
“不用说这些了,”汽车已经到站,Omega从车厢中出来,呼吸西北的纯净空气,“我有点忙,先挂了。”
他看到已经有人在楼下等自己了,于是便急着挂断这通电话。
村民们期待着他带来的消息,各个脸上写满期盼和欣喜,一见到Omega就都围了上来。
沈晟舟被围在最中间,也跟着笑起来,跟他们说刚才会议商议出来的结果:“那边的人说会给补贴,到时候想留在村子或在镇上的,都可以自由选择!”
这是沈晟舟极力建议的,他知道任何一种单一的方案,都不会让所有人感到满意。
男人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突然爆发出了海啸般的欢呼,沈晟舟的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也被感染着,情不自禁地欢呼。
他在为这群人感到高兴。
又说了些细节,Omega便上了楼,他还要赶飞机。将手机放在床头充电时,才注意到了有未接来电,是陈叙池的。
于是沈晟舟回拨过去,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头,自己自顾自地去忙着收拾行李。
电话被接通,那边很快传来了Alpha的声音:“喂?”
陈叙池刚才拨过去的电话,一直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于是才迫不得已放弃了打给对方,就在内心纠结着要不要再打一通时,就收到了Omega的电话。
沈晟舟将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抬起脑袋问道:“怎么了?”
“你飞机几点的?”彼时的Alpha正在装饰自己的家,将灯笼挂在窗外,在门板上贴好春联,一个人忙前忙后。
“将近一点落地,”沈晟舟又将东西塞进行李箱里,随后又很快猜到了对方的心思,“不用等我。”
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被拒绝,陈叙池被猜中心思,一时无言。
最后还是Omega善解人意,主动开口:“明天你想吃什么?大概要几点出门?”
念及自己的丈夫凌晨才能回家,陈叙池颇为体贴地回答他:“等你休息好了再说这些。”
他并不想让沈晟舟太累,特别是在自己这里,因为他们拥有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亲密关系,即使这些源于一场交易。
两人又说了两三句,便挂断了电话。
沈晟舟已经将行李都收拾好,拉着箱子出门打车去机场。
夜间航班起飞,透过舷窗只能看到零星灯火,其余是一望无际的墨蓝色。
沈晟舟倚靠在座位上,扬起脑袋,闭目准备睡觉,但大脑却不会因此停止转动。
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他现在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和陈叙池的关系,除却交易关系,不知不觉间有什么东西在生长着,令Omega无法忽视。
不光Alpha与从前截然不同,自己也是一样,所以沈晟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但陈叙池的这种情感,真的是同Alpha内心所认为的情感相同吗?
沈晟舟认为答案是否定的,Alpha的缺陷是其中必不可少的原因,陈叙池也许只是遵循本能而已。
但自己作为健康的Omega,却不能如此糊弄过去,他要的是来自爱情的尊重和理解,而不是生理性的喜欢。
……
各种想法盘旋在脑海,一直到飞机落地,沈晟舟都没能入睡,反而感到头痛欲裂,作息再一次失常。
顶着沉重的脑袋站在公寓楼下,抬起头,Omega惊讶地发现,不但自己对门的家里在亮着灯,就连走廊也是明亮的。
沈晟舟来不及想些其他的,只是想要快点躺回自己柔软的床上,于是提着行李箱进了楼梯。
电梯停在相应楼层,两扇门滑开,Omega的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自己的邻居喜气洋洋地贴了对联,挂了灯笼,完全不像是陈叙池的作风。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丈夫倚在窗沿上,他几乎要断定这栋房子被租给了别人。
可视线里的Alpha那样显眼,无论如何都让沈晟舟忽视不掉,让他想起刚才在飞机上想到的任何一种的悲观想法。
Omega只觉得头更痛了,而且不解对方是在干嘛。
但视线里的人,在他弄清楚对方的意思前,走上前来,极其自然地绕到自己两侧,伸出手想要将那个行李箱接过来。
但被沈晟舟躲了过去,Omega反应极快,瞬间将箱子藏到了自己身后,随即摆出了防御姿态,如临大敌。
陈叙池被他下意识地动作搞得一愣,随即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越界,便后悔起来。但这显然是改不了的,就像狗看到亲近的人,便会摇尾巴,是一种镌刻进骨子里的行为。
Alpha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脏抽痛了一下,失落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低下头去看对面的人,自己的丈夫。
自己等了这么久,就是想要看看对方,即使不知道见面会说些什么。
沈晟舟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里面的瞳仁乌黑,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仿佛再容不下其他,心中的猜想也变得明朗起来。
但Omega不是要等对方稀里糊涂来爱自己的人,于是沈晟舟主动开口问道,语气没有波澜:“是在等我吗?”
陈叙池被猜中了心思,破罐子破摔地点了点头,毕竟这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住户,自己凌晨不睡,还能有什么原因,他是骗不过沈晟舟的。
对方的回答更是让沈晟舟在内心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于是Omega抬起脑袋,直视着对方,琥珀色瞳孔同样映着Alpha,眼神那样认真,却又那样冷酷。
让陈叙池心中腾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不想听到对方说任何话。
走廊冷白色灯光洒落在两人脸上,Alpha看到对方微张的唇,明明是那样漂亮带着血色,却在此时让他感到刺眼,内心忐忑不安。
“你……”沈晟舟出声,正想要将到嘴边的话一口气说出来,下一秒却感觉到有柔软的温凉的东西覆了上来,像是被水母蛰了一下,毒素从唇快速蔓延到心脏,让他脸颊发烫,心脏狂跳。
陈叙池这次毫不犹豫地吻上了自己的丈夫,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在上次叶闻轩来找沈晟舟时。
可他现在终于做到了,原来沈晟舟的唇这么柔软,即使平日里说话总是那样无情,却还是温热的软和的,像是小时候闻盈做给他的烤棉花糖。
陈叙池尽自己所能地舔舐着这点甜头,想要将时间暂停在这瞬间。
第66章 慢慢
沈晟舟只感觉到自己的唇被反复舔舐,轻柔地啃咬,像是对方的盘中餐般,任人宰割。
于是Omega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推凑过来的人,但也只是徒劳,两只手被Alpha抓住,被迫与对方十指相扣,滚烫的体温让沈晟舟的心脏不知疲惫地跳动着。
瘦削的Omega下意识地往后退,小腿碰到身后的行李箱,重物轰然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动静让陈叙池回过神来。
感受到对方愣了一下,沈晟舟将手臂从Alpha的桎梏中挣脱,使了极大的力狠狠推了男人一把,后者被他推得踉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远,有风从窗户里钻进来,一瞬间便将刚才还暧昧旖旎的氛围吹散。
Omega胸膛起伏着,除却双颊,连鼻尖和眼眶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却又透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力量。
陈叙池被推得站到了窗前,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和沈晟舟对视着,将对方的表情收至眼底,内心顿时生出对自己的懊恼和悔恨。
自己做的事情让沈晟舟感到失望了吗?会不会讨厌自己?下一句话会不会提出离婚?
各种各样不祥的猜想盘旋在脑海,让Alpha感到煎熬,哪怕对方像上次一样给他一巴掌,也比自己让丈夫流眼泪要好得多。
沈晟舟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下情绪,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陈叙池的攻势令他猝不及防,让他萌生出被骚扰的感受。
同时又讨厌自己的丈夫,为何在没亲口说出爱的情况下,如此对自己。
不过Omega还是原谅他了,看在对方为自己付出过那么多的份上。
沈晟舟吸了下鼻子,神情依旧是高傲的,视线打量着面前的Alpha问道:“你对我有意思,对吧?”
脑海中各种的悲观想法被打断,陈叙池有些惊诧于自己听到的对方所说的话,他以为沈晟舟会让自己滚,亦或是说要离婚,但都没有。
Omega的话令他感到出其不意。
陈叙池像是得到了赦免,即使依旧忐忑,却也被迫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了。
自己亲了对方,怎么会是不喜欢不爱他呢。
得到了Alpha肯定的答案,沈晟舟感觉到这场对峙已经悄无声息地由自己主导,先前那种被控制的不安感消失,Omega又恢复了泰然自若。
于是沈晟舟将自己在飞机上的所想,问了出来:“那你怎么知道这种情感,到底是来自内心,还是源于你的病?”
他不愿在对方面前提这种伤心事,但Alpha刚才吻了自己,沈晟舟只是作为当事人刨根问底而已。
此话一出,周遭的氛围瞬间更冷了,孩童的嬉笑声和爆竹爆破的声音一同被风吹进来,墨黑色天幕上蓦然绽开五彩缤纷的烟火。
陈叙池低下脑袋,安静地审视着自己的情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自己的丈夫的呢?他不知道。最开始自己只是嫉妒那个能够站在他身边的Beta,是那个时候吗?还是在后来的澳洲蜜月,或者是舞会时的惊鸿一瞥,和后来易感期的朝夕相伴?
Alpha一时无法妄下定论,因为现在说什么都无法证明自己,这种病确实会让他对高契合度的Omega产生依赖。
是因为对方是沈晟舟,还是因为对方是高契合度的Omega,才爱上他,陈叙池给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证明给对方看。
烟火被寒风吹散,夜幕重归黑暗,一闪而过的绚烂仿佛从未出现过,底下的孩童也不知了去向,气氛死寂。
沈晟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人,耐心地等待答案。
如果得到的是源于内心,那么自己现在就能和对方在一起,沈晟舟不会回避自己的情感,他只是怕对方模弄两可。
“我,”思考许久,陈叙池终于开口,将在大脑里组织的语言磕磕绊绊地说出来,“我现在向你证明不了什么,不过我会给你答案的。”
一个让你能够信服的答案。
得到回答,Omega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我对你有意思,所以等你的答案。”
沈晟舟不避讳自己的情感,转过头来,语气稀疏平常,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的话题。
说完便什么都不管,走进自己的房子,将门带上,只留下一抹令人眷恋的背影。
关门的声音响起,陈叙池才将视线恋恋不舍地从那片门上移开,在心里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刚才自己丈夫所说的,是喜欢的意思吗?
这点甜头令Alpha感到雀跃,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给对方看,看自己的一颗真心。
兜里的手机振动,陈叙池掏出来,发现是沈晟舟发过来的。
“明天晚饭吃粤菜。”
好消息接踵而至,Alpha本以为明天的约会会被泡汤,现在却听对方亲口提意见,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
陈叙池回复:“好。”
他当然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对方面前。
而此时此刻正躺在自己沙发上的沈晟舟,收到对方的消息后,将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Omega不知道自己今晚怎么了,和平常简直像是两个人。
怎么就那么轻易被对方吻住,那么轻易原谅了对方的无理,又那么轻易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他本以为自己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可现在却喜欢上了他交易婚礼的丈夫。
在天秤一端放上自己的感情作为筹码,想要冒险得到相应的爱。
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操纵,走上这架进行利益博弈的天平。
但是算了,沈晟舟不害怕自己会失败。
第二天,陈叙池便早早地起来收拾,灰色羊毛大衣上缠绕着一条蓝棕色格子的围巾,对镜看了好几遍,才终于心满意足。
沈晟舟看到他时,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一条眼熟的围巾,上面又起了些球,毛绒绒的,看起来质量不太好。
是自己从前的那条,Omega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着,上面的信息素应该早就没了,他想不到这还有什么其他用处。
见到自己的丈夫,Alpha转过头来,扯出一抹笑,跟他打招呼。眼前的Omega穿得休闲,黑色风衣搭配深灰色长裤,胸前的翡翠吊坠格外引人注目。
“阿舟。”陈叙池叫,他其实是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对方,只是想要尽量亲昵些,于是想起严翊酩叫祝年名字的时候,西施效颦。
沈晟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刚才对方在说什么,转过头去看向对方。
陈叙池被盯着,脸颊逐渐升温发烫,顿时有些难言的羞赧,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但还是硬着头皮又叫了一声:“阿舟。”
这次Omega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对方是在叫自己,这种叫法他从未听过,有些新奇的同时,却又起了坏心思。
“我比你大吧,叫哥。”
被要求的人沉默了,脸色更红了,梗着脑袋,嘴唇紧闭着,显然是有些不乐意。他听到过那个Beta叫沈晟舟哥,所以自己不愿意和叶闻轩一样。
电梯门打开,没等到陈叙池开口,两人便迈开步子走进了轿厢,Alpha松了口气,难题被暂时搁置一边。
41/56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