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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Omega停下了动作,脑袋中紧绷的一根弦顷刻间断了,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
自己唤醒不了对方,也进不去,只能够隔着这层玻璃,无力且无助地看着那抹背影。
许久后,沈晟舟抬起头来,他几乎整晚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缠绕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旁,低声问道:“许韫燃呢?”
护士赶忙反应了过来,看到对方这幅样子,心中猜想不是发生了好事,于是便往左边指了指:“许大夫在数据检测室。”
话毕,就看到Omega从自己身边跑了过去,速度飞快地在来往的人流中穿梭,衣摆飞往,只留下一抹背影。
许韫燃正拧眉盯着面前的数面屏幕,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就听到了沈晟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喘不匀气似的。
“许,许大夫,陈叙池,不好了,你看数据了吗?”
还没等许大夫转过头去,就看到来者已经飞奔到了自己身旁,双手撑在桌面上,脸是红的,眼也是红的。
沈晟舟一路都是擦着别人的肩膀来的,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现在倒是开始后知后觉地感到腿软。
只是他还不能倒下,他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或许陈叙池没事呢?或许他只是睡过去了呢?
抱着这种想法,Omega目光殷切地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渴望对方说出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但他却看到许韫燃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各项数据,迟迟没有给他答案。
于是不祥的预感更甚,沈晟舟尽可能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却只能听到加速的心跳,除了疲惫,还有漫上心头的绝望。
Omega生平第一次觉得如此绝望,自己做不了任何事,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局面。
第75章 有资格吗
许韫燃的目光始终放在面前的数据上,拧眉,带着点不可置信。
如果没看错的话,就在刚才Alpha的信息素到达阈值后维持了几分钟的休克状态,就在他以为陈叙池已经不堪重负时,数字却突然下降,现在已经维持在了正常水平。
从来没有过这种现象,许大夫反复确认几遍,才开口通知了旁边的家属:“陈叙池顺利度过易感期了。”
话毕,他便看到双手撑在桌子上的Omega,蒙了层水雾的眼睛瞪大了些,似乎是同样有些难以相信。
沈晟舟声音都是抖的,目光如炬盯着面前的人,问道:“许大夫,你说什么?”
许韫燃将数据分析图展示给对方,终于扬起了这几日里难见的笑容,“陈叙池脱离危险,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去看他了。”
闻言,沈晟舟眨了眨眼睛,温热的液体瞬间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滴落在金属桌面上,但他只是用手背擦了擦,泪眼婆娑地给予许韫燃一个笑容。
“这几天多谢你了,许大夫。”
后者点了点头,便看到Omega已经转过身去,出了门。
这次沈晟舟没有再横冲直撞,而是缓慢地走在长廊,视线中人头攒动,表情或喜或悲,管控中心同医院一样,每天都在发生着奇迹或悲剧。
Omega终于幸运了一次,不必接受丈夫死亡的痛苦,同时经历过这次,也让沈晟舟发现,自己对陈叙池的在意,比他自己认为的要多得多。
毕竟从未有人能够为自己两次豁出性命,这份感情,沈晟舟无论如何都不能做到视若无睹。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走廊尽头,为长廊上的冷白添了些温暖的色调,沈晟舟感觉到全身都暖和起来,步调快了些,脚步稳当。
这次没有护士再来提醒他戴颈环,隔离室门上的特殊门锁被拆下来,Omega只需要拧动门把,便能够回到陈叙池的身边。
此时的Alpha正在熟睡,长腿弯曲着,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从围巾里冒出来,那双眼睛紧闭着,暂时还没能醒来。
只是沈晟舟不再忧心了,许韫燃说面前的人已经没有危险,而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
他想让陈叙池睁开眼,就能够看到自己。
到那时候对方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呢?开心?惊喜?或者不可思议?沈晟舟用目光描摹着面前的人,有光线洒落进来,勾勒出Alpha的柔和轮廓。
“陈叙池,陈叙池……”
有人在喊自己,声音忽远忽近,Alpha下意识地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这件事似乎很难办到,于是他不得不用尽全力。
有光透过眼皮,外面的世界似乎很亮,于是陈叙池睁开双眼,便看到有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沈晟舟不知何时换上一身紫色暗纹的礼服,长发披散在肩上,额前的发丝散落着,底下是那双琥珀色的瞳仁,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陈叙池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知道现在在发生着什么,于是只能呆愣地站在原地,盯着面前的人看。
自己这是度过易感期了吗?
还没等他想出答案,下颌便被人掌住,被迫回过神来,将视线放在面前的人身上。
沈晟舟歪了下脑袋,嘴角咧开一抹笑来,用戴着戒指的手摩挲着Alpha的下巴,温声道:“闭着眼睛是要我把你吻醒吗?”
陈叙池刹那间红了脸,还没搞清楚情况,就被Omega拉着左手往前走。
他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一切,他们好像置身于舞台后方,只是这里除了自己跟沈晟舟再没有其他人,他听到幕布前有声音传来,夹杂着高昂的欢呼声。
陈叙池终于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我们这是在干嘛?”
面前的沈晟舟愣了一下,随即笑意愈深,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睡傻了?司仪还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他这么一解释,陈叙池反而更愣了,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复杂,无视了Omega的催促问道:“我的易感期已经度过了吗?”
“什么?”面前的人皱了下眉头,似乎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上个月不是我安抚着度过的吗?”
对方的话让陈叙池如坠冰窟,在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吸饱了冷水的海绵,寒意在身体的每一处流窜。
自己的病还是没能独自度过,到底是没能向沈晟舟证明,证明自己是真心实意地爱他。
于是Alpha挣开了那只牵着自己的手,低落地垂下脑袋,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如何催促都不挪动一步。
他配不上沈晟舟的爱,对方是真心待自己,自己却无法证明自己的爱,这太不公平。
于是陈叙池退后几步,生平第一次如此落魄地当了逃兵。
鸟鸣伴随着树叶的沙沙声传入房间,太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天空的正南方向,热烈地温暖着每一寸土地。
陈叙池做了噩梦,醒来时还有些恍惚,视线里是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天花板,有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而后Alpha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撑起身体,倚靠在床头。
这才发现有人趴在自己身旁,沈晟舟双臂放在脑袋底下,就这么歪着脑袋睡着了,光落在了Omega的脸上,纤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像是成对的蝴蝶在轻吻着他。
自己的丈夫像是只露出肚皮的刺猬,变得柔软而温和,是陈叙池从不曾见过的模样。
正被对方这副模样给吸引,下一秒Alpha突然想到,自己现在就在隔离室,而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疼痛的感觉。
是易感期已经结束了吗?毫无疑问,是结束了。
这本该是一件开心的事,却让陈叙池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又出现了和梦境里相同的感受。
自己的易感期是如何度过的?既然沈晟舟人在这里,那自己有没有被安抚呢?陈叙池不知道,但他希望没有,否则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对方。
思绪凌乱间,Alpha看到面前的人睡醒了,Omega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眨了眨眼视线才终于变得清晰。
他看到陈叙池醒来,第一时间是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出声叫道:“陈叙池?”
被叫到的人点了点头,随即心脏又沉了下来,Alpha避开对方的视线,目光闪烁,语气也有些虚,想了想最终还是开口问道:“我的易感期,是怎么度过的?你安抚我了吗?”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要一个答案。如果答案是肯定,那自己现在一定会远离对方,是自己配不上沈晟舟。如果是否定,那……
还没等陈叙池想好,就听到对方的回答:“你自己熬过来的。”
那瞬间,陈叙池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但沈晟舟显然是读懂了他的疑惑,于是再次重复:“你是靠自己度过的。”
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回到原处,Alpha松了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视线落在自己丈夫的身上,其中掺杂了太多情感。
有冲动,有感激,有开心,当然还有爱意。
因为陈叙池知道,这几天对方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这些他许久都没感受过的照顾,令Alpha心动不已。
可能连曾经的陈叙池都无法想到,自己会将真心放在天平上,交付给交易关系的丈夫。
而此刻人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已经向对方证明了感情,现在只差自己亲口告诉对方,就差最后一步。
陈叙池酝酿了半晌,刚想要开口,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是许韫燃,身后还跟着兢兢业业的护士。
看到自己醒来,他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弯了弯嘴角,道明来意:“我来采血化验。”
到嘴边的话迫不得已只能咽下去,Alpha点了点头,就看到沈晟舟从凳子上起来,站在房间里伸了个懒腰。
护士过来给他采血,陈叙池的视线,却至始至终都只在Omega一个人身上。
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桎梏,Alpha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前所未有地加速跳动着,脑袋里在不断编排着一会儿要说的话,甚至连采血的那点疼痛都浑不在意。
等到人都出去了,陈叙池再次紧张起来。屋子里只剩下了自己和沈晟舟,两人一站一坐,怎么都显得有些不够重视。
于是Alpha强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只是双脚刚一沾地便感觉到头晕目眩,险些摔倒,最后还是被沈晟舟扶住,再次让他回到床上去。
视线逐渐变得清明,陈叙池终于看清,自己的丈夫就在眼前。
沈晟舟眉头紧蹙,凑过来认真看着面前的人,想要查看对方还有何不适,语气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许大夫说你还要再休息。”
陈叙池摇了摇头,只能够抬起头来,看面前的人。沈晟舟被他的目光看得疑惑,于是也和对方对视上。
两人从对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均是一阵羞赧,绯红沿着脖颈一路爬到脸颊。
最后还是Alpha先开了口,室内静得出奇,他只能听到自己振聋发聩的心跳,男人张了张嘴,直到憋红了脸,才蹦出句:
“我向你证明了,我真的爱你,不是因为病。”
“我现在有资格和你在一起吗?”
他一口气说了太多,等到说完后还有些忐忑,呼吸加速如同过度运动过般,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只见面前的人笑了下,和梦中的一样,歪了歪脑袋,额前的发丝将那双眼睛遮挡住,却依旧抵不过瞳仁里耀眼的光晕。
沈晟舟没想到对方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被打得措手不及,不过最后还是笑了笑,故作平静,脖颈的绯红却出卖了他。
Omega清了清嗓子,调笑道:“你觉得呢?”
陈叙池被问地愣住,随后下定了决心般,重重点头。他当然有资格,他必须有资格,他要沈晟舟这株高贵的鸢尾花,绽放在自己精心打理的园林中。
“我爱你,我会对你好的,今后没有交易,没有算计,我全听你的。”
我心甘情愿地服从你,爱你,属于你。
沈晟舟边摇头边笑着,Omega那双眼睛笑起来,眼尾更加上翘了,像是要将陈叙池的心都勾到他那里去。
午后温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Omega的脸上,陈叙池只觉得面前的人,大概是上天派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神祇。
第76章 要人看着
京城的天气日渐升温,阳光都变得温暖起来,洒在原木地板上,将窗边那条毛绒绒的地毯晒得滚烫。
沈晟舟躺在新买的地毯上,任由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睁开一只眼来,往厨房的方向瞟。
陈叙池正站在燃气灶前,将食材放进锅里翻炒着,没一会儿,香气便飘了出来,弥漫在偌大的房子里。
Omega咽了咽口水,扬声问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站在锅前的男人后退了几步,便能够看到自己的丈夫。沈晟舟躺在纯白色的长毛地毯上,像是躺在雪地中的精灵,浅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毯子上,肤色被阳光晒得更加透明,正扬起嘴角来,偏头望向自己。
Alpha拿着锅铲的手顿了下,无意间将一块土豆撇了出来,但他没注意,只是看了眼自己面前各种各样的锅。
回答道:“排骨汤、咖喱土豆、红烧肉……”
沈晟舟听着对方报菜名,从地毯上起身,裹着真丝睡衣往厨房的方向走,一进门就看到自家的砂锅、电磁炉、平底锅……全都被征用,正在努力工作着。
于是无奈地笑了笑,走到陈叙池身后,给他捏了捏肩膀,调笑道:“你是谁家的田螺先生?”
下一秒,自己的手就被捉住,前面的人转过身来,扯出一抹别扭的笑,面色红润,压低了声音:“别闹了,去洗手。”
Omega点了点头,想要将手抽出来,却无意间看到了对方手腕上那个熟悉的纹身。依旧是那个图案,一条吐信子的蛇缠绕在权杖上,对任何觊觎它的人都虎视眈眈。
只是这次沈晟舟却发现了不同,阳光格外得好,让他能够看清那纹身下狰狞的疤痕,在Alpha小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陈叙池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抽了回来,另一只手覆上那片皮肤,让沈晟舟不知道对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纹身,还是那底下的疤痕。
不过饭菜还在锅里,Omega也就没再多问,只是笑了笑,悻悻地去水池边洗手。
没多久饭菜就已经好了,沈晟舟进去端盘子,无意间扫到对方的手腕,发现那里的皮肤已经被衣服遮住了。
他断定对方很在意那里,但也不会再过问了。
其乐融融的气氛被打破,但沈晟舟并没有表现得多么不高兴,只是和这几天一样,坐在餐桌上同陈叙池面对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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