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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公里外，收到消息的陈叙池轻笑，自己当然会好好表现的，乖乖等待对方回来，然后相爱。
第70章 阿贝贝
陈叙池接下来的两天里，情况还算稳定，虽然没能彻底好转，但到达阈值的趋势平稳，起码能够让Alpha正常生活，每天都在这间小屋里吃饭睡觉。
许韫燃是在第四天的夜晚，听到护士的紧急呼唤的，彼时的他正打算打卡下班，就被值班护士拦住了去路。
小姑娘气喘吁吁地从三楼冲下来的，气还没喘匀，就断断续续地着急给他解释着：“309的病人……情况……情况不太好，数据显示他……”
还没等她说完，许韫燃直接调个头，往楼梯上走，即使自己脚下生风，还不忘拍拍护士的肩膀，让她不着急，慢点说。
小姑娘连连点头，终于调整好呼吸，皱着眉头，极其专业地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他：“309的数据显示，病人现在即将抵达阈值，我看到那名Alpha将隔离室搞得一塌糊涂，才出来叫你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抵达了三楼，许韫燃紧皱眉头，快步走在前面，终于在看到门上写着309字样的那间隔离室。
透过整整一面墙大的单面玻璃，看到里面的情况，Alpha已经昏睡过去，室内一片漆黑，只能够勉强看清那些被他扔到地上的东西，枕头、被子、手机……
室内确实乱得不成样子，身姿颀长的男人缩在病床上，只留下了身上那条其貌不扬的围巾，让许韫燃想起网上有人说的，这是什么阿贝贝。
数据面板被再次调出来，许韫燃通过监控来扫描Alpha的身体状况，其中关于信息素浓度的数据一路攀升，和护士说的一样，即将达到人体能够承受的阈值。
易感期的Alpha具有一定危险性，更别说是一个信息素缺陷，无法释放的Alpha，许韫燃是和对方的第二性征相同的Alpha，不能贸然进去，当然其他人也不能。
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和观测。
于是许韫燃挥了挥手，让护士去忙自己的工作，而他则留了下来，搬来办公室的椅子，坐在这面单面玻璃前，面前的数据面板一直打开着，散发着幽弱的光。
病房里的Alpha似乎是大闹一场后已经筋疲力尽，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偶尔翻身。
陈叙池在睡梦中只能感觉到炽热和疼痛，他对自己的病情无比熟悉，当然也知晓这是自己的信息素即将到达阈值的信号。
后颈的刺痛让他难以入睡，Alpha睁开眼睛，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室内，所有的东西都落在了地板上，东倒西歪。
陈叙池想起来了，他为了缓解燥热，而去卫生间洗过澡后，便强撑不住身体了，只能倚靠扶着墙壁或桌子行走，于是桌子上的东西被他手忙脚乱间碰倒摔在了地上。
可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力气再去捡了，陈叙池能做的，只有快点回到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靠想象着沈晟舟的信息素来度过着漫长夜晚。
一晚上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身体中积蓄的信息素无处可出，只能在陈叙池的每个骨头缝里翻涌着，强烈地想要找寻出口。
恍惚间Alpha做了个梦，梦到了沈晟舟，自己的病情痊愈，而Omega在天光大亮处朝自己招手。
但后颈的鼓胀疼痛让陈叙池在离Omega最近的时候，清醒了过来，视线里是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亮，让Alpha失去安全感，只能伸手去摸盖在自己身上的那条围巾。
沈晟舟还在等着自己呢，他想，今夜他一定要撑过去。
天光熹微，东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在地平线上缓慢升起，温暖的阳光洒落在地球上的每一寸土地。
病房里逐渐亮了起来，陈叙池睁开了眼睛，一整夜的折磨让他的眼白中满是血丝，Alpha抬起手臂来揉了揉。
后颈的腺体依旧是滚烫而刺痛的，比起昨晚的效果只增不减。
但新的一天已经来了，陈叙池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将那条围巾叠好，放在床上，再将枕头和被子捡起来，拍打干净后也摆放回原处。
他怕一早许韫燃来查房时，看到这样的景象，一定会极其不信任自己，让他不要再强撑。
但Alpha的补救已经晚了，陈叙池正弯腰捡起东西，就听到从监控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是许韫燃：“你的信息素即将达到阈值，现在非常需要人工干预。”
手中的东西瞬间脱手，一卷卫生纸滚落到了桌子底下，陈叙池不得不蹲下身去，伸着脑袋寻找。
但这个举动只会让他感到更加疼痛，Alpha闷哼一声，依旧固执着，伸出手臂去找寻。
等他终于将东西握在手中后，才站起身来，抬起头，看向墙角上方的那个监控，语气执拗，不肯服软：“我现在不需要，我还能撑过去。”
既然当初做了这个决定，陈叙池就一定不会轻易放弃。
但作为主治医生的许韫燃显然不这么想，做这份工作，他需要站在专业的角度去看待自己的病人。
管控中心里每天接诊数百病患，如果每一个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强撑下去，信息素只会将本体吞噬，第二性征是既稀少又危险的东西。
于是许韫燃也不肯退步，看着数据面板上的高值，眉头紧锁，冷声道：“陈叙池，你再不进行干预，可能真的会死。”
这当然不是他饱含个人情感的威胁，现在面板上的数据已经是他从未在陈叙池身上见过的，显然已经比从前的每一次病发都要危险。
但自己的病人并不在意这些，病房中的男人只是轻叹一声，依旧固执地不肯接受任何帮助。
站在陈叙池的角度，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达到极限，在他顺利度过易感期，见到沈晟舟前，自己是不会到达极限，也不会死的。
Alpha相信，有沈晟舟的爱在前方，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活着走出这间隔离室。
许韫燃知晓对方的脾气，于是不再劝了，只是叫了其他人时刻在房间前观测数据，自己边生闷气，边下了楼。
他的单人办公室门已经被打开了，门缝还没有合上，许韫燃推门进去，不出所料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在这儿？”许韫燃拧眉，像是看到了个调皮的孩子，语气中还透露着些许无奈。
办公椅旋转一圈，窝在椅子中的脸终于能够被看清，Omega发梢卷曲着，凌乱地将他的眼睛遮挡住，唇角勾了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凑到了许韫燃的身边。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许韫燃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地问道：“李景沢，你跑来干什么？”
Omega将眼前的碎发撩拨开，那双漂亮而上翘的眼睛便露了出来，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鼻尖翕动，逼问着对方：“昨晚为什么不回家？出去找别的Omega了吗？”
闻言，许韫燃一时无言，心道这小孩儿的想象力为何如此丰富，是不是今天再见不到自己，就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
但许大夫只是摇了摇头，轻声解释：“我的病人发病，我要在这儿看着。”
李景沢看出对方的疲态，心下了然，顿时腾升出心痛的情绪来，推着后背将人推到办公椅上，格外贴心地提对方捏了捏肩膀。
他笑嘻嘻地安慰对方：“辛苦了，许大夫。”
许韫燃只是点了点头，用手捉住了对方用力过大的拳头，示意他不要再锤了，再这样下去，自己这把老骨头说不定要散了。
“听话点，你先回家好吗？最近很忙，等我工作完就回去。”
闻言，李景沢只好作罢，小孩子心性地弯腰，将脑袋凑近许韫燃，半开玩笑道：“你亲我一下。”
许韫燃转头，就看到对方弯起的眼睛，瞳仁一闪一闪的，一不小心晃了他的眼，原本拒绝的话语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没能说出来。
李景沢见他愣在原地，于是心生一计，凑近了对方，格外小心而轻柔地在那张脸上，留下一个炽热的吻。
等到许韫燃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跑到了办公室门口，一只手把着门锁，另一只手捏在脸颊肉上，冲他做了个鬼脸。
许韫燃积压着的负面情绪终于得到了缓解，门被关上，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李景沢消失不见踪影，许韫燃又做回了在管控中心里最专业最敬业的许大夫，而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相信陈叙池，听从他自己对自己的自信，让Alpha遵循己见，独自度过易感期；二是现在打电话给沈晟舟，对方作为陈叙池的丈夫，有权利知晓这一切，必要时候也能够替陈叙池做出决定。
两条路已经被摆在面前，只需要许韫燃做出选择，男人坐在办公桌前，手边就是医院的官方电话，他也记得沈晟舟的号码。
到底应该怎么做？许韫燃问自己，一只手已经悄然放在了那只通讯工具上。
第71章 去见你
管控中心楼下，漂亮Omega站在前台，沈晟舟杏色大衣里穿了件单薄的浅灰色衬衫，亚麻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还未来得及打理，发梢卷曲起弧度。
没一会儿，护士便将许韫燃带了下来，见到沈晟舟时，许大夫愣了一下，随后便熟稔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Omega朝他点了点头，内心焦躁不安，于是便将寒暄抛之脑后，直接说明了来意：“许大夫，陈叙池在不在这里？”
许韫燃刚才正坐在办公室里犹豫时，就听到门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便看到护士神色匆匆，告知他，有人找自己。
许韫燃没想到沈晟舟比自己还快一步，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条件下，直接找到了这里。
于是他决定向对方坦白了，现在陈叙池已经到了危险阶段，作为Alpha的家属，沈晟舟有必要知晓这一切。
“他就在这里，你跟我来吧。”许韫燃将双手放进白大褂的兜里，摩挲着那支圆珠笔，一边带领着Omega上楼。
电梯一层层上升，轿厢内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般，压在两人头顶，仿佛有千斤重。
沈晟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陈叙池为什么会在管控中心？是因为易感期的到来吗？为什么不让自己安抚他呢？
这些问题在Omega的脑海中回荡，让他想要知道答案，最后是前几日的对话勾起了沈晟舟的回忆，陈叙池说过，会将自己的心意尽快证明给他看的。
沈晟舟内心有了猜测，只觉得更加心痛。
轿厢上的数字变幻缓慢，Omega感觉到窄小空间里的氧气逐渐变得稀薄，让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终于“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划开，许韫燃走在前面，带领沈晟舟穿梭在走廊中。
后者看到被隔离在一间间小屋里的病患，有的正狂躁地乱扔东西，有的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抽泣，还有的在做着鬼脸……看上去情况都不太好。
沈晟舟想到自己的丈夫，陈叙池也在这里，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情况，会和这些人一样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沈晟舟笃定，自己是造成这一切的导火索。
脑海中的思绪纷乱复杂，正想着，走在他前面的人就停下了脚步。离309还有些距离，许韫燃转过身来，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晟舟被他问得愣了一下，随后便开口将自己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娓娓道来。
昨晚十一点，沈晟舟再次给自己的丈夫发去消息，告诉对方自己即将出差，他期待着对方能够马上回复。
因为在几分钟前，Omega一个人缩在被子里时，看到了陈冕的采访，一条五分钟的视频被他全部看完，然后从中找出了不对的地方。
记者询问男人，他的儿子最近怎么没出面时，老头笑呵呵地回复说，陈叙池在陪自己的家庭。
几乎在那瞬间，沈晟舟感到被窝里的所有温度都消失了，自己像是被扔在冰窖中，冷得他大脑宕机。
陈冕和陈叙池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一时分不清谁在说谎，于是沈晟舟只能忐忑着，等待自己的丈夫回复自己，然后逼问对方。
但一切似乎都不遂他意，Omega盯着散发着光亮的手机屏幕，几次眼睛干涩，泪水不住往外涌，都没能让他放弃。
终于在天色明亮时，沈晟舟从床上坐了起来，他一整晚都没睡，这会儿只觉得头晕目眩。
饶是如此，Omega还是思路清晰地先找到和陈叙池关系匪浅的严翊酩，询问他知不知道自己丈夫的下落。
对方的答案却让沈晟舟感到失望，电话那头的严翊酩表示这几天都没和陈叙池联系，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只剩下了最后一个猜想，如果陈叙池没去出差，是什么能让他一个Alpha消失这么久呢？
沈晟舟想到了管控中心，于是Omega立刻开车前往了城郊，他不得不莽撞地依靠自己的直觉。
而现在沈晟舟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己的直觉被验证，而他的丈夫正被关在面前这间逼仄的隔离室中。
透过这面玻璃，沈晟舟看到里面的Alpha，似乎是刚才洗手间里出来，晶莹的水珠从额前的刘海和下颌滴落，那双丹凤眼被遮住，脊背不似从前般挺直，微微弯曲着，整个人身上像是拢了层浓重的雾气，透露着某种说不上来的阴郁。
他看到陈叙池走到那张窄小的床边，随后整个人重重地砸了下去，Alpha一只手在枕头下摸索着什么，沈晟舟目不转睛地看。
下一秒，就隔着这层玻璃，和里面的人对上了视线。
Omega看清了陈叙池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仁上蒙了层水雾，血丝在眼白中格外明显，像是要将男人吞噬了的蛇。
心脏颤动了一下，沈晟舟感觉到酸涩和疼痛从胸腔缓慢地散开，让他的大脑和脊髓都变得僵硬，Omega张了张嘴，轻声叫了陈叙池的名字。
但里面的人却听不到，Alpha躺在床上，全身都在燃烧着，像是被关在了火炉中，呼吸困难，每一次动作都异常艰难。
但即便如此，陈叙池也还是挣扎着，将枕头下的那条围巾抽了出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陈叙池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将自己缩在了这条薄薄的围巾里。
而站在外面的沈晟舟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只手掌捂住左边的胸腔，将视线重新放在了面前的许韫燃身上。
许大夫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于是从善如流地解释道：“前几天陈叙池来这里，让我给他打了催熟信息素的针剂，并且坚持要一个人度过易感期，你来之前我刚想要打电话告诉你，他现在已经进入了危险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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